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水潋星听到里面传来了女子软绵绵的娃娃音,“萧大哥,我现在可以叫你夫君了吗?”
再然后,她听到熟悉到骨子里的嗓音回应道,“可以!”
萧大哥……夫君……
原来,他真正的妻子在这里!原来他并不是不喜欢后宫佳丽,只是因为早已有了妻子人选!
夫君……在这皇宫里怎能容许有这样的称谓存在,而他偏偏允了!
水潋星想笑笑不出来,想哭更是无泪,她最后看了眼里面的场景,悄悄的后退,转身,离开了这个容不下她的画面。
跑出盛华宫,在石阶下的小广场上碰到了苍轩和柏雪,显然她们是在这里等她出来的。
她上前,脸色苍白得很,却强撑着笑意道,“能告诉我那名女子是谁吗?”
“星星……”柏雪看到这样的她又有种想嚎啕大哭的冲动,仿佛又回到了当初被苍轩伤害的那段日子,明明想哭却倔强的不允许自己流泪。
水潋星对她微微一笑,看向苍轩,因为她知道苍轩会告诉她想要的答案。
“莫无忧是我和皇上的小师妹,师父死了,所以无忧来找皇上。”苍轩都觉得自己的解释很苍白无力。
“苍轩,不用敷衍我,实话实说吧,如果只是因为师父死了,她唯一能找的人又不是只有萧凤遥不是吗?告诉我,她和他真正的关系。”水潋星这时候的冷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师父临终前要无忧师妹来找皇上,要皇上履行当初的承诺。”苍轩知道瞒不了她,只能实话实说。
“那承诺就是要他娶她为妻是吗?”
他早就有了一辈子需要呵护的女人,而那个人不会是她!
“是。”苍轩早就知道这女人非一般的聪明,却没想到她已经看透了结果。
水潋星昂天长松了一口气,在别人担忧她担忧得快要死的时候伸伸懒腰,回头笑道,“不早了,你们回去歇着吧,或者要在宫里歇一晚?”
“好唔……”柏雪刚想答应,却被苍轩拉到后面,替补了她的话,“谢娘娘好意,雪儿认床,只怕在皇宫里睡不着。”
“谁认床了!”顾柏雪不同意的道,她一个贼婆娘会认床告诉别人是很丢面子的事!
“是!你不认床,只是没为夫在身边睡得不踏实而已。”苍轩回身宠溺的敲了把口是心非的小女人。
水潋星看着他们打情骂俏,看着苍轩对柏雪的好,心里又涌起一股苦涩。
寻常百姓,举案齐眉,好不美满!
曾经这也是她的爱情梦想,她不求爱情里有多奢华,只求有一个男人可以陪她玩她想玩的事,做她想做的事,去她想去的地方,没事吵吵小架,偶尔一起跟老爸老妈耍宝。
如今,这个梦虽美却注定有缺憾……
·
这一夜送走苍轩和柏雪后,没有人知道水潋星去了哪里。
天刚蒙蒙亮,此时的早朝正谈论到处置镇国大将军练嵘的问题,倏然,小玄子走到一旁听由另一个小太监带来的消息,而后一脸震惊。他挥手让小太监退下,再看龙椅上的帝王,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去打断。他跟在皇上身边那么久了,深知他的脾性,出了这样的事若是有意不报恐怕不止他的脑袋要搬家,所有牵连到的人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衡量在三,小玄子还是决定上前如实相告。
瞧见小玄子过来,萧凤遥摆手让殿下那些口若悬河的大臣噤声,浓黑的剑眉冷冷扬起。
“皇上,舒妃娘娘一夜未归,至今还未找到。”
小玄子悄声刚落,龙椅上的男人已经赫然起立,生平第一次撇下文武百官、国家大事,急匆匆的离开了金銮殿,留下一群百思不得其解的大臣们议论纷纷。
小玄子站出来宣布退朝后,也跟着急匆匆而去……
不到片刻,整个皇宫刹那间沸腾了起来,只为了寻找夜不归宿的舒妃娘娘。
“小玄子,为何没办到朕吩咐给你的事!”
瑶安宫,萧凤遥看着桌子上那大得滑稽的算盘,完全可以想象昨晚她坐在这里满心期待他出现好整他的表情。
昨晚无忧的到来也让他始料未及,师父刚离世,他答应过师父要好好照顾无忧定不能在那种时候放她一人。
小玄子跪在地上,他的身后还跪了一群大内侍卫和瑶安宫的宦官侍女,包括绿袖在内。他们个个胆颤心惊,因为,这个男人此刻周身散发着一股肃杀的冷冽。
他们自是知道的,皇上生气非同小可,何况此时的皇上是怒到极致了!
“回皇上,舒妃娘娘聪明过人奴才拦不住,苍公子和苍夫人是拦下了,娘娘只问了一句您有没有受伤,然后就命奴才去取酒!”在君王的盛怒笼罩下,小玄子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取酒?你胆敢给她取酒?!”咻的一声萧凤遥已经抽出某一个大内侍卫的佩剑架在了小玄子的脖子上。
她昨晚因等不到他而借酒消愁了吗?凭她那颗聪明的脑袋想必是猜到了他不能来的原因,却只问了他有没有受伤。她当时是抱着怎样的心情问的呢?
“皇上息怒!娘娘只喝了一杯,要喝第二杯的时候被苍公子拦下了,苍公子让娘娘去盛华宫,说这样喝着只会越喝越醒,然后舒妃娘娘不让人跟着,一个人去了盛华宫,之后就不见了。”小玄子一口气说完已经冷汗涔涔,他跟了皇上这么多年,还没被皇上这么对待过啊。
刀剑无眼,要是一不小心,他这颗脑袋真的要搬家了!
叮当!
剑,应声落地!
“都给朕出去找!把整座皇宫翻过来,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到,找不到你们就等着受死!”
冷鸷的命令随着主人的离去如狂风掠过,却在所有人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这等于是缓刑,若找不到舒妃娘娘,这皇宫只怕要变成一片血海了……
惩罚
萧凤遥从来没有一刻那么害怕过,纵使俯瞰天下,手握大权也彷徨无助。爱煺挍оQ他握紧手里的帝玉翻遍皇宫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只差没真的掘地三尺了。就连妤、婉两位贵妃的宫苑也被他下令搜了个透,他后悔极了那日从她手中收回帝玉。
儿时,母后就跟他说过皇宫里的层层阴暗盘根错节,想保护一个人必得如履薄冰,想弄死一个人却易如反掌,步步惊心,一步错步步错。
夜承宽要置她于死地,就算她身在皇宫也无可避免,所以,他慌乱不安,怕找到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又或者,怕找到她的时候‘她’已非她!
借尸还魂,能还必能回不是吗?
滟·
落霞宫
燕太妃站在高高的殿门外冷眼望着传来沸腾声的方向,点了绛红的唇嗤笑上扬,为一个女人将整个皇宫翻过来这可不像他会做的事啊,这更加证明了那个女人是他的致命伤!
不容易啊,这么多年了,她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除了太皇太后以外还有他更在乎的人梭!
这样就够了,有她就够了!
“娘娘,您是否要出去看看?”金福见燕太妃看着那个噪杂的方向望好久了,不禁出声问道。
“不去了,关心则乱。”燕太妃淡淡的叹了息,转回身,“凤临呢?可有派人看好凤临了?”
她料不到凤临居然早在宫里见过了秦舒画,见过也就罢了,非但不死心反而日日夜夜嘴里喊的心里念的全是化名为‘星星’的秦舒画,活似得了失心疯。
那丫头虽生得国色天香,她坚信必定找到比她更美的,可凤临怎么也不肯,就只要‘星星’!在这快到他弱冠大典的当口真是急死人!
“回娘娘,有岚公主在殿下是跑不掉的。”金福自信的回道,岚公主缠人的功夫可不容小觑,饶是素来温顺亲切的八皇子也怕得很。
这岚公主是北寒国的九公主,南枭国统一东南后北寒国便送来九公主和亲以结两国邦交之好,当时岚公主一眼就看中了八皇子,太妃娘娘也早有此意,便开口要皇上成全,这一养就养了两年,两年岚公主和八皇子的感情非但毫无进展,反而像猫捉老鼠似的,一个整日找,一个整日躲,真正能见上面的几乎屈指可数。
“是啊!两年的时间证明哀家这步棋下对了,要不然凤临整日知道玩!唉!真不知道他何时才知道以大局为重!”想到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燕太妃只有叹息再叹息。
“娘娘放宽心,殿下总有一天会明白您的苦心的,也绝不会辜负您的期望。”金福安慰道。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燕太妃连续说了两次便踏进了宫殿,任外面闹得天翻地覆也不关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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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宫,皇帝这世上唯一的亲弟八皇子居住的地方,因为岚公主强烈要求同住流云宫,而萧凤临向来听从母亲的话,也只好把流云宫的一半让给她,虽如此,两年同住屋檐下,两人却形同陌路。
“你不许走!本公主今日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走出这扇门!”
书房是平日萧凤临被迫每日温习治国之策的地方,不过他通常都是打盹的多,治国,有皇兄就可以了,他才不要听母妃的话跟皇兄抢呢!在他心里只有皇兄才配拥有这天下!
今日萧凤临一如既往来到书房报到,可是刚拿起治国之论就听到他的星星不见的消息,刻不容缓扔下书,正要出去找他的星星,一抹月白丽影出现拦在了门口,不让他出去。
当然不用说,敢这么盛气凌人,蛮不讲理的必定是那个他宁可躲也不愿见的辛岚公主。
“让开!”
今日的萧凤临一袭浅色纹长袍,俊逸挺拔的身姿令去年才刚及笄辛岚公主心里小鹿乱撞,尤其是他好听的嗓音说着命令的话,更是让她心醉神迷。
“你给本皇子让开!”萧凤临见她直挺挺的拦着不放,对他的话更是置若罔闻,由于心里担忧星星的安慰,生平第一次粗鲁的推开了一个姑娘家。
辛岚猝不及防被推开撞到门栏上,痛得她嚎嚎大叫,“痛死本公主了!八皇子,你居然敢推本公主!!”
“八皇子,你给本公主回来!回来!”
越叫萧凤临越是走得快,转眼已经没入宫门转角了,辛岚索性滑坐在地上,跺脚捶地。
这两年来,虽然他躲着她,可是他还从来没对她这么无礼过,今天居然为了自己的皇嫂而冒犯她,简直不可饶恕!
那个叫舒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