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雨下什么,不愿再回味。
李玉看着死去的那个人许久,缓缓蹲下身,伸手合上那双圆睁的眼睛,自胸臆间,溢出长长一声叹息……
席容醒来时,已是次日早晨,昨晚的那一幕,如同做梦。
“彦祖。”她低低叫着身边的人。
他本欲装睡,可最终还是转过身来看她,故作迷蒙:“怎么了,容儿?”
“昨天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她望着他。
他半合起眼睛,避开她的目光,语气轻松:“什么都没发生,怕他再发疯,我便先带你回来了。”
“那颗珠子呢?”她还惦记着那件事。
“丢了,他就是胡闹,那根本不是我要找的东西。”彦祖的回答让席容失望地“哦”了一声,原来她还是没帮上他的忙。
“对不起,容儿,昨天不该带你去冒那种险。”他道歉。
“那也不算冒险,你和李大人都在,并不至于真出危险。”席容笑着安慰他,但其实直到此刻她想起当初被制住那一幕,心中仍有一丝后怕。
彦祖内疚地拥住她。正在此时,门外响起了魑魅的声音:“主子,该上早朝了。”
彦祖的眼神一闪,在席容额上吻了一下,先行起身。他现在还有另一件事,需尽快解决,如此和能保证日后真正安全无虞。自内室进入大厅之时,他的脸上已是一派神清气爽。
魑魅迎上来,为他披上外出时的斗篷,他似心情极佳,居然还道了句谢,让魑魅眼神一怔。随后魑魅随着彦祖去上朝,站在大殿侧门等候。
今日的彦祖脾气格外温和,对群臣谏议几乎不加驳斥。
魑魅盯着屋檐外纷纷扬扬的细雪陷入沉思。
当彦祖下了朝,从侧门出来,魑魅立刻回神,随即跟上,彦祖却一挥手:“不必了,你先回寝宫,真与李大人单独有事要谈。”
“是。”魍魉应声而去,却又在快要走出回廊时转身,望着彦祖和李玉并肩往另一个方向离开,边走边谈笑风生。
那日直到晌午,彦祖都没再回来,而魍魉也整个上午都没有出现,直到午膳过后才从外表面匆匆赶回来,附在魑魅耳边低语了两句,但见席容走出内室,立刻又站直了身体,笑容谦恭自然。
晚上,彦祖回到寝宫,脸色平静,可眼中,却似有掩不住的得意。先进内室与席容厮磨了一会儿,出来时对魑魅和魍魉招手:“你们过来。”
第五百一十二章 席容杀夫
一起进了隔壁的厢房,彦祖从怀中拿出一个黄娟包裹,拍了拍,笑道:“今日搜查了春暖殿,终于拿到了那物件,如今这里头,已经有四份了。”
魑魅和魍魉立刻拱手相贺:“恭喜主子。”
“这可真是费了心思了。”彦祖靠进椅背,长舒出一口气:“朕派李玉接近他,又是照顾又是假装为他偷换了毒药,最后还带他出宫,才总算得到了他的信任,可就算如此,他居然还要皇后亲自去才肯告知下落。”彦祖的脸上出现憎恶的神色,但随后又被信息取代:“但不管怎样,真最终还是得到它了。”语毕一阵长笑,颇为自得。
魑魅和魍魉又再次称赞道贺,三人言谈甚欢。
可到了最后,彦祖又似有些烦恼,皱眉感叹:“要说这皇宫,还真比不上我当初的太子府,就没个可以藏东西的牢靠地方,原本放在御书房的暗格里,可今天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甚妥当,干脆带了回来,明天另外再找个隐秘的位置存好,叫谁也别想找到。”
彦祖像也是倦了,又将那东西收好,便对他们摆了摆手,起身离开。
魑魅和魍魉悄然对视一眼,随之出去,见彦祖已进了内室,并将门关得严严实实……
深夜,有无色无味的眯眼,自门窗的缝隙徐徐向席容和彦祖就寝的房间渗入。
过了许久,暗处有人窃语。
“能保证这迷烟有用么?他可是擅长使毒之人。”
另一个眼中现出讥诮:“这眯眼药性极强,若是他高度戒备,或许能防,可他今日对我们几乎将前面所有的计划和盘托出,可见并未产生怀疑,今天他又如此得意,必定松懈。”
先前那个眼中还是有担忧之色:“还是谨慎些好。”
另一人却挥手:“来不及了,若是明日他换了地方,这东西怕是再也找不到下落。”语毕他便轻巧一跃,翻入室内。
另外那个犹豫片刻,终于还是随之潜了进去。
床上的彦祖和席容果然毫无动静。
两个人交换了个颜色,便开始分头寻找,摸遍了墙后,并未找到能存放东西的暗格,随后便又去翻席容的梳妆台,最终在台面之下的暗屉中找到了那个布包。
二人信息,随后一人便找算退出,另一人却慢慢往床边走去,手中的匕首在月光的映照下反射着寒光。
“你要做什么?”门边的人低声惊呼。
“以血还血。”那人的眼瞳已经变得赤红。眼看他一步步走近床边,门旁的人怔然不动,喉咙似被什么堵住,再也发不出声音。而就在这时,忽然见帐幔一荡,有人自床上一跃而起,正是彦祖。幽凉的声音自帐中传来:“你就这么绝情吗?”
本已接近床边的人骤然一惊,身形急速。 Y 。NT往后退了两步。
彦祖用身体将席容挡住,冷眼看着眼前的二人:“你们果真背叛了我。”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如同被针狠劲儿一扎。他们本是他最信任的人,他曾经以为只有他们永不会背叛。可是事实,偏偏就是这么残酷。
站在跟前的人,阴冷地笑:“你是如何发现的?”
彦祖幽幽一笑:“其实我一直很疑惑,为何当初调戏容儿的人,无缘无故便失了踪迹,而之后跟夜垣联络私通西桀的人也是毫无半点线索,直到那天,我看了李玉交给我的蒋崇通敌的密信,我才想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是如何想明白的?”那人反问。
“在那风心中,我发现了一个‘夜’字,最后那一笔捺的收尾,有半个弯钩,那种写法,我实在太印象深刻。”彦祖冷冷一笑,可眼神却有些许伤感:“那是某个人的特殊笔法,曾经,我还就此嘲笑过他,说他将夜字写得太难看。”
那人的神情顿时一滞,握着匕首的手竟在那一瞬间有些松动。
彦祖半合着眼,轻轻叹息一声:“魍魉,调戏容儿的人其实一直是你,你并非真的没有在夜垣中见过,而是你刻意隐瞒,之后又故意将容儿被藏在石棺中的事告诉我,挑起我对夜垣的仇恨;而你同时,也骗了夜垣,根本没有人真的在西桀和他联络,所有来自西桀的信都是你自己写的,然后再假装转交给他。”
既然已被识破,魍魉再无隐瞒,反而大笑:“你推测的一点都没错,不愧是我叫了八年主子的人。”
“主子?”彦祖自嘲地笑:“其实我早该想到,你跟在夜垣身边五年,最后依然能毫不留情地知他于死地,如此冷酷,又怎么会真的忠于任何人,可惜我之前太疏忽,居然相信了你们。”
“不,不是因为你疏忽,你是这天下最谨慎之人,只不过我们也有利器,那便是真心。”魍魉得意一笑:“要得到你这样的人的信任,唯一的办法,便是付出真心,和你并肩作战,才能使你放下戒备,真正接纳为自己人。”
“说得好。”彦祖击掌两声,却忽然反问:“那么,我付出的真心呢?”
魍魉和魑魅顿时一愣。
“我当初收下你们时,我们三人都还是十一二岁,刚脱离懵懂的孩子,这么多年,我们一起闯过腥风血雨,生死与共,我并非将你们当做奴才,而是视若兄弟,这样的真心你们又看到了么?”
站在门边的魑魅身体微颤,将头埋得很低,再不敢往这边看。
魍魉也是怔然未动。
彦祖沉沉叹了口气,唇边有抹苦笑:“告诉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因为你……杀了我的女人和孩子。”魍魉的目光忽然又变的咄咄逼人。
“你的女人和孩子?”彦祖眯着眼,疑惑地反问:“是谁?”
魍魉咬牙切齿:“大王妃和她腹中的胎儿。”
彦祖顿时愕然。
魍魉的眼中升起悲伤:“当初我做夜垣的贴身侍卫,见王妃成日被他冷漠太过凄苦,逐渐心生怜惜,最后在一次她借酒浇愁时,冲动下与她做下傻事,却未想到,那一夜,竟使她有了我的孩子……”
“魍魉,你明知道自己的身份,怎么可以对人动情?”彦祖摇头。
“是,我知道自己不该,咳感情之事,又岂可是自己控制得了的呢?”魍魉指着他背后的席容:“她又是你该爱之人么?”
彦祖一怔,暂未言语。
“最后王妃去给夜垣挡那一箭时,其实并不仅仅是出于情意,更多的是……愧疚……”魍魉闭着眼,脑海中似乎又浮现起当初,她在死前望向自己的最后一瞥。
“可害死她的并不是我,是夜鹫。”彦祖叹气:“难道夜垣不明白,你也不明白么?”
魍魉却大吼:“但你当初明明可以救她的,你就站在旁边洞悉一切,只要你出手便能救她,你却袖手旁观,如此和凶手有什么区别?”
彦祖盯着他看了片刻,忽而一笑:“魍魉,你在强词夺理我当初只知道她是夜垣的女人,为什么用好久他?而说到地,我背叛我的真正原因,并不是为了她,而是……此刻你手上拿的东西。”
魍魉的眼神一闪,只听得彦祖又追问:“说吧,你究竟是谁?”他不信魍魉背叛他的理由真的这样简单,就算魍魉真的是为了那个女人,那么魑魅又是为谁?
魍魉微侧过身,对魑魅说话的语气,已经不再像之前的平等,而是居高临下:“既然他已经看穿了,你便原原本本地给他讲述一遍。”
彦祖利眼向魑魅扫去,他的身体又是一颤,声音也极低:“我们……我们原本就不是兄弟……他是……我的主子……西桀的三皇子。”
“还是皇子?”彦祖眯着眼冷笑:“那么当初你们为何回流落至天楚?”
魍魉接过了话:“当初我父皇逝世只是,我们帮兄弟均还年幼,叔父篡权,欲将我们赶尽杀绝,最后只有我,在家将的誓死掩护下逃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