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她每天都在暗暗骂自己不能恩将仇报。
“娘亲呢,有没有看出来?”
涟漪开始明白事情的起末了,她突然觉得身上起了一层细细的疙瘩,她突然觉得有些后悔,也许她不应该这样问,就不会勾起新晴的伤心事,她自己也免得再知道一些还不如不知道的事情。
“你娘亲一向心地良善,宽厚仁慈,她怎么会注意到呢?”
说到这里,新晴大概也意识到自己好像是利用了婉皇后的善良,眼中愧疚之色更深,都不敢看涟漪的眼睛。
因为涟漪长了一张酷似婉皇后的脸,更生了一双酷似婉皇后的眼睛,她在看着涟漪的眼睛时,就觉得好像是婉皇后在看着她一样。
就是因为没有看出来,她也不会对新晴设防,有一次新晴偶感不适,而婉皇后又在那一天要出宫到寺庙拜神,为不让新晴太过劳累,她便让她在宫中休息,她带了另外一名侍女前往。
就是在那一天,不该发生的事情发生了。
“冤孽啊!”新晴喃喃一声,缓缓闭上了眼睛,月光映照之下,有晶莹的泪从她目中滚落,混合着寒冷的风,冰凉冰凉的。
“新晴,你---”
涟漪怔怔瞧着她,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让她别再想,别再回忆,别再说了!
“我一个小侍女病了,能有什么大不了,皇上其实也没有要怎么样,只不过是看在皇后娘娘面子上,纡尊降贵地前来看望我。结果---”
结果两个人一见面,新晴就觉得心底有股不可抑制的情欲直蹿上来,忍不住地想要抱一抱韦天兆,想要跪倒在他脚下,求他要她。
她本不是不知廉耻的下贱女人,可是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那天的自己为什么会有那样强烈的渴望,渴望韦天兆要她,就算只有一次,她一辈子也没有遗憾了。
“你真的---”
涟漪倒抽一口凉气,依她这一阵子对新晴的了解,她说什么也想不到新晴会做出那样的事来。
“你很吃惊吗?”新晴苦笑,虽然直到现在只要一想起那天的事,她仍旧会羞愧到无以复加,但既然选择了把一切都告诉涟漪,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涟漪,你是不是觉得我、我很不知羞耻?不,你不用否认,我知道我很不应该,可我也不知道那时候我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来,我---”
不止她没想到,韦天兆也没料到新晴居然会这样,但他毕竟是一个男人,更是一个身体健康而需要正常的男人。
虽然那个时候韦天兆有过的女人并不多,却不表示他不会碰别的女人,尤其是新晴是跟在婉皇后身边的人,而他又并不讨厌她。
于是,韦天兆并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推拒,两个人拥抱着疯狂亲吻了一阵之后,双双滚倒在床上。
谁料就在这个时候,忘了带佛珠的婉皇后去而复返,于是,一切就注定不能再挽回了。
“这么说,你和皇上并没有---”
涟漪愕然,枉她还以为新晴跟皇上肯定做了什么事呢,原来什么事都没有。
“没有,”新晴苦笑摇头,“我们什么都没有做,可是皇后娘娘看到的却是我和皇上衣衫不整地在床上,她怎么可能不伤心,不生气,我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实在是辜负她对我的信任,我还有何面目活在世上?”
“可是你们并没有做出什么事来呀,为什么不对娘亲说清楚?”
一听新晴居然有想死的念头,涟漪都急了起来,她忘了事情是发生在十几年前,如果新晴想要死早就死了,怎么会等到现在。
“都一样的。”新晴再摇头,神情说不出的苦涩和落寞:
“涟漪,你不明白的,那个时候,无论我有没有跟皇上做什么事,我都已经背叛了你皇后娘娘,我真的没有脸再留在皇后娘娘身边了。我永远都忘不了她看到那样的情景之后那一瞬间的眼神,我永远都忘不了!”
她是想要立刻以死向婉皇后谢罪的,却被婉皇后阻止了,她说虽然新晴做了对不起她的事,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让她死,她还说再也不想见到新晴,就当她们两从来都不认识。
其实这样的结果比起让新晴死,更让她感到痛苦。
“那皇上他---有解释什么吗?”涟漪脸色也有些发白,婉皇后一直是宽容而仁慈的,可是在对待新晴这件事情上,她明显有些失了理智。
看来越是真挚的爱就越容不得半点背叛,就算背叛她的人是她从小到大的玩伴,她一样不能原谅。
“皇上吗,他也有自己的立场,何况我确实做错了事,应该受罚。”新晴对韦天兆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恨,还真是难为她了。
新晴的守宫砂
而涟漪是明白的,做为一国之君,韦天兆就算再爱婉皇后,也不会低声下气地向婉皇后求饶,何况为了和邀月国之间的结盟,他还是会站在婉皇后这边的。
于是,婉皇后便命人将新晴带到了浣衣局,她在这里一呆,就是十几年。
这些年来因为内疚于对不起婉皇后,新晴从来都不会抱怨什么,默默忍受着这里的一切,她把这一切痛苦当做是上天对她背叛婉皇后的惩罚,所以她什么都能忍受,只希望以此可以赎她这一世的罪孽。
后来婉皇后终于还是原谅了韦天兆,其实她不原谅又能怎样呢,毕竟韦天兆对她仍旧很好,后来不多时候韦天兆就率军出征卧桑国,回来后婉皇后又怀了身孕,他们都沉浸在为人父母的喜悦当中,只怕早就忘了新晴这个人吧?
“新晴,你真的从来都不会恨吗?”终于明白了前因后果,涟漪却替新晴感到不值,因为新晴真的没有做什么,“你不恨我娘亲,她害你---”
“我不会,”新晴很快地摇头,“是我对不起皇后娘娘,我受苦是应该的,涟漪,你知道吗,你长得很像你娘亲,真的很像,第一次见到你,我都吓了一跳呢!”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对涟漪那么和善,那么尽心尽力地照顾她,帮助她,看来这一切也是缘于她对婉皇后的情意吧?
“对了,涟漪,为什么他们会说你是---说你娘亲失德,这是怎么回事?”新晴直到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件事,当然她是打死都不相信婉皇后会这样做,“你真的相信你娘亲会做出错事来吗?”
她突然转变了话题,还沉浸在这段悲哀往事中的涟漪一下子回不过神来,怔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新晴的话,她眼神一变,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点点滴滴一一闪过脑际,她脑子里又开始乱成一团了。
她突然很佩服新晴,为什么她可以将这样难堪的往事看得这么淡,提起来的时候也是这么平静,这么坦然,为什么她却做不到?
为什么每次只要一想到自己是孽种,是被所有人嘲笑的假冒的公主,她就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一头撞死?
“我也不想相信的,可是世事真的很难料!”
涟漪再把自己裹得紧一些,断断续续地说着,冷风不时吹过来,冷得她不住打着哆嗦。
新晴一边细细听着,一边用力搓洗着已经结了一层薄冰的衣服,这两个的细语声轻轻回响在这小小的院落,连风也似在悲鸣呜咽。
房中一直不曾睡着的幽素似乎听到了一切,一双眼睛瞪得很大,很大。
新晴也许是听得太入神,衣袖滑下来,一直浸到水里都不知道,涟漪忙轻俯上身帮她把衣袖拉高,却见她依旧洁白的手臂上,一粒守宫砂鲜红似血,如泣如诉。
经过这一晚,涟漪和新晴之间突然就有了某种默契,似乎并不需要特别商量什么,也不必提醒什么,新晴总会帮涟漪做些事。
比如帮她缝补衣服,用饭的时候帮涟漪盛饭,涟漪的病在她细心照料下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过还是会觉得身上没有什么力气,她洗不完的衣服新晴就会不声不响地全都倒进自己盆里去。
而涟漪又总是说自己胃口不好,什么都不想吃,把自己碗里为数不多的几片鱼肉都夹到新晴碗里去。
总之她们两个一点都不像才认识几天,看她们为彼此做起事情来那理所当然的样子,好像早在几十年就已经为彼此而存在了一样。
看到她们两个之间的情意,楼嬷嬷倒是没什么反应,只要在她手下的人能够按时完成任务,不要让她被上面的人责骂,她当然不反对她们有自己的朋友或者姐妹。
大周小周对这一切表现得也很漠然,自从涟漪第一天来这里,她们就没怎么在意过,反正她们姐妹两个彼此有个依靠,也就不会再作他人想了。
“爱吃不吃,谁还让着你!”眼看着涟漪又把一片肉放进新晴碗里,幽素恨恨地往嘴里扒着泛黄的米饭,一边低声咒骂着。
“幽素,自从我来到浣衣局,你就一直在针对我,到底是为什么?”涟漪不顾新晴的阻拦,直接把话问了出来。
对于幽素对她的态度,她一直有很多疑问,她不知道自己和幽素之间什么时候结过怨,或者她跟婉皇后有什么过节,所以一直想抽个什么机会详细问清楚,也免得她和幽素之间一直哽着,大家都不好过。
“针对你?我没那闲功夫,你少自以为是。”
谁料幽素根本就买她的账,冷笑着吃下最后一口饭,转身进屋里去了。
“算了,涟漪,她就是这个样子,你别太在意就好了。”新晴拍了拍涟漪的肩膀,示意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涟漪点了点头,目光有些茫然。
如今身在浣衣局的日子给涟漪最大的感触就是,白天并不是最难熬的,因为白天会有数不尽的衣服要洗、要缝、要补,所有人都在不停地忙碌着,根本没有时间胡思乱想。
可是到了晚上,当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暂时放下的时候,她就不可避免地想起许多事来,比如从前娘亲对她的疼爱,还有她看着雪含尽情玩乐的样子。
一想到雪含,她的心又尖锐地疼了起来,她来浣衣局也好多天了,雪含的伤不知道好点了没有,她托付的那些人是不是履行了自己的承诺,在照顾雪含呢?
“雪含,我好想现在见到你,咳、咳---”
说到伤心处,涟漪喉咙一阵发紧,眼前更是一片模糊,一阵气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