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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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无双-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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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霄环佩琴!”有人低低轻呼出声。当世,家境好的男儿都由父母聘名师在家教习。是以,有人一眼就认出了这传说中的名琴。顿时,在座的美男眼里都闪出了种种羡慕﹑嫉妒的情绪。九霄环佩琴一出,无论往后是谁表演才艺,在器物上都会逊色一筹。
  杜岚屏气凝神,素指轻挑,琴音清越,跌宕起伏,曲折盘旋。顿时,众人就觉得有一股股清澈的泉水,从奇峰异石中盘旋而下,涓涓细流,时急时缓。仿佛亲身置身于山水之间,情飞志扬,心旷神怡。
  睿敏暗暗颔首,琴虽好,也得妙人来弹。这一曲《碧涧流泉》已颇渐功底。暗自端详王瑀神色,见她仍是一脸平静,也无欣赏也无倾慕。不由在心底偷偷叹了一口气。
  他可不知莫言在前世受的是极端冷血的军事教育,弹琴画画在她眼里都是伤春悲秋的无聊事。就算这具身体里还有前任主人的记忆,却也影响不了她的意志分毫。
  王瑀眼观鼻,鼻观心,间或与允庄应和两句。手下却是筷若游龙,食案上大半美食都进了她的肚子。只分了一丝心神在对面桌上,嫣黄自与睿敏耳语后,还未出现。她猜想,对面该有动静了。
  果不其然,琴曲未歇,就有一侍童神色仓皇的溜进场内,跟一青衣侍人低语几句,那侍人神色也是大变。随后,青衣侍人又在一身穿朱红锦织长袍,神态雍容的男子身旁耳语几句。那男子眼里瞬间闪过恼怒,马上又重拾笑脸,跟旁边人笑着说了几句,就起身离了席。
  临去之前,目光向王瑀这边望了望,;两人目光相撞,王瑀坦然相视,无惊无怒。朱衣男子反而现出一丝惊疑,勉强笑了笑,就转身离去了。
  允庄持帕拭唇,若有所思,“那是右散骑常侍韩休的夫君,颇有心计。不过儿子却被娇纵得不像话。”略微举手示意,“就是穿那个紫衣的,不过应该还有一个庶子跟来的,怎么不见人呢?”
  王瑀顺势望去,见一身穿深紫重缎百花穿蝶镂金长衫的少男,姿容明艳,只是脸色略有苍白,颇有些坐立不安。
  王瑀心底冷冷一笑,跟那个表面柔柔弱弱的弟弟相比,眼前这个就太沉不住气了。不过,有一个无能的庶父,还有一个厉害的嫡父,不蠢一点,可怜一点,可能会活不下吧!溺水之时还能喊出“哥哥救我”。就在那一刻,她就有一股冲动,想要狠狠的撕开那楚楚可怜的外表,看一看里面是不是也是一道虚伪无比冷酷无情的灵魂。
  她给了他一个实现心愿的机会。只盼,他也别让她失望,能让她以后的日子有趣些。
  她现在的日子实在是太无聊了……

  桃花宴终

  宴已过半。
  前菜已撤,侍人们端上了干果蜜饯八品。此时的少男们都已放下身段,云鬓微乱,明眸生晕。矜持些的与之交好友低低谈心,还有生性活泼,胆子又大些的,在席中聚群行起了酒令。行到意浓时,半挽罗袖,就露出粉粉嫩嫩一截玉臂。只看得在座一群色女们春心大动,意乱情迷,只限于一干长辈在场,不能上前搭讪。
  王瑀被以前的所谓至交好友以各种名义不同理由灌了不少酒,此刻人已微醉。这其中很大一部分功劳都属于那个端坐案上看似稳重,实则疯狂的皇子嫡父。
  每当她与敬酒之人僵持时,睿敏就会投来关切的目光。
  “瑀儿误了与你秦山之约?该罚该罚!”
  “你姐夫孩子满月了?喜事!瑀儿,替为娘敬一杯。”
  “什么?瑀儿抢了侄女你的初恋情人红粉知己?太不像话!朋友夫,不可戏。瑀儿,你应连饮三杯!”
  “瑀儿害得你大姐夫的小表妹的亲叔叔的小儿子相思缠身,抑郁而终?”……
  王瑀头上的黑线越来越深,到最后已经不给来人说话的机会,逢酒便干。纵使她千杯不醉,也敌不过众人连番上阵。最后,还是王琅看不过去,把前来敬酒的人都揽了过去。她又积威太甚,一出面,那些闲人就都散了。
  睿敏看着小女儿以手支颔,靥生两晕,浑身娇娇懒懒,早就没有了冰冷生硬之意。心下大怜,因她救人而起的怒气便去了一半。
  看了一会儿底下活色生香的众美男,心内又生了一番计较。回首招招琉璃,向他低低耳语几句。琉璃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双手就捧着一个上覆白绫的紫漆托盘而来。
  睿敏轻拍双手,场内霎时寂静。环视全场,除了他不争气的女儿还是懒洋洋的,其他人都带着好奇的目光望着他。
  睿敏伸手入盘,取出一管通体由汉白玉雕成的洞箫。此箫通体无暇,雕云花纹清晰可见。睿敏眷恋的目光在上面盘旋片刻,便笑着开口道:“这一管箫自太宗皇帝流传至今,在我手已有三十年了。我也老了,吹不动了,也该给它重寻一个有缘人啦!”
  纵是见惯珍品的世子世女们眼中也流露出火热之意,白□箫是太宗御用之物,其珍藏价值早已大过使用价值。更何况,玉箫之外,还有一支碧玉笛。当年太宗女皇与萧皇夫箫笛和鸣,珠联璧合,一曲《丹凤朝阳》堪为天下绝响。碧玉笛一直在王瑀腰间佩戴,此时,睿敏拿出白玉箫用意就昭然若揭了。
  虽然大家对此次王府召开桃花宴的目的已略知一二,但都没料到睿敏会这么直接示意。就连城府最深的世家王夫都按捺不住,频频向儿子们示意。
  睿敏又笑道:“我已经有二十年未曾听到箫笛合奏的《丹凤朝阳》啦,今天,谁能把此曲奏完,我就把箫赠谁,可好?”
  《丹凤朝阳》为萧皇夫所作,非乐器造诣深者不能奏。此曲气势恢宏,煌煌处有若百鸟来朝。曲调细腻多变,讲究回还盘旋,稍有不慎,就会凤凰折翼,百鸟纷飞。
  不过此曲虽难,会的人倒不是没有。更何况,《百鸟朝凤》是箫笛合奏。王瑀的笛子师从音中圣手祁连月,且有青出于蓝之势。与她合奏,应会借力不少。
  正当左奉宸卫将军的嫡子盈盈一立,欲语未语时,有一个珠玉清脆般的声音突然响起,“父亲,你好偏心。这一管箫,三年前我就向您讨要,你都不舍得,今天却这般大方,我可不依。不行,我得先试一试。”
  说话之人正是平阳皇子。
  大家都是一怔,左明珠站起的身子只得顺势坐下,场内的气氛颇有些微妙。大家对王瑀喜 欢'炫。书。网'平阳之事都有耳闻,就连王瑀重伤也是平阳大婚之前去青楼买醉,纵马跌倒所致。只是儿女婚姻首要考虑家族利益,这些事都是听过一笑置之罢了。此刻平阳出口讨要,实出大家所料。底下的贵夫们眼神一交流,闭口不言,安静的看起好戏来了。
  睿敏强压怒火,望向平阳。见他潋滟双眸中虽有笑意,更多的却是几分漫不经心,声音越发低低柔柔的,“父亲,可好?”
  睿敏眼眨也未眨的盯着他,正想说话,忽地“砰”的一声,心神一跳,循声望去,却是王瑀不胜酒力,滑倒在了桌子底下。抱着允庄的大腿,呼呼大睡起来。允庄怎么拽也拽不起来,直逗得咯咯直笑。
  睿敏又急又怒,呵斥身边的小侍,“不长眼的东西,还不快去扶起来!一个两个都这么不省心!”
  琉璃几人连忙把人扶起,又有小厮抬来软床,伺候着往内院去了。
  这厢王琅朗朗一笑,对睿敏说:“既然平阳喜 欢'炫。书。网',父亲不妨让他一试。我最近得了一支碧海潮生笛,也拿出来,陪他彩衣娱亲,博您老人家一笑。”
  睿敏淡淡的说:“你夫妻齐心,感情是好,可我今日的彩头怎么办?”
  平阳用手捋着腰间流苏,噗嗤一声轻笑,“父亲只管将箫予我,彩头我来操办,定不会让各家公子失望。”
  大家一看这出好戏是演不成了,桌上人重又推杯换盏,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王琅二人携手从案上走下,找了一棵落英缤纷的桃树,细细吹奏起来。笛声起音,箫声追随,大开大阖之际又有缠绵悱恻之意。兼之二人眉目如画,春风拂出,衣袂翩飞,环佩叮当,实是画中人物。众人不由交口称赞。
  已而夕阳在山,人影散乱。
  众位宾客都在允庄的带领下与主人告别,平阳果真从体己中送了各家公子明珠一斛,冰鲛两匹。虽比不上玉箫珍贵,可好在人人有份。所以可谓是人人欢喜。
  只除了睿敏满腹怒火,回房后,只听乒乓一阵乱响。事后,老管家清点,主屋少了前朝凤首绘蕉叶纹梅瓶一个,缠枝花卉纹青花盘两个,还有国公最最喜 欢'炫。书。网'的砚滴水注一方。这还未解气,晚膳刚过,就唤人把声称酒醉未醒的小女儿拎到了主屋。

  爱恨难舍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今夜的辅国公府就注定不能平静了。
  王瑀穿着蛋青色的中衣,发也未梳,乌黑的长发一直垂到臀部,只在额间束了一个二龙夺珠的金抹额。随意一站,就如芝兰玉树,满室生辉。
  满屋子的侍人谁也不敢偷瞧上一眼,全都战战兢兢,靠着墙边站着。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恨不得立刻能从这风暴中心消失。只有琉璃趁着收拾茶碗的功夫,偷偷向她递了一个眼神。
  王瑀视若无睹,神情依然坦然自若。
  “啪!”一个青花盘嗖的从炕上的红木七巧桌上飞到了地上,上面的海水云龙纹顷刻间四分五裂,奶油葡萄咕噜咕噜滚了一地。
  “孽子,你给我跪下!”睿敏气的脸色发青。王瑀越是镇定,他心里的这把火就越是按捺不住。胸口一阵发紧,这一口气差点就提不上来。
  王瑀看着睿敏峨眉倒竖,凤眼圆睁,里面清晰可见数道血丝,心里不由一软。自己占了他女儿的躯体,又不能在他膝前尽欢。愧疚之意一起,双膝就慢慢跪下。
  睿敏犹不解气,一连声的说:“快拿家法来!”
  琉璃等人一看情景不对,这要是这会儿真打了,往后还不定怎么心疼。连忙连滚带爬的过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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