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皮!”母亲拉了我的手,并坐在石凳上,仔细的捡掉我粘在身上的干花瓣和枯叶。
“你爹已经差人去搭建凉棚了。”
“哦。”我应了一声。
“与其等着别人上门提亲,不如自己去选一个心仪的。”
“那就去参加喽!”有何不可,就当去看风景了。
“娘亲陪我去吧,”然后我又伏在她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说不定人家都看不见我,只想抛花给娘亲呢,谁叫娘亲这么美。”说完就跳起来跑开了。
“你这孩子又胡说八道了!”母亲作势要打我,提了裙摆追了过来。绕了几圈我就停下来了,母亲身体不好,不敢让她运动的太多,适量就好。
“别打哦,别打,悠儿知错了。”我上前挽住她的胳膊。慢跑让她的脸上有了淡淡的红晕,笑容也更开了一些。
“你呀!”母亲笑着拍了一下我的额头。“该回去准备后天的抛花了,不能耽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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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五的早上,天还没亮,我就被薇儿和母亲叫了起来。虽然习惯了早起,可是也没这么早起过。在我还迷迷糊糊的时候,薇儿已经把我昨天准备好的衣服都抱过来了,一副要给我穿衣服的架势。
我赶忙摆摆手,不敢继续迷糊了。我选了一套月白色的衫子,裙摆绣了淡蓝色的兰花,领口绣口也点缀了几朵兰花。因为用干的兰花熏过,所以带着点淡淡的兰花香气,似有若无。用薄荷水加了一点盐漱口,没有牙膏,只能自制这简易的薄荷水了。母亲给我梳了两个发髻,发髻下留了一撮头发编了几个小辫子,在发髻中间簪上了两枚花簪。耳坠子是两枚淡蓝色的猫眼,项链是一颗大一点的猫眼石,跟耳坠是一样的。化了一个淡淡的妆,用炭笔画了黑黑的眼线,全身上下颜色最重的就是这双眼睛了。
“天呐,小姐的眼睛像两颗黑葡萄,还会发光呢!”
母亲也笑着看着我,“本来还担心这么素雅的衣服会遮了你的光彩,没想到看起来更灵静了。”
“今天可是万紫千红,我可不想掉了花堆里娘亲都看不见我了,还是素雅点好。”我拉过母亲坐在梳妆台前,对薇儿挤了挤眼,她转身去箱子里找出一套纯白的衫子,领口绣口都绣了红色的梅花,裙摆上零零散散的点缀了些梅花。这可是我努力了几天才绣出来的,请人去做了。
母亲笑了笑,由着我去折腾,因为就算不同意,我也会磨到她同意,今天可没有很多的时间给我磨蹭。我偷偷的笑了,选在今天让她穿就对了。
我不让她看镜子,她也只好任由我给她梳头发。盘了一个高高的蝴蝶髻,斜着插入一个梅花簪子,然后用小的梅花簪点缀,这样白皙的脖子和小小的耳朵就露出来了。我用细长的银线串了两颗翡翠珠子做成耳坠,更凸显脖颈的修长。黛眉朱唇,淡淡的腮红,显得皮肤白皙又健康。
正准备把镜子给母亲,父亲推门进来了。母亲站起来相迎,父亲一下子就愣在了门口。母亲在父亲的眼光中别开了头,掩去了原本的笑容。我心里酸酸的,母亲还是不能原谅父亲的。因为不能生养,眼看着一个又一个的夫人娶进门,婆婆的刁难,丈夫的不忠,让她选择了关上了心门,漠然视之。
“青梅!”父亲难掩激动地想去握母亲的手,母亲轻轻的躲开了,“老爷,该出发了,不要误了抛花的时辰。”
父亲眼中的光彩一下子就消失了,整个人也黯然下来,“走吧,估计都在前厅等着看心悠出门呢。”
我走过去挽了娘亲的手,往前厅走去。
刚到前厅,就有几道火辣辣的眼光看向了母亲。平时母亲是不施脂粉的,脸色总是苍白,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加上她总是淡淡的,很容易被人遗忘。
四夫人第一个沉不住气,“啊吆,这打扮的花里胡哨的给谁看呐?”
母亲握着我的手抖了一下,我扭过头去,甜甜的对着她笑,“当然是给爹爹看呀,爹爹都看呆了呢。我娘亲是天生丽质,像某些人把脸抹的跟猴子屁股,穿金戴银的才叫花里胡哨呢,四姨娘你说是不是呀?”看着四夫人的红胭脂我就想笑。
“你……你……”四夫人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脸皮一直抖啊抖,脸上的粉居然开始往下掉,她到底涂了多少粉啊。
“都人老珠黄了还打扮的这么妖媚,也不知道丢人。” 三夫人不屑的对着自家媳妇说。
“爹爹,什么叫人老珠黄呀,是不是就跟三姨娘那样,脸色黄黄的,还有好多皱纹和斑点?”我故作天真的问父亲。
父亲尴尬的咳嗽了一下,三夫人一下子就火了,恨恨的说,“你说谁呢?你个死丫头。”
我从腰包里拿出一个镜子,很委屈的说,“三姨娘,你不要生气,我不说了,你自己看吧,你现在的皱纹更多了。”
她一把打落了镜子,我立马扑到父亲怀里,“爹爹,三姨娘好凶哦。”
父亲喊了一声,“秀琴,别闹了,不像个夫人的样子。”三夫人狠狠地蹬了我一眼,眼光能杀人的话,我的后背该给刺穿了。
哼,欺负我行,欺负我母亲就不行。前几日居然敢明目张胆的上母亲房里要东西,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母亲不计较,我可忍不下。这样的事情经常会有,最近越发的放肆了。今日先就此罢了,改天再算帐。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四节 对联
本来以为会是坐马车过去的,没想到坐的是花轿。是名副其实的花轿,就是那种简单的椅子轿,用丹阳城特有的丹阳花装饰了,大红的花,大片的绿叶,一簇簇,煞是好看。
看见我脸上的惊喜,父亲很是高兴,“知道你喜欢花,特意让人去准备的。”
“爹爹最好了,谢谢爹爹。”父亲对我的好,甚至更多于儿子。
父亲和母亲一起乘坐一顶轿子,我侧头看了看,母亲有些僵硬。他们有好多年都没这么近的坐在一起了。
天刚刚放亮,太阳还没出来,街上已经是人来人往了。大约一刻钟就到了青石街。宽宽的青石路上,一溜摆开了很多的凉棚,凉棚的样式也是不同的,位置也是不同的。罗家在丹凤国是大户,在这丹阳城可是首富,父亲虽无官阶,却因着每年上交的税赋,也替我得了靠前的凉棚位置,紧挨着官家小姐们的凉棚。
父亲搭这凉棚,着实也花了些心思。竹子做架,依墙而建,上覆毡布,又以竹枝遮盖,南北两面以三层薄纱为幛,通风极好,又不会一览无余。正面是细细的珠帘,在风中叮当作响,透过珠帘看里面的人,让人有种掀帘而观的欲望。里面铺了毯子,一张小桌,桌上一花瓶插了几枝丹阳花,一个软垫,然后又是一个纱帐,母亲和薇儿就坐在纱帐后面,。父亲送下我二人,就去专用的凉棚会朋友去了。父亲是不能陪伴女儿在凉棚内的。
我又仔细打量了一番,父亲居然把笔墨纸砚、筝、棋盘都给准备了。
“娘亲,看来爹爹今日是准备让我一展才艺了。”我不禁有些莞尔。
“你的琴棋书画不比官家小姐差,说不定还更胜一筹。”母亲语气中带了些微的自豪。
我笑了笑,我自幼就喜欢这些东西,在原来的那个世界没有时间学这些东西,来到这里,这十年基本上就是以此为伴了。可是今日却没有展现的兴致,这些东西本来就是自娱自乐的,何必在他人面前自得?
“娘亲,我是否可以要求别人对对联?”突然有了个主意。
“自然是可以,可以此展现文采,争取更多的抛花。”
我提笔写了几个对联,
第一个上联:丹凤国 丹阳城 丹阳花 红极一时
第二个上联:驾一叶扁舟,荡二双桨,支三四片蓬,坐五六个客,过七里滩,到八里湖,离开九江已有十里
写完了又加一句,对出两联者方可抛花。我把写好的对联交给薇儿,薇儿看了面露难色。跟我这么多年,识字早已不在话下。我对她眨眨眼,又摆手示意她去贴上。我知道她是担心无人对出来,岂不是就没人抛花了。没人抛是最好了,我就可以有清闲看人来人往了。
很快的青石街上就热闹起来,各种乐器的声音,轻声笑语,窃窃私语,惊叹声,叫好声,还伴着淡淡的花香。我这棚子前自然是人迹稀少,有人走过来看看,又走开了,来来往往的。我就那么安然的坐着。母亲在里面有些着急,轻轻的问我,“悠儿,是不是珠帘遮得太多,别人看不到你?”薇儿再也忍不住,就把我写的对联告诉了母亲。母亲无奈的叹了口气,“这能对上来的人恐怕是没有了,能对上其一可能有,能对上两个就难了。”
“要不让薇儿揭进来,我改改,改成对上其一就可抛花。”我笑着跟母亲说。
薇儿刚刚起身,就有几个人停在凉棚前,靠前的一个看完了,有些恼怒的高声问,“这是谁家女儿,如此自大?”
我正要开口,母亲就在里面柔柔的回道,“是罗府罗老爷家闺女。”
“原来是罗品谦的丫头,雕虫小技也好在这显摆?爷我这也有几联,你若对的上便罢了,对不上,哼哼,赶紧拆了凉棚回家。”一幅如此的口吻,我心里暗自好笑,对不上我的联,自己觉得没面子,却用如此的话语来遮掩,想来也不是什么有修养的人。本不欲搭理他,他却不依不饶,“不出声,可是怕了?不行就赶紧回家去吧!”说完哈哈大笑。
母亲在那边着急的低声叫我,我对着薇儿点了点头,让她安抚母亲不要担心。
“公子请出联!”没想到我会回应,外面的人一时没了声音。
隔了一会,那人咳嗽了一声,“你可听好了,上联:桃李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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