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锤一收跪倒在地:“恩公!”宇文成都寻着良机,大叫一声:“冲啊!”率领隋军和众反王大战起来。混乱之中,叔宝、单雄信和徐茂公赶紧扶走了重伤的裴元庆。李元霸见叔宝走远,大舞双锤冲入战群中,直入无人之境,哪还管系没系黄领巾,直杀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李世民眼见李元霸杀红了双眼,心神大颤,不住口地叫道:“元霸,住手!元霸!”可人声嘈杂,鼓声轰隆,又哪里喝止得住?!叔宝三人将裴元庆带离战场,寻了一处安静的地方让他躺下,又替他除去全身盔甲,让徐茂公替他把脉。裴元庆一张脸儿惨白如纸,嘴唇也毫无血色。叔宝见裴元庆气若游丝,颤声问道:“元庆,你感觉怎么样?”裴元庆喘息着道:“秦大哥,五脏六腑好痛……好像就要碎了……”叔宝和单雄信对望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沉痛,心里难过不已。叔宝急声道:“元庆,你要坚持下去,你不会有事的!”裴元庆紧闭着双目道:“秦大哥,都是我不好,因为我太好胜了……”一句话未完,浑身竟痉挛了起来,神情痛楚不已。叔宝心惊,忙喝道:“元庆,你别说话了,别说话了!”转头问徐茂公道:“军师,咬金他们什么时候才到啊?”徐茂公道:“我已经派人通知皇上,他们已经知道这里的事了,他们正在赶往这里的路上。”单雄信想起方才一幕还是心有余悸,黯然道:“真没想到,一个李元霸就把我们几万大军打得落花流水。军师,我们该怎么办?”徐茂公面色凝重,沉声道:“经过此役之后我们元气大伤,就算再整顿士气也无法与李元霸匹敌,还是找到皇上,让他退兵,我们也好保存实力。”裴元庆的喘息之声越来越急促,虽极力忍着,可从不时发出的j□j中还是可以听出他正在承受着相当大的痛楚。叔宝只觉怀中的裴元庆猛地一抖,忙低了头去看,叫道:“元庆!元庆!”裴元庆只觉胸口的疼痛慢慢扩遍全身,却又渐渐麻木,身体僵硬,自知无幸,断断续续道:“秦大哥,你帮我转达姐夫;让他……好好地对我姐……”叔宝的心骤然一沉,摇头大声道:“不不不,元庆,你这话、你得亲口对咬金说才行啊!”裴元庆嘴角浮起一丝苍白的笑容,叹道:“李元霸……真的好厉害,我已经认输了,我碰到这么好的一个对手,死的……心……心甘情愿……”头一偏,就此身亡。“元庆!元庆!元庆!”叔宝连声大叫,瞪着双眼不敢置信地望着怀中的裴元庆。单雄信和徐茂公双目含泪,心下沉痛,喉头似被哽住了一般,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此番战役,李元霸单人双锤,打死各反王大将五十员,军士不计其数。众反王元气大伤,谈李色变,商议之后自知无取胜希望,各自归巢。杨广听闻大喜,不吝称赞道:“好!英雄出少年!元霸,世民,你们都立了大功,打败了那些反贼,朕要好好地封赏你们。”指着李元霸道:“朕就封你做天下无敌保驾大将军暨天下第一勇士!嗯?”要是别人,早就跪下谢恩了。李元霸却傻愣愣地问李世民道:“哎,这官有多大啊?比皇帝还大吗?”“元霸!”李世民厉喝一声。杨广哈哈笑起来,毫不介意道:“哎,童言无忌!世民,你们两兄弟就陪朕留在龙舟,一同去苏州吧!”李世民自从进舱来时脸色就不太好,此时淡淡道:“谢主隆恩。只是元霸他野性难驯,不懂规矩,恐怕会得罪了皇上,更何况太原不时还有突厥来袭,四弟还要回去御敌,所以我打算明天就和元霸回太原。”杨广见李世民神色坚决,也就道:“好!朕就不勉强你们,等朕回到长安的时候论功行赏,再好好地奖赏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李世民带着李元霸出得龙舟,看见龙舟重新起航,拉船纤夫佝偻如蚁,蹒跚起步,又重新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李世民呆呆地凝望良久,心里被巨大的罪恶感满满地占据。若不是他,若不是他带着元霸把众反王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这些百姓何至于这么痛苦?龙舟重启,将来不知还有多少人要遭受官吏刑法的荼毒,还不知有多少人要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他李世民,当真是千古的罪人!李元霸见李世民站在河岸不发一言,纳闷不解,问道:“二哥,今天玩得这么开心,咱们干吗要走啊?”李世民厉声道:“这不是玩!今天一战之后,又不知道有多少英雄好汉死在你的手里!”李元霸从未见李世民对自己如此疾言厉色过,虽不甚明白,却也低了头不再说话。李世民听得船夫齐声悲歌,眼光黯然飘远,喃喃道:“看来,我们是来错了。”远处的纤夫j□j着上身,双肩早已被纤绳磨出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若是动作稍慢一点,监工的鞭子就会抽到背上,无数细长的鞭痕如蚯蚓般纵横交错。整日整夜的拉船,吃睡皆不好,个个都是面黄肌瘦,瘦骨嶙峋。李世民看着看着,心里突然难受之极,不由怔怔地流下泪来。李元霸无知,蓦地见李世民流泪,吃了一惊,问道:“二哥,你干吗哭啊?”李世民的声音凄凉沉郁,如一抹湮没于空气中的轻烟,“你听他们喊的是什么?这种号子让他们生活在痛苦中,‘引其孤魂回,复其白骨归’,就是说他们就算累死在这里,也希望有个人带着他们的魂魄、带着他们的骨灰,回归故里,重返家乡。”“还是不懂。”李元霸想了会儿,纳闷地摇摇头。李世民双眼红肿,又道:“天下像他们这样受苦的人何止千万?!我真的很希望、我真的很希望能给他们带来快乐的生活,可惜今日一战之后,群雄元气大伤,短期之内再难有所作为。”李元霸望着李世民道:“听起来满凄凉的,不过我还是不懂。”李世民沉默地望着龙舟渐行渐远,情绪虽慢慢平静下来,却仍是久久不能忘怀,内心升起解救黎民于水火的雄心壮志。咬金赶到之时,见众人个个神情悲痛,得知裴元庆被李元霸打死,大哭失声,命部下化了裴元庆的尸体,不日便率领瓦岗大军打道回府。王伯当留在瓦岗,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趁咬金不在,擅自做主,将皇宫外面做生意的小贩们全部迁走,清出了一大片空地来,显得齐整威严了不少。大军回朝之日,王伯当亲自率众迎接,跪拜大呼:“臣恭迎皇上回朝!”咬金因为元庆之死心情正低落,见皇宫外面空荡荡的一片,气从心来,喝道:“王丞相你又弄什么花样啊,外面的摊档怎么全没有了?喂,我以后肚子饿了怎么办?你还跪在这里,起来啊!”王伯当忙站起身笑道:“皇上,臣在你御驾亲征的时候把这里整理了一下,希望皇上满意。”咬金不耐烦道:“满什么意?我不管!你帮我把外面全部恢复到原样!”王伯当一愣,徐茂公劝道:“皇上,稍安勿躁,王丞相也是为了瓦岗好嘛!我们先回殿,再仔细商议吧!”咬金长叹一声:“唉,我不是怪他,但是整天自作主张改变所有东西,我把皇帝让给你做好不好?”王伯当大惊,“啊”的一声跪下道:“微臣知错,微臣不敢!”咬金伤神地一撇脑袋:“又跪!好好好,我们进去再说!”带领众人进了大殿,却见大殿也被装饰一新,原先的龙椅被一把黄金雕纹的华贵椅子所取代,殿中原先给众人坐的椅子也被撤去。咬金看见龙椅吓了一跳,问道:“这是什么啊?”王伯当道:“皇上,这是龙椅啊!”“龙椅?”咬金大叫,往下一看,又道:“哎,下面的桌椅怎么都没有了?”王伯当解释道:“皇上,以后你上朝呢,就坐在龙椅上面,群臣呢,就站在下面启奏,明白吗?”咬金道:“你不会把桌子椅子给当了,然后买回这张龙椅的吧?如果是这样,我可不坐啊,最多大家一起站着!”王伯当无奈,好言劝道:“皇上,你是一国之君,怎么能跟群臣站在一起啊?再说了,我瓦岗是个大国,一个国家该有它的规章制度,我还起草了一些规章制度,希望皇上……”“哎哎哎!”咬金头疼地打断,“规什么度啊,大家都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打完仗回来只有我一个人坐着,他们都没得坐,我自己坐得都不安乐了!喂,你赶快把那些桌椅搬回来,让大家都有得坐!”王伯当一脸为难,眉头微微蹙起。徐茂公怕王伯当心冷,笑劝道:“皇上,要治国就要有礼数,这章法是不能乱的,要不然会被外人笑话的,这君臣之礼还是要执行的。”回首问叔宝道:“秦将军,您说呢?”叔宝笑道:“皇上,我觉得军师说得有道理。”单雄信为了保存王伯当面子,也跟着附和:“皇上,这叫做威严,我觉得你现在气派多了,大不了以后我们奏事大声说话就是了。”咬金略一思量,终于妥协:“既然众位兄弟都不反对,那么好吧!不过这样,以后上朝时间别那么久,如果哪个人有事……”咬金眼珠一转,附在徐茂公耳边轻声道:“去偏厅,省得腿酸哪!”“好好好!”徐茂公笑着答应。计议完毕,咬金想起裴元庆的后事还未安排妥当,便带着徐茂公前去打理。王伯当望着咬金的背影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想不到自己一片苦心,换来的却是这个结果,不由生出满心的怅惘和悲凉。咬金出得殿来,刚刚得知消息的裴翠云便大哭着跑了过来,问及裴元庆,捶胸顿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咬金满脸的愧疚与自责,见裴翠云难过,念及裴元庆惨死,也是心如针扎。徐茂公忍痛劝道:“皇后,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吧!裴将军是不会白死的,皇上准备封他为铁骑大将军。”裴翠云哽咽道:“人都死了,还追加什么破封号就能活过来啦!你们为什么要去打仗啊?朝廷没有来打我们,我们过得安安稳稳的生活,可是你们偏偏要去打仗!你们伸张什么正义啊?!你们到底还要打多少仗,你们要害死多少人啊?!”裴翠云的话如一记惊雷轰的闪过咬金和徐茂公的大脑,当即哑口无言,陷入沉思。人人都向往着太平盛世,可这太平盛世却是多少人用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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