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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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妃- 第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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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起门来做见不得人的事。他做的事的确见不得人,曹苏把大批大批的文书扔给他看,若是让人见了还了得?吴静阳进进出出汇报情况和接受任务,总是用又同情又忧虑的目光看着他。他也回报以哀怨的眼神:他不是故意想知道建安国情的。他忙,另一个人就闲了。“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曹苏趴在窗口,手支着头,唉声叹气,“悲哉,悲哉。”王英看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你有什么好悲的,悲哉的是我!”曹苏摇摇袖子,“俗人啊,怎么能知道我心中的伤感?”王英强忍着没有翻白眼。她是那种悲春伤秋的人才有鬼!她以袖掩面,“你多看些,你累着了,我才快活,不会再这么伤感了。”“……”“王英,你是哪国人?”可能是太无聊,她突然问道。王英沉默一下,答道:“严国人。”“严国啊……”曹苏想想,“严国雨水丰沛,湖泊众多,是个水乡,和这里完全不一样。”“听闻严国的都城茯水满城都是桃花,万枝丹彩灼春融,想必美丽非凡。”曹苏继续道。王英并未附和,只是默然。“真想去看看。”“你可知道茯水这满城桃花的来历?”王英突然道。“略知一二。传闻,只满城的桃花是为了一个妃子所栽。”“三十多年前,茯水河畔曾有一位佳人,面若桃花,倾国倾城。在她十七岁那年,严王娶她入宫,封为桃妃。严王为她痴为她狂,在她十八岁生下皇子后,下令全茯水城种上桃花,让桃花美人相映成红。”王英说着,脸上带着淡淡的冷漠,“三月乍暖,芳菲妖红;四月春归,落英缤纷……那是何等的繁盛美丽。”曹苏轻笑,“严国先王倒是有浪漫情怀。”王英将冷眸凝结在曹苏的脸上,“满城尽种桃花,如此劳师动众,惹来多少埋怨?各户官侯为了能种出名贵品种取悦圣上,相互攀比,一株花几千两,又是多少百姓血汗?到头来,百姓把怨恨都加在那个以美貌迷惑君王的美人身上,骂的也只是红颜祸水,谁又管那弱女子的沉沉浮浮?”曹苏幽幽看着他,在他寒冷的目光里突然轻嗤一声:“哼,自古王侯将相千金散尽,均只为夺红颜一笑。而红颜笑,倾城如何,倾国又如何?那些纷纷扰扰的骂名留不下任何幽魂,到头来,王也好,后也好,都不过枯骨一副。”她懒懒道,“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现在,人们看到茯水的桃花,觉得美,觉得艳,偶尔才会想起这背后的故事,也不过唏嘘一番罢了。”王英不语,细细看她。她瞪他,“你的眼直了?”只是,王英觉得听到了一个细小的声音,好像是冬去春来后,冰层破裂的声音,从他的心里微微传来。突然,他笑。“为什么笑?”曹苏问。他摇头不答。他笑自己痴,笑自己笨,笑自己固执了好多年。曹苏也不逼问,只是道:“真的好想去看看啊,活了这么多年,现在还是第一次离开王城。”事实上,当她十六岁入宫之后,她还是第一次离开那个宫殿。“我可以带你去。”王英微笑着。曹苏微微惊讶,王英俯下身子,覆上她,双臂撑在她身侧,将她圈在他的胸膛下。她瞪着杏眼,惊恐地望着悬在她身上的他。他眯起深眸,眉头微折,神色极为认真,一字一句说道:“我会带你去。”他改了措辞。啊?哦……原来是这样啊……曹苏脸颊微热,牵强笑道:“真的?”“真的。”他的眸光清澈,很真挚。“好,我信你。”她弱弱地看着他。相比于现实,她宁愿相信他的话。宁愿相信有一天,她能到远在千里之外的严国去看一看茯水的桃花;宁愿相信有一天,她能抛开这一切,海阔天空四处遨游。又到了秋天,又是一年,日复一日地,她度过这些光阴,回头再看,已十年。她悲,可悲的不是秋,而是自己。他说,他会带她看桃花,她信他,感谢他给了她一个美好的梦。让她灰暗的未来有了一丝期盼。他听见她的话,微翘唇角,笑。浅浅扬起的嘴角,淡淡的笑,纯正到温暖,竟使他本来有些妖异的眼睛变得温和。他上挑的丹凤眼里,有抹银辉盈盈的东西闪耀。她望着他,痴了。谁说他长相平凡?他明明是这般好看……他缓缓曲臂,压下身子,让他的气息与她的交融,他的唇停在她的唇上几分,未接触。但是却让她的唇有如火烧。她望入他的眼波里,她知道不该这样的,可她仍心驰神荡。他笑意加深,闭上眼。她看着他细长的睫毛,等待。“太后。”门外有人唤。可、可恶……只差一点了……3夜晚,盛宴开始。觥筹交错之间,风云涌动,曹苏带着吴静阳跟一干人等打太极。你一言,我一句,风生水起。席间,有阵线分明的两队,还有处于灰色地带观望的人,曹苏在这三种人间四两拨千斤。“张大人所言极是,北河的水患一日不除,建安难以安定。”“赵大人此言差矣,哀家一向信奉仁道,所以那般血腥之事,哀家做不来。”“王大人老当益壮,哀家深感钦佩啊。”曹苏深谙避实击虚之理,一一回应众人。只是,举箸间,望见角落里那个灿若星辰的眸光,竟怔忡一下。接着,垂眸,不去看,深怕看了,就会抛下筷子跑到那人身边。曹苏心惊。何时开始,那人在她心中竟如此根深蒂固,竟让她有了归属感,仿佛只有在他的身边,她才是真正的她。从何时开始的呢?从他在墙上写下侮辱圣贤的话开始?从他巧妙回答她的问话开始?还是从他碰触她开始?心头微动,想着他,念着他,好像有什么缓缓爬过心间,带来一阵纷乱的酥麻。这感觉,挥之不去。“太后?太后?”曹苏神色一凛。太后,对,她是建安王太后,就连现今的建安王也要尊她一声“母后”。她抬起眼,对众人笑,“哀家有病在身,刚才头晕了些,请勿见怪。”曹苏只是笑。月垂枝头,酒正酣。言笑晏晏间,一位大人起身敬酒。曹苏一笑,举起精美酒杯,垂起衣袖,遮掩喝下。待她喝完,小锦子为她重新斟满酒杯。而站在小锦子身边,端着酒的侍女突然摸出嵌在托盘底下的薄刃,一把向曹苏刺去。曹苏动也未动。“扑哧”一声,血腥之气扑面而来,曹苏听见身边有人大喊:“刺客!”接着一阵乒乒乓乓,瓷器破碎的声音传来,又有人喊:“保护太后!”刀光剑影中,惨叫连连,一道道鲜红的血溅上横梁。那个疯女人朝曹苏扑来,挥舞着双手。曹苏直觉后退,却发现右侍卫已杀了左侍卫,甚至砍了好几个挡在他身前的人,朝她逼近。他们……都要杀她。本来,她以为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她早就发现,侍女中有人有鬼,那个被她拉下马的谏议大夫的小妾混入她的行宫,扮成侍女企图报复。她知道,但是将计就计,想看看有多少人在那小妾报复的道路上帮了忙或知情不报。这个房间里,那些曾经誓言保护她的侍卫们,现在也都要杀她。她推开那个女人,却躲不过那柄杀人剑。怕吗?她还有心思问自己。她本来以为死了可以一了百了,到黄泉路上倘若可以见到父亲,也可以一片坦然。但现在,她却怕了。她还不想死。“曹苏!你这个妖女!”那个引发一切的女人被押着,还不放弃地大喊。曹苏充耳不闻,只是冲着那帮被吓得屁滚尿流的文臣低吼:“还不快救人!”小锦子……她咬牙。“你这个企图篡位的妖女!”那个女人还在尖叫。“活的刺客押下去!死人都拖走!”曹苏指挥着。“你这个勾引男人的骚货!”越说越难听,拖着女人的卫兵正要把她敲昏,她摇着满头乱发,拼了命地喊,“你杀了先王!你弑君!你连孩子都不放过!”陡然,四周都静了下来。每个人都屏住呼吸,气氛诡异得可怕。那个女人说出了很多人不敢说出的猜测……为了夺权,太后真的杀了年仅四岁的冲王吗?死人已不会说话,只是躺在地上,瞪着凸出的眼,看着冷汗直冒的活人们。只有,那个女人看见了人们的猜忌和畏惧,大笑。“哈哈哈!曹苏!你别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人人都知道!真该剜出你的心看看到底有多黑!”她披头散发,满面的血污,笑得露出森白的牙,甚是凄厉。曹苏站着,没有说话。突然,她大步走向那女人,一把揪起她的头发,狠狠扯起她的头,拉着她凑近自己的脸。她眯着眼,一字一句问:“你有什么证据?”她的声调冷至极点,如万年不破的寒冰,可是周身却燃着恨意。勃然的恨意。好像要把一切焚烧殆尽,好像要掀起狂风暴雨,好像深入骨髓,一刀一刀刻下的彻骨的恨意。众人呆住。从没见过一个女人这么可怕,让人怕到几乎要跪下。曹苏在走廊上急走。她感觉自己好像在腾云驾雾,步伐浮虚。眼前一片红雾,刺得她眼睛发疼。她走进后花园,终于崩溃。别人说什么她都可以忍受,说她是荡妇也好,要篡位也好,她都不在乎。只是,他们怎么能说是她杀了那个孩子?最不想让那个孩子死的人是她啊!她日日夜夜为那个孩子祈祷,无微不至地亲自照顾他。教他说话,教他识物,教他走路。她将自己的夫君当作亲生儿子一样。她甚至曾经认为这样也不错:她好好教导他,让他成为一代明君,那么,即使她注定孤老,也罢了。可是,老天还是夺走了他。她恨,好恨啊。恨老天,也恨那些什么也不知道、只会诬陷的愚人!她一脚踢倒花园里的盆栽,又抱起一个花瓶砸向地面。王英看着曹苏发了疯一样地破坏。只见她一个一个地砸着花盆,恨恨地喊:“曹骥!我恨你!”王英心头颤动:是什么样的原因竟然使一个女儿恨自己的亲生父亲?当他看到曹苏的发饰随着她的动作掉落,她的长发在夜风中飞扬的时候——他感到揪心的疼。在漆黑的夜里,那平日掩藏在黑发中的半头银丝是那般刺眼。他走到她的身后,一把抱住她。她奋力挣扎,喝道:“放开我!”他有力的臂膀死死锁住她的身子,他低语:“不放。”“你凭什么不放?你算什么人?凭什么管我?”“冷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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