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刘太医过年也不回家在太医院当值,真是辛苦了。吴公公,你到御膳房看看,要有酒菜就给刘太医端一份儿送过去。”
刘太医一脸感激地扑通又跪下谢恩,然后说酒菜就不必啦……这都天亮了,他也该出宫了。
天亮了?
咦?天亮得这么快啊!
真是谢天谢地啊,这时候的人对一天开始的标准和我们现代人不同!照我们看不到八九点太阳不升起来一天不算开始!但是这个时代的人一过四更到五更天,小鸡一叫就跟床上长刺似的爬起来了!
“啊,是啊。”好,太好了!旧的一夜过去了,新的一天开始了。我精神奕奕一点不像扭了脚又熬了夜的人,气势恢宏地一招手,“喜福,我们走!”
转头跟皇帝招呼一声,“皇上,这大过年的您肯定也很忙,我就不在这儿碍事儿,回去养伤了……”
顺治一句话打回了俺想夺门而逃的企图,“静妃,你的脚伤不便移动,还是先在这里多休息一会儿。等下让侧宫把你的用具送过来,吴良辅……”
“奴才在。”被叫到的那人屁颠屁颠地凑过来。
“给静妃娘娘准备下处。”
“是是,”吴良辅这个多问一句的毛病我算是看出来了,狗改不了吃屎他改不了多话,“万岁爷,是安置在东边还是……”
我就知道他一多问肯定没好事儿,果然顺治非常利落地接了一句:“就西暖阁吧!”
轰!天降巨雷……
我被雷得魂不附体,不是,不是吧?我是失宠的下堂妇耶,你这是来的哪一出儿啊?
喜福这小丫头一点儿不懂主子的心思,居然很痛快地就叛变投敌,答应着顺治就跟吴良辅出去了——准是听皇帝话要回去给我收拾行李!我说谁是你主子啊?你这这这……你这缺心眼儿的!
我绞着手绢泄愤,恨不得用目光杀人。
顺治这不会看人眼色的在一边殷勤地问:“脚还疼吗?你上炕躺会儿。”
我怒目……可是我敢怒不敢言。
你,你姥姥的……算你狠!别的事儿你妈还会给我撑腰,但是今天这种事儿你妈肯定是乐见其成,才不会给我出头咧!
反正说一千道一万,这黄泥算是抹进我的裤档里了……
跳进黄河我都洗不清!
不过别人怎么说归别人说,我可是洁身自爱的新时代新女性……你这鼻子长小疱的小胖子要敢占俺便宜,姑娘我的拳头可不吃素!哼,想当年防狼术一二三招俺可都练过!
往好处想,怎么着我现在也成了头号八卦女主角,将来俺要是年老色衰门庭冷落鞍马稀的时候,还可以写本回忆录,叫做《混在乾清宫的日子》,或者《我和康熙他爸不得不说的故事》又或者《顺治秘史》、《……》等等,肯定比那癞瘟死鸡的访谈录卖得火!
皇帝过年和我们过年还是不一样,初二继续有宗亲来拜安,然后皇帝忙得脚打后脑勺,并没有混在屋里白吃不干事儿。我本想趁他不在,先溜回侧宫再说,可是每次我想动一动,喜福喜月就大惊小怪开了,说什么伤筋动骨一百天啊,太医说了娘娘可不许下地啊,万一要是落下什么毛病可怎么办?
偷溜大计不成,要想搬回去,吴良辅又说开了:“哎呀娘娘走不得,您这一走皇上问起来我们怎么交代呢?难道说就让娘娘带着伤回去了不成?那奴才的腿肯定要让皇上打断了……”等等,其实你的腿本来也是见人就弯,再打折一截也不过是更弯一点没什么大分别……
第一部分 第29节:第六章 过年难,年难过(4)
话是这么说,但我走不了是事实。
吃罢午饭来客人了——当当当当,亮光闪闪气派十足的苏嘛姑姑来了。
她是代表皇太后来探望的。我估计这宫里要有谁还惦记我的死活,那也就是太后老人家了。别人?嘿,别人还有谁啊?那群女人肯定巴不得我摔得越重越好,最好摔断腿摔破相……
尤其是佟妃。
我和这个女人是生就的不对盘。当然,也不排除这身体的前任主人当皇后的时候整过人家。反正她是哪眼看我哪眼烦,不是横眉冷目就是阴冷得吓人。唉,康熙这皇帝据说挺圣明,可他妈就看不出有什么好处了。好在她总是待在自己的景仁宫里养胎不大出来,到太后那里的请安也是时去时不去的,昨晚大家都吃饭她也没来,碰面的机会少。
苏嘛姑姑郑重转达了太后的慰问,并且就我的伤势进行了深入而详细的探讨,就差没把绷带折下来仔细看个清楚了。喜福则是眼泪汪汪地请罪,一口一个“奴婢该死,奴婢有罪”、“奴婢没服侍好娘娘,害得娘娘受了伤”……
我这个伤者还得打起精神来安慰她一番,并请外交大使苏嘛姑姑替我转达对太后她老人家的思念之情……可是还没等我提出搬回侧宫的要求,苏嘛姑姑先发了言,一口就把路封死了——“太后说侧宫也不如这里暖和,再说带着伤也不好搬来搬去的,好在皇上这些日子也不办公务,不怕妨碍着什么,就等伤好一好了再说吧。”
……唯一的希望也破灭了。
我备受打击地窝在炕上,连苏嘛姑姑走时候我都忘了打招呼。
吴良辅虽然笑得让人没牛档幕坝掷先梦业寡溃还骞菜闶撬囊荒度值囟掖较挛缡翟谑俏蘖模植换嵝寤ǎ哺K且舱也蛔攀裁椿袄锤医饷啤V缓冒盐饬几ń欣矗盟交实凼榧茏由细艺沂榭础?墒撬彩歉乙嘶乩矗澳锬铮挪皇蹲职 !�
我倒忘了,清宫的规矩是太监不能识字。
结果喜月道个福,说:“娘娘,要不让奴婢和吴公公一道去吧。”
咦?
我身边居然还窝着个才女?
“不知娘娘要看什么书呢?”
我心里好奇,“随便,你看什么解闷拿什么吧。”
她答应着,和吴良辅就一块儿去了。过了没多会儿就回来了,拿了三本。
一本《唐诗选辑》,一本《山海经传》,还有一本不是汉字书。我拿过来翻翻,是本手抄书。嘿,这件事儿其实有好多天了我都很奇怪。这个静妃的身体不知道怎么着归了我,然后她的满话蒙话我也会说,我自己的汉话也照旧会说。
现在一翻,得,这曲曲折折的跟蝌蚪一样的字我居然也能看得懂。
别误会,这手抄本绝对不是什么不健康的小册子一类,似乎是一个人写的什么游记。那看来这人不是汉人了。
唉,就这样的书啊……
当然我也不指望在乾清宫里找出《红楼梦》和《金瓶梅》来。一本是淫书,另一本……嘿,曹雪芹这会儿还没出世呢!
翻了两眼实在兴趣不大,没办法。再想想其他招儿。
我想了想,“吴公公,这里有硬一点儿的纸没有?”
他点头,“有,娘娘想裁花样子?”
花样子?那我可不会。我想裁扑克牌。
清朝禁打麻将……真是奇怪的规定。
吴良辅办事儿利索,很快便把硬纸给找来了,喜福喜月一起动手,照我说的裁,我则拿了笔在一边儿画,虽然画得粗糙了点儿,不过还是要用大写的壹贰叁肆来标注,而且我细心地按数字点上黑点——照顾不识字的人。
半个时辰过去,一副手工扑克诞生了。
屋里正好四个人。
我,一对喜,还有吴良辅。
先教简单的,争上游。这个谁都能会。别看吴良辅不识字,人家接受能力倒挺快,不一会儿工夫就掌握了牌技精髓,眼珠子滴溜乱转地猜估着别人是什么牌。没有彩头打牌也没劲,等大家都会打了,就开始贴纸条儿。
该着我背啊,不光脚受伤,牌运也不行,什么三四五净往我这儿跑。下巴贴了两条儿以后,我不干了,换规矩,咱斗地主吧。
第一部分 第30节:第六章 过年难,年难过(5)
于是三啊五啊七啊继续往我这儿跑,不挨不靠不连串不成对……我的鼻子也贴上了……
再改拖拉机……没几把我额头上也贴了,这回连累得喜福也贴了好几条。等到外面的小太监过来问是不是上晚点的时候,一清算,吴良辅贴得最少,就两条儿。喜月其次,四条。喜福五条,我十一条——基本上整张脸是看不见五官了。一片白花花的纸条子,一喘气儿就吹起来了一条儿,一吸气又瘪进去两条儿。
“皇上回来了……”
小胖子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没在前面跟人赐宴喝酒吗?我们这边儿慌忙收拾,结果脸上的纸条刚扯下来一半儿,顺治就进来了。
“你们这是……弄的什么啊?”
他一脸好奇。
我讪笑着继续把其他纸条儿揭掉,“呃……玩儿呢。”
他瞅瞅我身边的一对喜,那俩丫头没顾上扯纸,只顾着下跪,不敢抬头。吴良辅好像忘了自己也贴着——本来嘛,他贴得少,就两条儿在下巴上,估计他自己也想不起来了。
“你们一块儿玩儿?玩的什么?”
吴良辅打千儿说:“回皇上,奴才们陪娘娘消遣来着,先玩儿了会儿争上游,又斗了一会儿地方,最后是脱……脱毛鸡!”
我扑一声笑出来,脱毛鸡?
顺治哈哈地笑开了,“看着一脸弄的,倒是刺毛搭搭的,有意思吧?朕也来玩儿!”
第一部分 第31节:第七章 与皇帝玩斗地主(1)
第七章与皇帝玩斗地主
原来屋里摆的大件小件的古董还有字画什么的我通通让收了起来,说是怕打坏。其实是守财奴本性在作怪……现在摆的都是一些从宫外想别的办法弄来的小玩意儿,布炫、木刻、捏的泥塑……
很诡异地,我在和顺治皇帝,太监吴良辅,还有宫女一名……喜福,一起玩斗地主!
这要搁在半年前,我做梦都不会梦到这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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