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道:“殿下,此事还要三思,这当着这么多人,好说不好听啊!”“没关系。”李世民脸上竟浮出淡淡的微笑,双眸如晨星般闪烁,“我说过的话,绝不反悔!请!”尉迟恭嘴角抽了一抽,眼中却十分冰冷,盯了李世民半晌,慢慢退开几步,分开双脚站立。众人都紧张地看着李世民,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一时间鸦雀无声。叔宝几次想出手拦住,可终究是缩了回去。李世民在众人的注目下,一步步,缓缓走上前,嘴角一直挂着从容自信的微笑。就在尉迟恭的前面,在他的紧紧凝视下,李世民撩起衣袍,缓缓蹲了下去,一腿已经跪下。叔宝只觉脑中一根弦“蹦”地断了,身体不由得往前一冲,却不知怎么,又及时停了下来。其他人也是紧握着拳头,心中同时升起一个想法,如果李世民真要从尉迟恭j□j爬过,即使自己以下犯上,也要将秦王拉回来。尉迟恭神情冷硬,双眼紧紧盯着李世民,五指慢慢蜷起,握成了拳。李世民另一只腿也跪在了地上,双手撑地,脊背弯了下来。在李世民低头的最后一瞬,尉迟恭看到了他唇边的微笑,那仿佛可以一直不变的微笑。李世民缓缓向前挪动了膝盖,一点,一点,离尉迟恭越来越近,所有人掌心里都捏了一把汗。在众
人神经极度绷紧的最后一刻,尉迟恭双拳豁然张开,神情动容,跪下一把扶起李世民:“秦王……这回我是真服了你了!智仁勇信义,全在你秦王身上体现了,我尉迟恭跟定你了!跟你一起出生入死,上刀山、下火海,全凭你一句话!”众人松了一口气,相视而笑。李世民眼中有释然、有欣喜、有感动,朗声笑道:“我就等你这句话!”两人相互扶持而起,众人鼓掌大叫:“好!好!”士兵们也都举枪大声吆喝。葬礼过后,李世民正式设宴欢迎尉迟恭的到来。尉迟恭郑重地端起一杯酒,笔直地站着,向众人道:“多谢秦王厚爱,我尉迟恭感恩不尽,在这里敬各位一杯。众人也都纷纷手持酒杯微笑起身,李世民道:“尉迟将军,像你这样的人才去哪里都是栋梁之才,你来助我,真是可喜可贺!来,大家干一杯!”唯独咬金坐着未动,看着众人相庆,扁着嘴心里不甘,拖长了声音道:“人才啊——被我们捉了两次。”正要喝酒的尉迟恭闻言放下了酒杯,义正言辞地向咬金道:“我是没什么头脑,我凭着一身本事,我不像你胡吃海喝,一到打仗就逃跑!”咬金毫不客气地反驳道:“你以为我真的输给你啊,那那那……那是徐军师让我专门输给你的。如果真打起来,我才不怕你呢!”咬金一面说还一面站了起来,和尉迟恭大眼瞪小眼,“你看看你啊,像个深山野人一样,你看看他们啊,多干净……徐军师啊徐军师,年纪比我大点有一点点胡子……哎,谁像你啊,两把草长在脸上,干什么,给马吃啊!”尉迟恭气得直拍桌子:“你什么意思?!什么野人?!什么胡子?!你是不是找打?”说着拿起钢鞭就要打咬金,旁边的贾甫顺忙拉住他。“干什么,你要打我?”咬金往后一缩,见有人拉住他,胆子又大了起来,一面做鬼脸一面逗尉迟恭。叔宝见状拉住咬金,微微蹙眉:“尉迟将军刚到,不许跟他吵。”又对尉迟恭笑道:“哦,快快请坐。”尉迟恭哼了一声,看在叔宝的面子上坐了下来。咬金也被叔宝强按下来,却仍像斗鸡似的瞪着尉迟恭。李世民忙笑道:“好了好了好了,程将军、尉迟将军,以后我们同朝为将,应该尽释前嫌,免得伤了大家的和气。”徐茂公道:“现在刘武周已经阵亡,是我们出兵收复雁门偏台两关的时候了。”尉迟恭心中一凛,道:“秦王殿下,攻打定阳旧部,请不要让我出战,我不想背叛旧主。”李世民体谅地点了点头。夜晚,李世民和徐茂公缓缓驾着马在营外散心,李世民将心中的忧虑说了出来:“军师,这程将军和尉迟将军两个人,只要在一起他们就一直会斗嘴,长此下去会不会不和?”徐茂公轻笑:“哦,这两个人,一个是小孩子脾气,一个是牛脾气,只是嘴上的把式,不会当真的。”“我还是有点担心。”徐茂公信誓旦旦道:“殿下请放心,不会有事的。”两人正走过一丛灌木边时,忽见里面有个人影,正背对着二人,一边生气一边骂道:“***程咬金,看不起人,说我脸上长草,还说什么像野人,我绝对不输给你!剪胡子怕什么!”原来是尉迟恭在宴席上受了咬金的气,一个人偷偷躲在这里想要剪胡子,刚一剪刀下去,就听见后面有人喊道:“哎,尉迟将军!”尉迟恭一惊,忙手忙脚乱地掩住下巴转过身去,笑道:“秦王。”李世民和徐茂公驾马过来,李世民急道:“尉迟将军,你这又是何苦呢?”尉迟恭见被李世民发觉,心念电转,笑道:“我看秦王手下的将领个个英俊潇洒,我怕影响军容啊!”“那你也不应该因为程将军一句话就把你留了多年的胡子给剪了。”尉迟恭手里拿着一撮胡子连连摆手:“不不不……秦王,你误会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再说,我怕以后万一遇见一个美丽娘子,我这个样给人吓跑了。”这种说法李世民还是头一次听说,和徐茂公对视一眼,又是无奈又是好笑,道:“军师,回去通知众将领,特别是程将军,不准对尉迟将军剪胡子一事说三道四,要不然,军法处置。”“是,遵命。”徐茂公嘴角含了一丝笑意,点头答应。尉迟恭既已降唐,李世民很快率兵收复了雁门偏台两关,紧接着便开始调动兵马,要东渡黄河攻打洛阳。洛阳王世充很快收到密报,紧急召集众将在殿内商议政策。说了大致情况后,王世充目光阴沉地望向单雄信,语带试探道:“单将军,你跟秦王部下的将领都是熟人,知己知彼,你愿意带兵出战吗?”单雄信起身抱拳道:“父王,我与李渊有杀兄之仇,如今有机会末将求之不得,任陛下差遣。至于,李世民手下的几个江湖朋友,现在都各投其主,没有往来,即使是在战场上遇上,末将也绝不手软。”王世充哈哈一笑:“好,你对朕忠心耿耿,朕就放心了。”他把目光转移到罗成身上,慢悠悠道:“罗成将军。”罗成仿佛刚刚回过神来,连忙抱拳站起。“你呢?”王世充盯着罗成一步步逼近,“秦叔宝可是你的表兄。”罗成心里一震,面部却无甚变化,转头轻轻一笑,却又转瞬即逝:“请大王放心,我一定全心全意保卫洛阳。”王世充盯着罗成看了很长时间,似乎在辨认他是否说的真心话,见他面色如常,才道:“洛阳的安危就看罗将军的了。”王世充说完,快步走了几步,面向众人道:“来啊,传令下去,城外三里安营扎寨,准备抗敌。”罗成缓缓坐回,抬眼看向单雄信,单雄信也正面带忧虑地看过来。两人都知道王世充这番话是试探他们,也都知道自己和对方讲的话并不是那么可信,默了一默,不禁满心苦涩。日渐西沉,温柔暖和的霞光为整个大地镀上了一层薄薄的橙红。叔宝呆呆地望着落日的方向,也正是洛阳城的方向,脸上的光线十分柔和,忽地对身旁的咬金道:“也不知道单大哥在洛阳城过的怎么样了。”咬金心里叹了口气,“他是王世充的驸马,会对他不薄的。”叔宝看了咬金一眼,又转回头去看夕阳,眉目间隐含忧色,想到上次的别离,不禁摇了摇头:“单大哥把我们放出洛阳城,王世充一定对他有戒心,他过得肯定不开心。”咬金也黯然不乐,皱眉道:“还有罗成,他现在还在洛阳城里。真不希望在战场上见到自己的兄弟。”徐茂公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洛阳的两位兄弟恐怕也正在为此发愁呢!”他也抬头随叔宝望向远处,叹道:“现在大家都是在为了忠义不能两全的事情寝食难安哪!”三人都沉默下来,心头愈发的沉重。忽然,咬金“哎”了一声,问徐茂公道:“你平时最有办法了,这次有没有办法啊?”徐茂公低头思量了会儿,缓缓道:“办法可以说是有,也可以说是没有。”“哎呀,那么到底是有还是没有?”“我的意思是说……”徐茂公复望向洛阳城,“如果罗成投大唐的话还有机会,单雄信是一点把握也没有。”三人久久地望着,一动不动,直到落日渐渐沉入群山,天空开始变得昏暗起来。等到单雄信和罗成率兵在城外扎好营时,已经是群星闪耀的时分。单雄信站在山坡上,悠悠望着远处的唐营。夜色中远远望去,一个个亮起灯火的营帐就如苍穹中广布的星辰,星星点点地散落于大地。罗成走到单雄信身边,却一言不发,只听得见夜风呼啸着吹过的声音。单雄信头也未转,双眼前视道:“唐军阵容整齐气势鼎盛,这一仗看来是场硬仗。”“是啊,南征北战这么多年,硬仗不知道打过多少,可这一仗……”罗成看向单雄信,眼中丝毫不见轻松,“真的是最艰难的。”单雄信沉默片刻,道:“你我都出生在北方,洛阳在南方,来此之前我真的不知道洛阳还有这么大的风。尤其在今晚,吹起来的风带有处处杀机。”罗成抬头看向黑暗的天空,“风这么大,那我们就回去,别受寒。”他蓦然转头,双眸微微一亮,“我就不相信,天地间那么大,就没有我们可以避风的地方。”单雄信闭着眼睛好似在养神,此时睁开道:“可是我家在洛阳,说实话,我真的想不出我还能回到哪去,哪里还能容得下我。今生今世我只能呆在洛阳了。”罗成双眸一黯,急道:“可是……”“别说了。”单雄信微微侧头凝视着罗成,“我明白。”罗成还想再说什么,可见单雄信又重新把视线投向了远方,便也沉默了下来。夜风一阵又一阵地刮过,直吹得人遍体生寒。次日,是两军对战的关键时刻。两方兵马都已整齐列好,在战场上肃然待命。一大清早,李世民升帐,表情十分肃穆:“各位将士,洛阳一战事关重大,是灭隋后,我大唐逐鹿中原的最后一战。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