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悲愤,对着岸边大声叫着:“南风葵,我恨你。”
“云笺,你终于醒了。”
有一道强光摄入云笺的瞳仁中,她刚刚微启的双眸又紧紧地闭合起来。她的手被握入另一只手中,她只觉得有另身心酥软的习习暖风吹皱心波。她再度睁开了眼睛。
她第一眼看见的是他,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混合着欣喜和焦虑,泛着青光的下巴有黑色的须茬,头发凌乱地散在肩上,华服上满是皱褶。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南风葵,竟然楞楞地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娘娘,你终于醒了。”菊白满脸泪水的跪倒在她床边。
南风葵转头叫了一声:“太医,快过来给娘娘诊脉。”
五个太医答应着一起挤到云笺的床边,诊完脉石太医对南风葵说道:“王爷大喜,娘娘体内毒素已清,性命当无大碍,只需用心调养,不日将可恢复元气。”
“太好了,那快开药方。”
五人走到后房去写方。
南风葵在云笺身边坐下,再次握住她的手,喜极而泣。
云笺看着南风葵,昏厥前的那些事慢慢回到她的记忆中,她心中如被刺一般千疮万孔,她用力抽回手,冷冷地说道:“王爷为何这般高兴,云笺在王爷心中早已是不贞之人,让云笺获罪不是遂了王爷心意了吗?此刻又何必惺惺作态。”
南风葵手中无物,静止在空气中,如孤独的叶瓣。
菊白急急地开了口:“娘娘,你不要再怪王爷了,王爷已经在这里守了你七天七夜,他连朝都不上,晚上就在你床边睡,你一说梦话他就醒来,然后看着你一直到天亮,奴婢劝也劝不回去。”
云笺心中隐隐作痛。
“王爷这是何苦,云笺贱命死不足惜,王爷却是万金之身,若有闪失,云笺便是千古罪人。”
南风葵叹了口气。
“如果你不在,我活着还不如死了。”云笺大惊,忙捂住他的嘴,关切之情显露无疑。
“葵,你是王爷,怎么能说这种重话,你要让我如何自处?”
菊白见两人亲昵举止,忙红着脸退出房去,房内只剩下了他们俩人。
南风葵眼中欣喜,他拉过她的手道:“你不怪我了?是我让你毒气攻心,都是我的错,你恨我原也应该。”
”
云笺抬头看见南风葵疲累的面容,心中不忍,伸手抚摸他的脸,却被他紧紧握住。
“是我做错事在先,我不该瞒着你去找蒙子归,让你蒙羞。”
他打断她,柔声说道:“你刚醒,身子还很弱,不要多说话,把汤药喝了躺下睡会吧。”
云笺知道身为王爷的他不可能忘记这样的耻辱,而他居然可以说服自己不去再提,已是非常不易,不由得将他的手握的更紧。
“葵,你让我跟你解释,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那天我去找蒙将军,是想问他袭梦的事,你说过不许我查,所以我就想着趁你离开京城的时候穿上男装去将军府,谁知蒙将军没在府内,下人说他去了飘香院,于是我才跟着追了过去。到了他的房间里,我没想到他会那么对我,又正好被你撞见,让我跳到黄河也洗不清。葵,你相信我说的话好不好?”
南风葵轻轻将她拥入怀里,轻拍着她的背部。
“云笺,其实这七天里,我求了上天千万遍,只要你能活下来,哪怕你要跟蒙子归走,我都会答应。”
她惊诧地从他怀里抬起头来。
“你还是不相信我?”
“不是。”他目光灼灼。“是怕你不肯原谅我,我害了你,而他救了你。”
云笺有些讶异。
“他救了我?你刚才还说你让我毒气攻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南风葵将这七天里发生的事简单地对她讲了一遍,听的云笺暗暗心惊,原来自己已经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回来。
在她知道自己早就中毒后,非常震惊,第一个进入她脑海的念头就是“为什么会和袭梦一样都是中毒?”
“云笺,你放心,我一定会把那个加害你的人找出来,我要将他凌迟处死。”
云笺想到了蒙子归的结论,她的心情落到谷底。
南风葵不知道她此刻心中所想,他说:“你在昏迷中一直说‘南风葵,我恨你。’,那时候我真的很怕你会带着对我的恨永远地离开我,让我再没有机会弥补。”
南风葵紧紧地抱住她,身体有不易察觉的战栗,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正在回想中的那种巨大的恐惧。她摇一摇头,摇去刚刚浮现出的对他的怀疑,坚定地说:“葵,我不会离开你。”
云笺原本体质不错,御医们又是尽心尽力地调理,所以复原的很快。雨桐苑里的人被南风葵全部赶出了府,只留下了菊白,原本按南风葵的意思,连菊白都要换掉的,只是云笺为她做保,说那是她最信任的贴身丫鬟,换了新的还不一定能得到她这样的信任,南风葵这才作罢。
南风葵另外还派了一个服侍自己多年的桂嬷嬷过来照看云笺的日常饮食,每日里无论是吃的还是用的全部都由桂嬷嬷亲自试探后才近的了云笺的身,另外杜太医成了云笺的专属医生,一日三次平安脉,弄的云笺向南风葵抱怨,她见太医的时间比见他多的多,南风葵笑道:“你是拐弯抹角地在说我来的少。”
云笺白了他一眼。
“太后指了中侍郎的千金给你做侧妃,也难怪王爷没有时间来雨桐苑了。”
南风葵沉吟了片刻,正色道:“这件事我也心有不甘,之前太后曾提了多次,一直被我拒绝,谁知这次太后动了真气,执意下旨,最近朝政不稳,内忧外患,很多事上我需要太后的支持,不想为这种小事惹恼她,不过我也让太后应允这是最后一次赐婚。”
云笺看南风葵神色不渝,从他简单的话语中她也听出一些言外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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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赐良助(2)
她小心地问道:“太后是不是不满意我,不希望我专宠啊?”侍女侧妃受顺亲王爷莫大恩宠的传言连市井里的百姓都知道,宫里自然也传的沸沸扬扬。这句话在云笺心中藏了很久,终于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
南风葵想了想回答道:“太后的这个决定是在闽尚书觐见后做出的。”
“原来是因为渺烟。”闽尚书是渺烟的父亲。
南风葵点点头,随即柔声道:“渺烟的事我会找机会跟太后解释,你不用为这个担心。只是丝萝是太后指的婚,又派了宫里的姑姑三番四次地来打探,我也不好太冷落她,以免太后迁怒于你,所以最近要委屈你一下。”
云笺勉强笑道:“我跟你说笑呢,你是王爷,开枝散叶也是件大事,哪能只守着我一个。”
南风葵看着她,她避开他的目光,南风葵走过去将她搂住。
“谁是我心尖上的人,你应该很清楚,别再伤心了。”
“我哪有伤心?”
南风葵用手抬起她的脸。
“还说没伤心,看你眼泪汪汪的样子。”这话一说云笺的眼泪就流了出来,她来自现代,很难接受南风葵和其他女人在一起。
“好了好了,我越说你越伤心,我今天就留下来陪你,行了吧?”
云笺擦了擦眼泪,挣脱出他的怀抱,说道:“不用了,你刚才说的话我都明白,不要让太后以为我心胸狭窄,没有妇德,你还是去陪新妃吧。”
“没关系,不在乎这一个晚上。而且我只是暂时顺着太后,以后我也不会允许她插手我的家事。”
云笺低头不语,片刻后突然说道:“葵,我想起一件事来。我姑姑近日来京城,徽州一别之后再没相见,我们彼此都很挂念。按府里的规矩侧妃每年可以回娘家几天享受天伦,我在京城也没有亲人,难得姑姑过来,能不能让我出府几日,去她那里小住?”
南风葵皱了皱眉头,问道:“你姑姑住在哪里?”
“她住在天义县,她的房子很大,我就是带上几个婢女去也够住的。”
南风葵一下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她是不想在王府里天天想着他今天宿在谁的寝宫,他心中有不忍,立刻答应她道:“好吧,那你就出去散散心,不过住两天就要回府,时间长了我不放心。让菊白和桂嬷嬷跟你一起去,另外我会派侍卫在那里守护你,总之凡事小心。”
“我知道,你放心吧。”
天义县是京城边上的一个小县城,丽娘前两天给云笺送了封信来,说她把爹妈接到那里住,她现在在那里探亲,那个地方山明水秀,风景很美。
丽娘说她知道云笺在京城没有亲人,其他侧妃回娘家探亲的时候她一定觉得很孤单,以前她在将军府,不便让她过来看她,现在她不在京城,让她有空的时候可以向南风葵要求来她这里住两天,叙叙旧。
云笺觉得这样正合她意,她一直都很记挂丽娘,不知道上次徽州遇险后她是否安康,于是就借着这个由头向南风葵请假,南风葵也一口答应了。
丽娘第二天就收到王府侍卫送过来的口信,说娘娘要带婢女过来小住,赐了她一些银子和物品,让她好好侍奉娘娘。
云笺很久没有在王府以外的地方住过,让她想起了以前的农家乐旅行,对这个地方也非常的喜爱。
晚上她提出要和丽娘睡一个房间,丽娘连忙劝阻道:“你是娘娘,虽然现在不在王府,可是我也不能没了规矩,这要让王爷知道了,还不说我以下犯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