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每当这个时候,她看见陆轻舟不甚在意的眼光,甚至还劝慰着她,要她不要计较,她就倍感委屈:她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他们?他是她的师兄,文武双全、温文儒雅,她跟他一起,无论是闯荡江湖还是游山玩水,接收到了的都是旁人艳羡的目光,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犹如过街的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他是从小就最疼她的人,她也不能忍受那些人当着她的面那样子说他
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她想过让他易容,但却在刚提出一个开头的时候,就被他词严义正地拒绝了,理由永远都是那一套——他问心无愧,何以要假面示人
以前的时候,她还觉得自己的师兄是个光明正大的磊落君子,可是现在,她越发觉得他实在是有些迂腐不堪、固执己见。
有的时候,她甚至会后悔自己干嘛要跟他一路,连累自己也被这些人一起骂了。
只是一想到自己离开的话,他说不定就会被那群如狼似虎的女人给吞了,才一再地忍受着。
现在的情形跟之前的差不多,不过可能是经历得太多次了,最初的愤怒平复得很快,冷静得想想以前遇到的状况,似乎只要一口咬定是同名同姓就行了。
想到这里,薛柔不禁有些暗恼自己的愚笨,怎么现在才想到这个关键的问题?不,根本就不该怪她,要怪就该怪对面这个刻薄的男人,要不是他一上来就挑衅,害得她失去了冷静,怎么可能会惹出这么大的麻烦?直接否定了,不就行了嘛。
虽然师兄顽固了一些,但这么多人围在这里,他总不至于让她难堪,下不了台吧何况,她也不需要他说谎,只要他点点头就好了。
面对薛柔投递过来的期盼,陆轻舟一直不变的表情终于显现出了一丝迟疑,诚如薛柔所想的那样,他即使是百般个不愿意说谎骗人,但如今在众目睽睽之下,薛柔都那般地强调了半天的话,如若自己再不帮她,这个丫头,如何下得了台。而且,点头的结果,只怕是从今以后她就会恨他入骨了
也罢,他答应了师父会好好照顾她,一路上她已经因为他的问题吃了太多的苦,留了太多的泪,好不容易高高兴兴出来一趟,不能再让她这么受委屈了。
16单身
苏晓苒一直眼睛都不眨地盯着陆轻舟,此刻看到他松动的表情,不由得暗中酸涩:轻舟啊,你的那些原则,在薛柔这里,就可以全部不遵守吗?为什么这样的福利,就不能给我一点点呢?
在陆轻舟下定决心,欲咬说话前的一瞬间,忽然一个铿锵有力的女声加入了他们的对话,她说道:“我可以证明他不是女皇诏书里面提到的陆轻舟”
核心中的三个人一起诧异地看过去,陆轻舟薛柔都不认识说话的人,但那刚刚咄咄逼人的男人却是惨白了脸色,他认识这个说话的人。
此人在这个县城里面是大大的名人,可以说长居在此的人莫不认识她,她就是县城里面的首富敖霜敖老爷。
她也正是这次手帕会的组织者跟筹备者之一。
这人,男子是大大的得罪不起的,而她却站出来为对面的人说话,不管真假,相信围观的人的心,已经偏向到了她言语的一方了。
敖霜冷着脸看了一眼露出得意笑容的薛柔,却紧跟着说出了一句让薛柔的笑容霎时停滞在了脸上的话:“因为这个人是京师苏老爷休掉的大侍郎。”
“你……”薛柔万没有想到站出来的这个女人居然也巧合地认识陆轻舟,一时之间,想要否定也不对,想要承认更不多,只指着敖霜的鼻子,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陆轻舟在她身侧微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还是尽快联系上师父,让柔儿跟着他吧。他已然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地保护她,只会给她带来无尽的麻烦。
敖霜冷哼了一声,却看陆轻舟看都不看一眼,高声说道:“各位乡亲父老,虽然我们赛诗会的参与并没有任何的限制,但据我所知,这位陆大公子嫁给了京师的苏老爷却不谨守侍郎本分,才被苏老爷给休了。这样的人,如果让他参加我们的赛诗会,今后传扬出去,我们还如何面对那么多的读书人……”
“你凭什么说我师兄是不谨守本分,明明就是苏晓苒的错,是她强迫我师兄在前……”
“够了,小姑娘,我不想与你浪费唇舌。”对于薛柔打断自己说话的行为,敖霜给予了狠狠的反击,毫不客气地也截住了她的愤恨指责,“但是请你记住,有错的话,只能是错在被休的人身上”
敖霜也是一名女老爷,家里也有几房侍郎,作为苏晓苒的同道中人,她是一定会站在苏晓苒的那边。更何况,杨慧在介绍这件事情的时候,也的确是亲口告诉她,休夫这件事情,是几个侍郎的错。
说完自己要说的话之后,敖霜抬手一指外边,下了逐客令:“现在,请你们离开我们赛诗会的地盘,如果可以的话,也请你们尽快离开我们的县城。我们都不希望被路过的老爷们知道你们这样的人居然呆在我们县城里面。”
苏晓苒在一旁,在听到敖霜站出来之后说的话语时候,已经被锻炼得很厚的脸皮,还是一阵阵地发烫。
休夫这件事情,其实最先是前任苏晓苒犯了错,然后才是她造下的孽,但现在被敖霜短短几句话就将一切错误归纳到了陆轻舟的身上,她的心中,更是歉意难安。
但她要站出来帮着陆轻舟说话吗?
得罪这些人,她倒不怕,只是薛柔就在这里,万一她揭穿她的真实身份,那裴延岂不是立马就会带着她转移阵地?这阵地一转移,她就必须得跟陆轻舟分开了。
她可不愿意。
正乱七八糟地想着的时候,苏晓苒听到了薛柔苍白着脸脱口而叫出来的声音:“你赶他就算了,凭什么连我也不能呆在这里?”
霎时,苏晓苒就定住了,不敢置信地望着薛柔,一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模样。
薛柔被敖霜一连串不客气的话语气得眼睛再度变红,尤其是听到敖霜口口声声地说着“你们”,分明就是将她跟陆轻舟绑在了一起。她本就对陆轻舟不配合她的事情心存芥蒂,又一再地被连累之后,难免不了抱怨跟后悔的心事,此刻敖霜的话,将她对陆轻舟的一切不满全部勾了出来,一时之间只觉得能陆轻舟在一起,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也不管陆轻舟就站在她的身后,张口就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刚一说出口的时候,她隐隐地感到了身边的人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心中难免有点点后悔,觉得自己刚刚说出来的话,确实有些伤人。只是一想到这一路上自己所受到的不公平待遇,尤其每次她软语相求时候,陆轻舟冰冷的拒绝,她的心就硬了起来。
这一切都是师兄自己找的,与她无关
反倒是自己被他害得这么的狼狈,却忍到了现在才发作,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因为薛柔没有再重复一遍自己说的话,苏晓苒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听,或是听错了,便将目光移向到了陆轻舟身上,待看到陆轻舟颜色褪尽的脸颊跟唇角那一抹渐渐扬起的自嘲笑容,立马就坐实了自己听到的话语。
敖霜似乎也没有料到薛柔会这样质问她,略微发愣之后,才慢慢说道:“既然你们不是一路的,那就算是我的失言,就请陆公子尽早离开我们县城吧”
“凭什么要他离开?”苏晓苒怒火攻心,再也不管什么会不会被认出来,抬脚前进两步,走到了陆轻舟的面前,直直地面对着敖霜,因为生气而沉着的面容,冰冷如水,“俗话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难道这个县城竟然不是属于女皇,而是属于你的?而身为郦国子民的我们,没有得到你的同意,就不能站在这里吗?”
一顶“造反”大帽子,苏晓苒狠狠地给敖霜扣在了脑袋上。
敖霜再也无法保持她沉着的面容,一丝慌乱闪过了她的眼眸,这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样的敏感话题,处理不好,可就是掉脑袋的大事。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敖霜试着解释,“只是我的个人想法,我个人不欢迎这样的人,留在我们县城里面,辱没了县城的名声。”
苏晓苒不欲与敖霜在这上面纠缠,毕竟这人说到底其实也是站在她那边的人,便顺着她的话说下去:“这么说,其实我们想要在这里留多久,就可以留多久,而不会有人赶我们走?”
说要赶人,“造反”一顶大帽子立马就会扛下来,谁也承受不了这个后果,敖霜虽然表现得不甘不愿,却还是点了点头。
松了一口气,苏晓苒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身边一侧的薛柔正瞪大了眼睛望着自己,表情跟她刚才的不敢置信如出一辙,张大的嘴巴,似乎立马就要将她的名字叫出来。
“你,闭嘴”在薛柔的叫声叫出来揭穿自己之前,苏晓苒当机立断,对着她先吼了回去。
薛柔正委屈着呢,忽然被苏晓苒这么大嗓门地一吼,心中的憋屈顿时泛滥成灾。但一想到自己这一路上所受到的遭遇无不都是这个女人导致的,这次再也不敢轻易地得罪于苏晓苒,只拿委屈的眼光投向陆轻舟,希望他帮着自己说话。
苏晓苒刚一站出来的时候,着实也把陆轻舟吓了一跳。他虽然早就发现了人群里面的苏晓苒,但认为她并无立场也没有理由要帮着自己。而且按照失忆后他对她的重新了解,觉得这人不站出来落井下石,已经是万幸了。
但此刻苏晓苒却是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说的话,却是维护着他,让他一时也无法探知心中莫名的滋味究竟是为了哪般。
在他盯着苏晓苒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出神时候,突然注意到了一抹略带着哀求跟委屈的目光,看过去,毫不意外地对上了薛柔如泣如诉的泪眼。
“柔儿……”陆轻舟轻轻地长叹似的叫了薛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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