这样动作让守玉想起幼时,那时爹娘对自己真是百般疼爱,所以他们说什么自己都肯听,从来没想过他们说的对不对,现在?守玉苦笑一声,觉得腿上都没力气,勉强走到和小月分开的地方。
小月正在和一个婆子说话,瞧见守玉过来忙上前扶住她:“奶奶怎么去了那么些时候,奴婢还想去寻奶奶呢。”婆子对守玉行一礼也就退下,守玉扶住小月,小月感觉到守玉的手心全是冷汗,惊叫出来:“奶奶您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有了小月在旁扶着,守玉又能往前走,只是淡淡一笑一笑:“小月,我没有病,以后这个家还是少回来吧。”小月被守玉这话问的摸不着头脑:“奶奶,您是不是听到什么闲话?”守玉摆摆手:“没有什么闲话,你方才和那婆子说些什么?”
小月往四周瞧一眼才道:“方才那婆子说,家里快没钱了,下人遣散好些,连月例都少了,二奶奶还和二爷吵了几句,气的差点回娘家呢。”难顾今儿回来不见朱氏,小月见守玉不说话忙道:“奴婢也晓得不该和人说这些,奶奶恕罪。”
守玉瞧她一眼:“罢了,这些话别对旁人说就是。”小月连连点头,两边本就离得不远,跨过一道门就到了。刚跨过门有小丫鬟瞧见守玉,忙上前行礼已有人飞奔去给褚夫人报信,虽只一墙之隔,却觉得这边比那边的人笑容都要真心些。
守玉惊觉自己竟有这样念头,明明那边才是生身父母,可为何在那边感受不到温暖,而是一阵阵的寒意。小月见守玉站在那一动不动忙叫了她两声:“奶奶,您怎么了?”守玉这才回神过来,刚要摇头说没什么已看到褚夫人走了过来,那泪终于忍不住往下落。
守玉这一落泪别说吓到小月,褚夫人也紧走两步上前拉住守玉的手:“玉儿,你这是怎么了,难道姑爷又欺负你了?”守玉听着这样关心的话,更是撑不住,过了会儿才勉强开口道:“伯母,我很好,只是想起一些往事,要当初就听了伯母您的话,或者有些事也不会有。”
听到守玉说她没事,褚夫人这才笑了:“傻孩子,现在想想,人总该经历些事情才能长大,不说你,就说我当初不也是?”说着褚夫人皱着眉想细想一想,接着摇头:“不提了,那些事都是很远的事了,现在你大哥规矩在做生意,你大嫂也有了喜,到时我只等着抱孙子过我的享福日子。”
这话说的周围服侍的人都笑了,守玉也浅浅一笑接过丫鬟送上的茶才对褚夫人道:“今日来就是特地过来瞧瞧大嫂的,怎么反让伯母劝我。”褚夫人让丫鬟去请芳娘才道:“你大嫂有了身子贪睡,我特地不让她过来我面前立规矩,这会儿只怕还在睡着,要到午饭时才醒呢。”
这话里的拳拳之心守玉听的清楚,不由叹道:“大嫂可真有福气。”褚夫人握一下守玉的手:“你该说我有福才对,有这么好的媳妇,既有这么好的媳妇,自然就要好好待她,不然就成了折福。”守玉嗯了一声,靠到褚夫人身上:“原本我总觉得我是极有福气之人,经了这许多事,才晓得这念头是错的。”
她们要说私房话,服侍的人已经退出屋,褚夫人拍拍守玉的头,若是别人倒也罢了,可是那是守玉的爹娘,疏不间亲,自己这个大伯母也只能劝着些。守玉感伤一下这才坐起来:“虽说这话我做女儿的不该说,大伯母我爹娘他们只怕还要打这家产的主意,大伯母您可要防着些。”
褚夫人从来不相信那对夫妻会不打家产的主意,只是从不在别人面前说罢了,听到守玉说出这话,褚夫人叹了口气:“好孩子,我明白,只是这些事不该是你操心的,你还年轻就该想着怎么过好自己的日子。那边又是你的父母,就算再怨他们也不能不管不顾,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守玉点头但没说话,褚夫人拍下她的手:“玉儿,那些事我会去料理的。”守玉又点一点头,面上不自觉写上忧心。褚夫人笑着把她鬓边的发往上拢一下:“总是骨肉至亲,玉儿,我也不是那种不顾脸面的人,你爹娘的脸面不到万不得已我一定会给他们留的。”
守玉点头,轻声道:“玉儿知道了。”见到她这样乖巧,褚夫人不由感慨:“总是女儿家贴心,你大哥就没有你这么细心。”门外已经响起芳娘的声音:“婆婆果真偏心,一见到小姑就忘了儿子。”
声到人到,芳娘已经掀起帘子走进来,她刚有孕身子只是稍微圆润一些,一张脸红光满面,瞧着比怀孕前气色还好。守玉已经起身相迎:“不知道大嫂要些什么,小妹我竟空手来了,大嫂莫怪。”
芳娘对这个小姑也有几分喜(87book…提供下载)欢,挽住她的手道:“一家人客气什么,送来送去还不是互相换换,快些坐下吧,我可不能陪你坐。”芳娘的笑声能打动人,守玉面上的笑也越来越亮,这样暖暖的才是家。
61、第61章
众人说笑一会儿,话题不外就是些家常,守玉在顾家时候,常常都是独自一人无人说笑,虽然安静但有些时候还是有点寂寞。此时和她们在一起说笑着,丫鬟们也有不时插话打趣的,湣鹩只氐降比彰怀黾奘焙蚯樾危鞘比绱宋抻牵猿黾藓蟮那樾我灿秀裤健�
想到这点,守玉面上笑容里带出一丝恍惚,这丝恍惚看在褚夫人和芳娘眼里,她们婆媳不由对看一眼。守玉听到褚夫人发出的叹气声反而笑着对褚夫人道:“大伯母也无需叹息,您方才说了,人总要经些事的,我现在经了事总好过以前没经过事。”
这话说的褚夫人开颜,拍一拍守玉的手:“你能说出这番话来,足证你和原来不一样了,你能如此很好。这人一辈子,总是要经很多事的。虽说做爹娘的都盼着孩子顺顺溜溜过一辈子,可是这哪是那么轻易能做到的?就说你大嫂,她经的事比你经的事要多很多,现在不也一样欢欢喜喜过日子?”
芳娘露齿一笑:“婆婆说到什么都扯到我身上,我可不依。”一向在守玉心中爽利干脆的芳娘竟然会撒娇,守玉的眼不由眨一眨。褚夫人瞧见守玉这样把守玉的手拉一下:“你大嫂也只有在我面前才会撒个娇,她从小失母亡父,身世提起来是个人都要人说可怜,可她从没自怨自艾过更没从此恨尽世间人。”
守玉点头:“大伯母说的对,我的心思终究是小了些。”褚夫人握紧她的手:“你总是娇养出来的女儿家,遇到些事一时钻了牛角尖也是常见的。现时你和原来也不一样了,自己能立起来,和你姑爷也是恩恩爱爱的,以后好好过日子,等生了孩子,”
说到这褚夫人顿一下,守玉的头微微低了低:“大伯母,我省的,我生了孩子的话不会让婆婆抱走我的孩子的。一来婆婆实在偏心太过,二来她对我不满,难免会离间我们母子。”这样的话换了一年前的守玉是怎么都说不出的,褚夫人心里有些难过,握住守玉的手一直没有放开。
感觉着褚夫人手里的温暖,守玉笑了:“大伯母,我会好好过的,人这辈子是为自己活的,不是为别人活的,爹娘再怎么对我,也娇宠了我十六年,为这十六年的娇宠我也不能让自己过的不好。”
守玉这话里面和过年归宁时候已有不同,褚夫人松了一大口气,能说出这话,守玉心里的结就少了一个,结越少日子就过的越松快。芳娘也有些惊讶地望着守玉,这个温柔顺从,几乎是逆来顺受的少女,不过短短半年,竟有了如此大的转变,果然人不可貌相。
看到褚夫人婆媳眼里的赞赏神色,守玉不由羞涩一笑,丫鬟已经走进来:“太太,二太太那边遣人请姑奶奶去用午饭。”褚夫人虽有心留守玉用饭,但亲疏之别还是明白的,携手送守玉出去,看着守玉背影消失在那里,褚夫人才叹了一声。
芳娘上前扶她一下:“婆婆,小姑已经想明白了,以后的路就该自己走了。”褚夫人点头瞧向芳娘那尚未凸起的腹部:“嗯,以后我操心的就是你肚里的孩子。”芳娘用手摸一下肚子,春歌已经让人摆上午饭,婆媳说笑着用饭。
守玉过去用午饭的时候朱氏已在屋里服侍着褚二太太,在守玉印象里,朱氏总是笑意盈盈,但今日的朱氏面上虽一样带着笑,但脸上却有疲惫之色,而褚二太太瞧向朱氏的眼也罕见地带着不满。
只有看见守玉进来褚二太太才招呼:“玉儿,快些过来。今儿的菜都是你爱吃的。”守玉先对朱氏行一礼才瞧一眼饭桌:“谢谢娘。”接着又招呼朱氏:“嫂嫂也一起坐下用饭吧。”褚二太太眼里的不满顿时更浓了,只是她性格比起顾太太要收敛的多,只是淡淡地道:“你二嫂今早说有些不舒坦,也别在这服侍着了,下去吧。”
朱氏面上的笑容微微滞了下就行礼退下,守玉拉一下褚二太太的袖子:“娘,人常说将心比心,您也有女儿做人家媳妇,况且二嫂又没什么不是,您哪能这么给她没脸?”褚二太太给女儿布一筷菜才道:“玉儿你不知道,这几日你二嫂气的我肝疼,你说她都嫁到我们褚家,就该和我们家一条心,不过是让她回娘家借点银子救救急,等到七月收了租子就还回去,她偏推三阻四的,还和你哥哥算账,说是她的嫁妆银子都填进去了多少。你说这样媳妇,我真是说不出话来。”
守玉的筷子停在那儿不晓得该夹什么菜,听完褚二太太抱怨索性把筷子放下:“娘,都说嫁出的女儿泼出的水,嫂嫂娘家也有兄弟,她不好回去开口也是常事。银子少就紧着些过,横竖每年都有进项。”
褚二太太更想反驳这句,猛地想起一事:“玉儿,你说这样的话是不是怕我们和你借银子?”守玉是真的没想到这一点,微微愣了下才皱眉道:“娘您是知道的,我的嫁妆早就被姑爷花用一空,现在虽然姑爷在铺子里做事,不过是靠的每个月月例,将将够过日子。”
说完守玉自己也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