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上有个脚印,不像苏小姐的,应该是个男人。”
…………
七嘴八舌的声音,此起彼落,苏一一很满意她们得出的结果。看来,能在皇后身边的人,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灯,不枉她在匆忙间的布置,竟猜出了一个“大概”。
“好了,赶紧派人去找苏小姐。她是本宫请来的客人,若是有什么差池,仔细你们颈子上的脑袋把白薇用水泼醒,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也好有些线索。”皇后处变不惊,镇定地分派着各自的任务。
“母后,儿臣给母后请安。”一个清朗的声音,让苏一一精神一振。想当然耳,此人当是被皇后钦点来的四皇子。只听这一副嗓音,便知道此人的皮相不会差。要知道,但凡能被选入宫中的妃子,哪一个不是千娇百媚?所以皇子们的长相,无一例外地都极养眼。
优生优育的结果啊……历代的皇帝,占据了最有利的社会资源,王侯将相,谁说无种?
苏一一对这位四皇子有点好奇,听起来此子也有一段不为人知的秘辛吧?比如,他的母妃是如何死的?他在皇后心里,到底又是什么地位?对太子的助力如何?……
只是刹那之间,苏一一便想到了无数的问题,觉得在此人身上,大有文章可做。只是若按着皇后的如意算盘,被抓奸在床,她到时候不想嫁,恐怕也得嫁了。苏一一冷哼一声,对皇后的好感,从此荡然无存。近墨者黑,那个见鬼的什么太子,恐怕也不是个好人。她扁了扁唇,决心以后在尚家父女面前,找机会给太子点点眼药。就算报不了自己的“血海深仇”,也不让皇后母子俩好过。
“飞奕啊,你素来喜欢吟诗诵词的,母后今日邀请了大周才女苏依依,想让你来陪着说说话儿呢。”
石飞奕……苏一一轻轻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决定往后可以和他多打打交道。喜欢诗词么?这还真就是她的强项呢连林振标这样的大才子,都被她忽悠得连叹佩服,更何况是一个北刘的皇子?想让我和四皇子凑作堆么?若真有机会,我倒要离间他和太子的关系呢有些人,可不得随便得罪的
“真的?”石飞奕显然十分欣喜,“早听说母后今日置宴,竟是为了宴请她么?母后若是早些儿说,儿臣也不去和皇兄比什么骑射了。”
“你们哥儿俩玩得高兴才好,再说母后总要留苏小姐住上几日,你有的是机会呢不过现在她醉酒无力,怕是不能再与你相见,不如明日待她酒醒,再来母后宫里如何?”
“好。”石飞奕兴奋地点头,“多谢母后念着儿臣。”
“那是当然,你自幼在本宫身边长大,不就是跟本宫的儿子一样?”皇后嗔道,“太子身边有了你,本宫也放心多了。”
听起来,倒是母慈子孝的场面。如果不是知道了皇后心里恶毒的打算,苏一一兴许认为这皇后母仪天下,值得尊敬呢对庶妃的儿子,能够待之以亲子,也算难得,原来却只是为自己的儿子找一只臂膀。
皇后和四皇子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石飞奕便告辞而去。
真是个天真的孩子,被皇后几句话一忽悠便感恩戴德。看来,这位石飞奕,注定是要做皇后的棋子,替太子登基铺路了。苏一一有点可怜,但皇帝家的儿子女儿,又哪一个不可怜了?从姬流夜到七公主,看着再尊贵,背后也往往要掬一把辛酸泪。
苏一一换了一个姿势,思考着自己出宫的办法。若再等上几个时辰,天色大白,她就更没有机会了。
她凝神倾听,皇后果然不敢大张旗鼓,只是动用中宫里的人手,四处搜寻而已。那些匆忙布置下的脚印,自然把人都引了出去,偏殿顿时沉寂了下来,只留了一个宫女收拾残局。
“虽说现在留在中宫很安全,但出不了宫终是麻烦。”苏一一皱紧了眉头,却无法可施。眉头微皱,便悄悄地动了动手和脚,朝着夜色里扑过去。
苏一一的轻功,是下过苦功的。虽然没有深厚的内功作辅,但要避开几个巡逻的守卫,还是小菜一碟。只是她走得十分小心,毕竟是皇宫内院,守卫格外的森严。每一队的巡逻队伍,都是十二人的小队。所以,她十分谨慎地计算着巡逻队往来的规律,终于觑了一个空隙,接连越过了几道空隙。
皇宫的墙很高,她仰着头,想要找了个可供攀抓的大树。然而,令她失望的是,北刘的皇宫光秃得厉害,围墙四周竟然没有一点可遮可挡的地方。如果她强行冲上围墙,身影就会暴露在巡逻队的眼中。这些人里,总有一双甚至不止一双眼睛能看到她。
万里长征,只差最后一步啊苏一一犯难地仰起头,看着高高的围墙,和更高的苍穹。夜幕下,如果她穿一身黑衣的话,也许还有一线希望离开。可是她自己穿的是月白色,,就算能找到太监的服饰,那颜色也是清浅的,怎么看都是仿佛唯恐别人认不出来的颜色。
她靠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突发奇想,兴许白天更容易一些。只怕皇后派人守住了出宫的要道,就算自己能去剥上一身宫女服饰,恐怕也走不出去。据她的理解,宫女出宫,应该会有相当繁杂的手续。只要其中一道露了馅,她就不可能出去。所以,苏一一放弃了这个想法,决定还是趁着夜色逃出去。只要冲过围墙,也许她可以掠入民居。凭着自己青春可爱的无敌形象,再编一个缠绵悱恻的谎言,兴许可以说服一对老夫妇帮助自己掩饰。
当然,前提是,她掠进去的那个屋子里,有这么个人。她双手合什,默默祷告。其实她既不信佛,也不信教,这时候只能随便拉个神灵来许愿。
“东边的西边的,天上的地下的,各路神灵,听到的千万要保佑我,出了这段宫墙,就是民居。民居里千万不要是五大三粗的大汉,弄对老头老太,或者柔弱女子的闺房,让我金蝉脱壳了吧天灵灵地灵灵,各路神仙保佑我苏一一。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替你们重塑金身。”
祷告“仪式”结束,她自觉没有太大的诚心,有心想诚心诚意地再祷告一遍,又实在没有多少对神灵的敬畏之心。她咬了咬牙,看着东边黑沉的天空,知道机不可失,时不我待,深吸了一口长气,腰背微躬,整个人保持着蓄势待发的状态。
只待下一班的巡逻队伍走过,她就可以跃上围墙,赶在放箭之前掠下围墙。运气好的话,兴许真能逃脱吧?
尽管是例行的巡视,但侍卫们仍然保持着相应的警惕。仅凭着这一点,苏一一就能看出来,北刘的战斗力比大周要高。幸好北刘幅远不阔,北部的大片冰原人口稀少。若是兵力再强盛个一倍两倍的,大周和南陈的相继覆灭,想必不是难事。
她静静地等着,果然如她预计的一样,一个十人对挑着宫灯巡逻了过来。人数不多,但个个都很彪悍,苏一一屏息静气,看着他们从眼前挨次走了过去。
“那边有人。”
“放箭。”
“这边也有一个。”
“不对,有三个呢。”
“赶紧吹号,你们五个去那边,剩下的跟我走……”
…………
一阵嘈杂之后,为首的队长指挥若定,很快就带着人分散了开来。苏一一呆若木鸡,刚刚停摆的心脏终于再一次恢复了工作。
正文 第307章 损兵折将
第307章 损兵折将
“这是什么状况?”她喃喃自语,可是动作却丝毫不缓。这是她做梦也没有想到的天赐良机想必是哪一路的神仙听到了她的祷告,替她找到了这样好的机会。
她掠上围墙的时候,居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一个轻巧的翻身,落到了皇城根下,这时候才听到高墙里纷乱的脚步声。苏一一头也不回,往前急掠。黎明前的黑暗,连馄饨担子都没有一个,北刘的夜生活,比大周还不如。不过这样也好,她可以随心所欲地提足轻功。
心脏跳得厉害,她在岔路口微微顿住了脚步,发现身后根本没有纷至沓来的脚步声,自己的逃脱,竟适逢其会得让人不敢置信迟疑了片刻,她抬脚朝左边的巷子奔,尚府似乎就是在左手边的吧?
“这边。”忽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她的侧后方传来。
苏一一大喜过望,急忙回头:“姬流夜,你怎么来了?”
来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如今苏一一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古代没有发明出迷彩服。这儿的夜,可真够黑的,姬流夜从远处走来,根本就混入了夜色。尽管看着不近,便他只是连跨了几步,就到了她的近前,看着她一脸的又惊又喜,外加劫后余生的庆幸望着他。
“走。”姬流夜握住她的手,温暖而干燥,带着她朝右急掠。只一刻功夫,就掠到了他暂时寄身的客栈。两人从窗户里进去,才谨慎地在门窗检视了一遍,两两相对。
“你怎么会到皇宫那里去的?刚才那个动静,是你闹出来的吧?”苏一一悄声问。看到姬流夜的那一刻,她就明白了,不是她的运气好到了急点,而是姬流夜带了人来闯皇宫。
“哼,知道有人打你的主意,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要去闯闯。”姬流夜满脸不悦,“现在你知道了吧?并不是外表看上去爽快的,就是好人。”
苏一一愕然地瞪大了眼睛:“你……可你怎么会知道,北刘皇宫……你……有人在里面?”
“他地位很低,消息只是一知半解,但我也猜得大不离。”姬流夜脸色如铁,双手紧紧地握着拳头。
窗外高大的桦树,枝繁叶藏,潜了一点光线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更显得神色冷峻。
“啊,刚刚我听到侍卫说三个人,是不是刘氏兄弟也去了?”
“那当然,这种事怎么可以不让他们两个掺上一脚?我的侍卫都留在北刘边境以外,只能让他两个出手。”
“可你不是身边还有一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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