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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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妃- 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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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恚╳ww。87book。com)衣服,清清嗓子。待王英进来之时,看到的曹苏,身披华袍,侧坐于榻上,双手交叠于膝头,端庄优雅,只是面色微差。他意识到前面这名女子虽然年轻,但确是建安国贤德的太后。他略微弯腰,毫无起伏地道:“草民王英见过太后。”小锦子沉着脸道:“还不叩首?”曹苏打量眼前王英。这个人长相普通,年纪三十出头,身着宽松的襦衫,有些不修边幅,走夜路完全不用害怕被劫色。只是,此人一双凤目,虽低垂着,但在长密的睫毛下,眼眸如琉璃般流转着光彩。好一双勾魂桃花眼。曹苏微微笑道:“无妨,王夫子不是建安人,不用行大礼。”王英微愕。曹苏含着笑,道:“哀家怎么也是建安太后,是不是自国的人,哀家还是分得清的。”王英抬起眼,丹凤目流光。曹苏开门见山道:“夫子仿佛对圣贤颇为不屑?”王英答道:“草民只是认为众人口中的许多圣贤都不太名副其实罢了。”“哦?”曹苏动动身子,“此话怎讲?”“圣贤之名皆是后人所冠,后人要什么样的圣贤便尊什么样的人为圣贤,此人是否真是才德全尽,则是未必。”曹苏收起笑,冷冷道:“圣贤之名当然是由后人评说,但圣贤之所以为圣贤,是被天下公认的,自是权威。”王英的声音低沉悦耳:“那倒未必。比如说,太后认为中规中矩的人为圣贤,那么全建安均会以太后喜好为准则,那么圣贤即是安分守己的良民。”曹苏听闻,脸色更白,直直瞪着王英,“夫子的意思是哀家一手遮天?”王英继而道:“当然不是,草民只是打个比方,其实天下百姓多只信少数人。”曹苏明白他的意思。天下的是非曲直,都由掌权者说了算。她睁大眼,突然说:“夫子明天不用去学堂讲书了。”王英抬起头。曹苏扶着眉,好像很是痛心疾首,“夫子的思想未免太过标新立异,孩子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恐怕会被引入歧途。”歧途?王英的嘴角缓缓勾起笑。明明是平凡的脸,可因为这一笑,现在竟因为这样的笑动人起来,甚至有些动心。让曹苏的心狂乱地动起来。“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想必太后极为推崇这句话了。”百姓只要跟随着去做就好了,而不能让他们知道这么做的原因。他的笑极冷,原来传说中的建安太后,也不过是个麻痹百姓的谋权分子罢了。曹苏诧异,“夫子难道以为哀家视天下百姓为‘愚民’?”难道不是吗?王英挑眉。曹苏笑,一派春风和煦,“国,以民为本。这点哀家还是清楚的。可是谈到教书育人,中庸为宜,自由为上。孩子还小,基础尚未建立,便要接受夫子这般偏激言论,恐怕还太早。”她的嘴角上扬,“若是夫子有意,哀家可推介夫子入书院,自比教小孩子要适宜得多。”王英眨眨眼,突然了然,笑道:“多谢太后美意,草民闲适惯了,恐怕无法胜任。”“那好。”曹苏徐徐道,“既然哀家夺了夫子差事,就要补偿夫子。夫子能否明日再来,继续与哀家讲述夫子高见?”“太后高抬草民,若是太后不嫌弃草民拙见粗鄙,草民明日再来。”“明日此时,哀家静候夫子。”王英又是客气一番,便告退了。待王英刚出门,曹苏脸上的笑立马崩溃。她狠狠抬起一只脚,冲着门作势踢了踢。谁知,一只精致的丝履从她的脚上滑出,“砰”的一声,飞出了门外。门外,传来低沉的声音:“太后,有只鞋踢到了草民。”曹苏的脸皮抽动一下,声音平稳道:“是吗?那它真是太无礼了。”然后,王英又出现在门内,手里还拿着那只鞋。他面无表情,只是说:“那草民就把这只鞋交给太后,太后好好管教它吧。”小锦子拼了命地看着两人。他们说的是人话吗?他怎么听不懂……就在此时,王英突然走到曹苏面前,单膝跪下,一手托住曹苏裙下的玉足,一手拿着鞋子帮她穿上。动作连贯流利,一气呵成。曹苏只来得及察觉到脚底滚烫的温度。“若无别事,草民退下了。”说完,立刻就走。曹苏加入小锦子,死命瞪着。直到这次确定他是真的走了,她腾地站起,怒气冲冲,“守分安命,顺时听天,有什么不好。本本分分做人才快活,整天想那么多会死人的!”她一把扯下头上的发饰,任绢布似的长发披了一肩。她扯出黑发里的几根银丝,咬牙切齿道:“我就是每天想太多,管了太多不该管的事,白头发都这么多了!我才二十五岁啊!”天知道,她只想做个本分人而已,哪想在这里浪费青春!“还有,装什么装啊!”别以为她没看到他离开时嘴角的那抹笑,“竟敢碰我的脚!色狼!登徒子!把你的手砍了!”小锦子滴下冷汗,道:“那王英令太后如此不快,明日还要见他吗?”曹苏突然冷静,又坐下,抬手将刚才发火弄出的发丝弄服帖,“嘿嘿”一笑,笑得满室冷风,“为什么不见?哀家难得见到可以拿来消遣的人物,反正闲得无聊,拿来练练嘴皮子也没什么不好。况且哀家一向对于这种狷介之士无法放任不管,哀家有责任将他们引回正道。而且……”她敛眸,细想。那人谈吐条理清晰,她虽看出来他是故意用新奇的言论挑战她,可她看不出他的目的。而且他虽相貌平凡,不修边幅,那双眼总令人在意,总觉得那是深不见底的清潭。“王英,王英。”她喃喃念着他的名字,目光变得深沉,“此人绝非等闲之辈。”王英走在回去的路上。夜风袭来,暗香满。他抬起手,衣袖飞舞,潇洒地做了个甩扇的动作,顿了顿,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手里没有扇子。无妨,他笑。他负手,继续走他的路。现在,他的心情大好,确切地说,是好久没有这么好了。曹苏果然不负他的期待,果然有几分太后的样子,只可惜她太年轻,即使掩饰得再好,也无法掩饰她眼中那份淡淡的轻嘲。或许,愤世的是她,嫉俗的也是她。不知情的人认为她贤良恭俭,可她备受各国重视。只要与权力沾边的人都知道,建安的江山在两人手上。一个是御史大夫魏子任,另一个则是曹苏。曹苏十六岁嫁于建安冲王,事实上就开始对权力的争夺。那时建安丞相以冲王年幼为由,摄政操纵朝野。待冲王死之后,又立现任懦弱的建安王为傀儡。曹苏和他斗了六年,终于将他挤下大殿,成为建安真正的掌权人。只是,在太后与丞相的争权战里,魏子任渔翁得利,迅速崛起,成为与曹苏抗衡的另外一个力量。现在,明着,太后信奉礼义,不问政事;暗中,太后、御史大夫斗得不亦乐乎。这样的曹苏,哪会有什么贤良恭俭?王英想到她今晚的表现,不由得大笑。她居然在他背后踢他,真是有种不符合她身份的可爱。而且,她的脚放在他的掌上,刚刚合适。触感仿佛还留在手上,他笑得更加愉悦。以他现在的处境,他本该收敛,与世无争才是上策。可是,真想看看她真实的性情是什么样的,即使他将他自己暴露在危险下也无所谓。第二天。曹苏已移驾花园,坐在软椅上,因为风凉,特地裹了件金色披风。她看见王英被人引了进来,向他招招手。“夫子,你看这夕阳可美?”她满脸愉悦,温和地笑。王英看了眼天际,回笑,“美。”曹苏点点头,“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啊。残阳虽美,可惜日薄西山,不久之后就要熄灭,实在是可叹可惜。”王英道:“有什么好可惜的。”曹苏僵了僵,满脸的笑容美好动人,问:“夫子刚才说什么?风太大,没有听清。”王英清了清嗓子,大声道:“草民说这夕阳没什么好可惜的。”曹苏彻底僵硬……有没有搞错,她特意给他一个机会改正错误,他还不领情!哪有人这么顶撞过曹苏,虽然她现在想把鞋脱下,狠狠敲过去。可她还是发挥了优于平常的母仪,保持着无懈可击的笑容,“此话怎讲?”王英淡淡地笑,目光在夕阳的照射下闪着水色的光。“残阳如火,峥嵘灿烂,即使天将暮,燃烧了这么一刻也值了。”曹苏呆呆看着他,良久,她才抿唇,眼角飞扬,“夫子的思考方式真是与众不同。”王英谦虚地低下眼眸,“太后谬赞了。只是世人太过强求,总想将这夕阳多留一刻,反而忘了欣赏美景。”“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曹苏不去看他,只是说,“可是这世上,又有几个能有这个福分及时行乐呢。”这次该王英惊讶,他细细打量她。明眸皓齿,艳若霞映澄塘,本是美人,可是眉角上挑,竟生出一丝威严。嘴角噙着的笑总是不多不少,端庄又温和。这种矛盾在她的身上中和成一种气质,好像太后就该像她一样。更吸引人的是她的心思。明明很蛮横,但却淡淡的有丝哀愁。曹苏被王英的眼神吓了一跳。他看她,竟像猎豹瞅见了猎物一样。瞬间,她的火气腾腾地往上冒,从没有人敢用这般不敬的眼神看她。她扯起一抹笑。“夫子,哀家继续向你讨教可好?”夕阳只是随兴,正题还未导入。“太后请说。”“何谓‘仁道’?”曹苏问得犀利,王英一愣。看来他已经成功地引起了她的注意,他无奈笑笑,自作孽,原来她不是猎物而是猎人啊。现在,只有见招拆招了。第三天,地点又到了室内。这次,多了一个人,此人长相秀气,一身书生气,从衣着上看却是富贵。“吴大人,此人即是王夫子。”曹苏介绍道。吴静阳笑着拱拱手,道:“在下吴静阳,见过王夫子。”王英淡淡答道:“见过吴大人。”吴静阳啊,久闻其名,也是个厉害人物。吴静阳细看着王英,神色复杂,眼神里有点同情的意味。曹苏道:“吴大人当年是本朝状元,不知与王夫子比学识高低如何?”她说着,笑着看向吴静阳,笑得颇为高兴,比平时标准的笑又有了些不同。吴静阳一愣,也扯起嘴角,“卑职才疏学浅,怎能与夫子相比?”曹苏道:“大人刚见王夫子,又怎知自己比不上?大人太过妄自菲薄。”吴静阳又答:“能使太后称赞的定非泛泛之辈,卑职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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