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开始,他跟苏晓苒的关系也在一步一步的和谐之中。
可是,今早,他又一次眼睁睁地看着柔儿被带走,重新关回到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而这一次,他直觉事情的严重性,更甚两年前。
其实,说到底,还是他的错,他明明知道好不容易出得地牢来,按照薛柔的个性,是绝对不会乖乖地呆在院子里面的,但却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满心都沉浸在了输给苏晓苒的五子棋上面,没有尽到看守她的责任,以至于她再次闯祸。
而且,跟苏晓苒的关系再次回到紧张,似乎不是好兆头。
手擒着黑子,按照记忆的顺序,放在了棋盘上面,陆轻舟又拿过了对面的白子,沉吟着下落。
所有的事情,都在朝着他不喜的方向发展,刚刚在外面院子里面跟苏晓苒发生的争执,现在,他都有些不明白到底两个人是怎么争执起来的了?
好像、大概、应该是老爷对柔儿的那番明显带着敌意的挖苦评价吧?!
白子落在了记忆里面的位置之上,陆轻舟又手执黑子。
老实说,苏晓苒说的那番话,他一句也无法反驳。但即使明白她没有说错,她言语之间刻意的刻薄,将那些难听的字眼加诸到了薛柔的身上,还是让他无法忍受。
蓦地,执着黑棋的手,在将要放下的时候,被旁边突然伸过来的一只手攸地抓住了,接着是熟悉的声音在陆轻舟的耳畔响起:“如果黑子落在那里的话,白子就赢定了!”
陆轻舟愕然抬首望着那人。
苏晓苒歪着头笑了一下,放开了抓住陆轻舟的手,在陆轻舟的对面坐下,诧异说道:“我还以为这个时空,还没有五子棋的下法呢,想不到你会。”
陆轻舟神情更加愕然:看来,老爷也记不得自己酒醉之后的言行。不过,一想到这里,他的脑海里面依稀响起了那首简单动听的歌,不知道老爷是否还记得?
苏晓苒拿眼光扫了一下棋盘,大概对陆轻舟的水平有了一个了解,心中顿生一计:“轻舟,我们来下一局,如何?”
陆轻舟楞了一下,跟清醒的苏晓苒对弈一局,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不过,在刚刚发生争执之后的现在,她能心平气和地下棋吗?
“没有赌注的话,有点无聊。”苏晓苒趁机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这样吧,如果我赢了,你需得回答我一个问题;我输了的话,以后我就不再当着你面说薛柔的坏话,怎样?”
万一输了,她就背着他说好了。
苏晓苒提出来的条件,让陆轻舟犹豫了片刻:他沉浸棋道多年,输过的次数寥寥无几,五子棋虽然是才接触不久,但这两天以来,他得空都在研究。刚刚苏晓苒抓住他的手,说的那一关键之步,其实他在隔日的早晨就已经明白了,只是因为心中念着事情,才习惯性地想要放到曾经放错了的地方。
他也仔细分析了苏晓苒布下的棋局,发觉其实这五子棋走第一步的人,是占了极大便宜的。
然而,他至少是有一半的把握,照旧让苏晓苒走第一步,他不但可以破开她的局,还能反胜于她。
既然有把握赢她,还能从此不再听见她对薛柔故意刻薄的话,更能知道这人的真实水平,陆轻舟点点头。
但陆轻舟并没有苏晓苒那般自大,尽管有把握,他还是作出了自己或许会输的考虑。只是想来想去,都觉得自身并没有什么问题,担心苏晓苒发问的,即便是输了,也不会给自己添麻烦。
“那我不客气了!”见到陆轻舟点头,苏晓苒不客气地拿起白子就第一个落下。
陆轻舟看那棋子落下的位置,淡淡地抿唇笑笑,果然跟他想象的一样。
不过,在走到第七八颗棋子的时候,陆轻舟就知道自己错了,苏晓苒的棋子不再像是她酒醉之后那样的漫不经心,更像是一个手法凌厉、经验丰富的杀手,不但招招紧逼着他,让他疲于应付之余,还将他的退路全部封死在了她的棋局里面。
三十颗棋子不到,苏晓苒落在一子白棋,唇边扬起大大的胜利笑容,手起手落之间,道:“你输了,轻舟。”
34 没有说出口的答案
陆轻舟看着那一刻工夫都没有就结束掉的棋局,突然之间,他的心,隐隐升上了一股陌生的不甘心感觉。
摸着自己叫嚣着再来一次的心,陆轻舟的唇边扬起苦涩的笑容:他是第一次抱着想赢的想法在下棋,也是第一次体会到了跟自己对弈之人输了棋时候的那种纠结。
曾经,他一直不解,明知道自己不是他对手的那些人,为什么可以那么执着地一遍又一遍想要跟他对弈,而每次输掉比赛时候,那愤然的眼光竟好像想要生吞活剥了他一般?
在他的想象之中,输棋未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永远这么地赢下去,那种难逢对手的孤寂,也让他盼望着能找到一个让自己输的人。
可真正到了输的时候,他才察觉这种输棋的滋味,原来并不是那么的幸福。虽然他不至于想要生吞活剥了苏晓苒,但想要再来一盘的愿望是那么的强烈,强烈到他自己都有些难以控制。
“你输了,现在要回答我的问题了,”苏晓苒装模作样地想了一阵,才问出了她一直想要问的问题,一个现代人都听烂了的桥段,“假如,薛柔跟你妹妹一起掉进了水里面,你只能救一个人,你救谁?”
院子里画画的南轩,一心二用地微微挑眉:“这样的问题,倒真是新鲜!”
苏晓苒的问题虽然问得完全出乎了陆轻舟的预料,但正跟他事先想的一样,他行得光明磊落,不管苏晓苒问他什么样的问题,他自身并没有不能回答的私密。
“我并无兄弟姐妹,若说是妹妹一样关爱的人,也只有柔儿一人。所以老爷的问题,答案很简单。既然柔儿、妹妹都是同一个人,一人落水,只救一人,有何难选?”
陆轻舟的答案让苏晓苒瞬间心跳加速一百八。她原本只是想知道薛柔在陆轻舟的心目之中到底重要到了什么地步,才拿出了“妹妹”这个惹人疼惜的话题来的。但意料之外的,陆轻舟却给了她这么大的惊喜。
舔舔自己的嘴唇,苏晓苒眼巴巴地盯着陆轻舟,确认问道:“你的意思是,你只是当薛柔是你的妹妹而已?”
陆轻舟想了想,回答道:“柔儿是我师妹,当然也可以是我的妹妹了。”
“那,是像亲妹妹一样的对待吗?”这个问题很关键,因为苏晓苒知道,在这个时空里,表兄表妹之间成亲,不但不是违背纲常的忌讳,反倒是亲上加亲的喜事,师兄妹在一起就更是普遍了。所以就算是陆轻舟说他待薛柔如妹妹一样,也还不够安全,如果是亲妹妹的话,那就绝对安全了。
这个时空里,可没有亲生哥哥跟亲妹妹在一起的传统,那样只会遭到世人的唾弃,苏晓苒相信,陆轻舟还没有叛逆到想要挑战法纪纲常的地步。
毕竟,骨子里面,陆轻舟是知识分子。
“我不知道别人对待自己的亲妹妹是怎样的,或许我也做得不够好。但心里面,我是一直拿柔儿当做亲妹妹一样的看待的。”陆轻舟不明白苏晓苒怎么突然关心上了他跟薛柔的兄妹感情,只是在回答了这个问题之后,幡然醒悟,好像自己已经不止回答了一个问题了。
“亲妹妹啊亲妹妹,是亲妹妹……”苏晓苒感激涕零的模样,只差跪下来给陆轻舟行大礼了。老实说,陆轻舟对薛柔的袒护,一次又一次地打击着她,让她一次比一次更觉得自己就是那传说中人人喊打喊杀的“小三”。刚刚在院子里面发生的争执,也让她在难过之余,甚是沮丧。
但陆轻舟的一席话完全治好了她的负面情感,让她的信心顿时上升到了一个无以加复的高度:原来陆轻舟对薛柔只是兄妹之情,亏得她还吃了那么多的醋。
只要陆轻舟的心中还没有人,苏晓苒就有把握把自己塞进去,然后再堵死任何有通路嫌疑的缝隙,安安稳稳地在里面独居。
“那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假如……”苏晓苒还想趁胜追击的时候,陆轻舟轻声地提醒她:“老爷,好像我记得你说的,只问一个问题。”
讪讪地笑笑,苏晓苒不好意思地说道:“嘿嘿,我高兴过头了。要不,我们再下一盘,我赢了再问吧?好,就这么决定了!”
明明是问句,但苏晓苒却压根没有给陆轻舟考虑的时机,自己一个人就决定了下来。
不过,此举正合陆轻舟的意。
“这次,我让你先!”苏晓苒的心情好,人品也就跟着飙升了一些。
陆轻舟却摇头拒绝了她的好意,如果不是苏晓苒先下,他赢了的话,也就没有意义了。
“让我先下的话,你是绝对赢不了的。”苏晓苒在落下一子之后,才跟陆轻舟老实交代,“从来没人赢过。”
陆轻舟没有说话,只淡淡地看了苏晓苒一眼,低下头,将全部的精神力放在了棋盘之上,专心应对。
不过,这一次的结果,再次让他品尝到了不甘心的味道。
苏晓苒的棋招愈见的凌厉,跟上一局相比,这局有着明显的求胜急迫感。像是一个胜利凯旋的将军般,完全不顾忌他背后布下的棋,只高傲地朝着胜利的方向,一门心思奔跑。
而他诚然是没有追赶得及,让她提前一步,五子连线,胜了。
而这一局,棋子用了二十颗不到。
苏晓苒满心思都在想问他的问题,自然是希望越快结束棋局越好了,所以……
“好,我赢了,听好我的问题,”没空去得瑟胜利的喜悦,苏晓苒就忙着享受胜利的果实了,“其实,还是之前的那个问题,但是人物换了一下。这次是假如薛柔跟你心爱的女子一起掉进了水里……”
“老爷,怎么又是掉进水里啊,就没点其他的方式吗?”不知道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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