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袍,垂落的青丝挽成简单却别致的发髻,点缀了少许珍珠玉器,唇抿朱丹,面施粉黛,又拿了一件赏赐的珠宝中,最为典雅景致的玉镯套在手腕上。
碧衣望着从来都不曾打扮得如此精巧的云音,眸光露了些许惊艳,但却更多的是担忧,她握着一枚雕刻着海棠花的白玉簪,小心翼翼的插在云音别致的发髻间,抿了抿唇,轻声问道:“小姐今日想去哪散步?”
云音轻抚着手腕上的羊脂玉镯,心里自然知晓碧衣想询问什么,她轻柔一笑,安抚她道:“今日我想会一会戚夫人”
碧衣的手不禁抖了一下,她面色拧中的放下了手,紧紧的握住手中的丝帕,担忧却又为难的望着云音平淡无波的神色,颤了颤双睫,转身拿起梳子,轻梳着云音垂在鬓边的长发,轻道:“小姐一定要去么?那戚夫人可不是一个善主”
云音轻柔一笑,但清澈的眸光中却满是清冷,丝毫不见半点波澜温暖,她缓缓起身,转身望着碧衣担忧的神色,伸手握住了她执梳子的手,笑道:“戚云不过是一个被宠坏的千金小姐罢了,受过千锤百炼的石头还会怕精雕细琢的美玉么?”
碧衣怔了一下,自然是明白了云音话中的意思,她抬睫望着云音毫无波澜的面容,眼眶不禁一红,而后低下首,望着云音紧握自己的手,用力的点了点首,哑然道:“小姐小心,今日奴婢也会将巧然的事办好”
云音轻笑,伸手拍了拍碧衣的微颤的双肩,松开她的手,便转身踏出了寝室代嫁成妾 29眉目
时过正午,暖日当空。
云音独自一人坐在后花园的海棠林中饮茶,神色平静无波,但是心头却一直思绪着今日晌午戚夫人对自己说的那番话。
戚夫人早年得宠,如今就算再风华美貌,毕竟也过了三十,因而言语之间不由得有些感慨人事,更是对正值盛宠的凤十六明骂暗讽,听来只有酸涩而无实意,但是她对慕容凌的那句评价,道另她深思。
“王爷是个运筹帷幄的人,他所行之事,若没有收获,也绝对不会愿意出手耕耘,云十七,你好自为之”
云音浅笑,执起茶碗又抿了一口,只是茶水已凉,入喉之时竟觉有些苦涩得难以下咽,敛睫望着手中的茶碗,突然想起了昨日在此地遇见慕容凌的那一幕,耳边突然响起了他那句若有所思的低沉话语:“茶凉了”
茶凉了,入喉苦涩,但是他却不愿意换杯热茶,是否这样的习惯正如戚夫人所言的那般,想得到的就不会放手,所行之事若没有收获,就不会出手耕耘?
指尖轻抚着茶碗上赏心悦目的青花瓷描绘,云音突然好奇慕容凌昨夜那般对自己,又是为了什么,试探她是否是云震天派来的奸细,亦或是想从她身上得到他所想得到的东西?
粉唇抿起了一抹淡然却又溢满丝丝苦涩的笑意,昨夜自己演的那一出,原本还抱着几分把握,但是此刻,却已被自己****得一干二净,眸光微沉,突然又笑自己痴傻,诚然自己早已料到了他不会上当,可是又为何心存几许希望?
放下茶碗,云音轻拢了一下长裙,缓缓起身,元宝底的牡丹绣花鞋踩踏在满地纷乱的嫣红残花上,刚想往荷花湖畔走去之时,忽闻身后一声低沉叫唤:“十七夫人留步”
脚步一滞,云音疑惑转首,却见一身黑袍的冷莫言竟站在海棠花林的入口处,负手凝视她,背着正午刺眼的阳光,云音微眯起双眼,在看到冷莫言一脸和善笑意之时,扯起唇角,回以淡然一笑“没想到十七夫人喜欢这里,冷某记得每年三月初春的时候,王爷也经常来这里散步”冷莫言与云音并肩同行,在抬首瞥见漫天飞舞的海棠花时,如同自言自语的道:“不过今年似乎晚了些,花都凋谢了”
云音抬睫望着一眼快光秃的海棠树枝牙,想想今年的花似乎的确零落的早了些,敛下睫,望着被踏成脚下泥的嫣红花瓣,在迎面吹来阵阵冷风之时,轻道:“许是今年的春天比较冷吧”,今年的三月,的确很冷。
耳边传来低沉一笑,云音从思绪中回神,却在转首之时,眸光中映出了冷莫言那张残缺却又俊
美的面容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正疑惑,却又听他沉声道:“冷某第一次见到夫人时,就觉得夫人身上带着一种冷静的忧伤,没想到夫人当真是如此”
眸光一凛,云音的心头顿时升了几分警惕,但是在自己身子僵硬的瞬间却又随即缓和,粉唇扯起一抹清浅的笑意,柔声道:“云音才疏学浅,不明白冷盟主所指何意”,说着,眸光清澈的望向冷莫言,一副等待他赐教的神色。
冷莫言停下脚步,高深莫测的望向云音,但却在看到云音那双清透得如同一泉清凉见底湖水的眸光时,眼底划过一丝疑惑,但却随即低沉一笑,道:“十七夫人三月出生,面相清秀,天庭饱满,眸光虽清透,但是眉眼稍翘,侧容柔和,但却暗中带刚”,说着,不知为何唾了一下,而后眸光深沉的道:“在相学上,拥有这样面相的人,特别是女子,都是聪慧冷静,有宰相谋略之人”
秀眉微动,云音不禁掩唇轻笑,心头虽然已掀起了惊涛骇浪,但却面容淡然,不起波澜的笑道:“冷盟主真是有趣,想来您可是第一次夸赞十七有宰相之才的人”,说着,微转身,望向一旁成排栽种的海棠树,清单道:“十七记得小时侯,娘也曾请来府上做客的一位道长给十七算过一卦,结果那位道长直言十七将来必与娘同命相连,十七还记得,当时云将军立即让娘带着十七滚进后院中,不得出来丢人现眼”
冷莫言显然被云音的这番话怔住,他疑惑的凝视着云音漠然却又像是在隐忍悲伤的神色,似乎所有动容,但却依旧试探的说道:“哦?云将军也信奉道教?”
云音抿唇一笑,小步向前走去,伸手接住了两片凋零的花瓣,悠悠的道:“十二年前,云将军请峨眉山出游的道长为他算卦,当时那位道长在见到云兰之时,就说她是贵人之相,结果五年后,云将军承蒙官丞相提携,云兰也就成了未过门的太子妃。”
冷莫云顿时禁语,黑眸静静的凝视着望着手中零落花瓣的云音,刚毅的面容上柔和了不少,他走上前,抱拳一拜,低沉道:“刚才冷某冲撞了十七夫人,冷某赔罪”
秀眉一动,云音好笑的转首望着正对自己行礼的冷莫言,刚想打趣两句,但却瞥见了不远处,正向这边走来的慕容凌,心一动,随即敛下睫,不动声色的向冷莫言福了福身,轻道:“冷盟主言重了,若没别的事,十七先回避”,说着,不给冷莫言说话的机会,转身,提裙向柳树林走去荷花湖畔,清风吹拂河边杨柳,垂落湖中,颤起丝丝涟漪云音折下一条柳枝,小步走在青绿草地上,漫不经心的望着周围的一片青绿密集,纤细的素手抚上柳树上凹凸不平,满是裂痕的树身,在听到身后一阵急促却又轻柔的脚步声时,微转首,轻道:“事情查的怎么样?”
碧衣提着水蓝长裙,满头香汗的跑到云音身侧,微喘道:“奴婢查到了,但是事情复杂的很,奴婢也不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云音秀眉轻拢,转首望着似乎有什么事想不通的碧衣,抿了抿唇,捏着丝帕擦拭着她额头上的汗珠,轻柔的道:“慢慢说。”
碧衣咬了一下唇,捏起衣袖擦拭着自己额头上的汗,点首道:“小姐,巧然的身世极为复杂,奴婢打听到了她有一个亲人在,但是”碧衣顿了一下,转首望了望四周,小心的靠在云音耳边,轻声道:“但是好象被王爷囚禁在前院。”
微怔,云音疑惑的望着碧衣,但碧衣却一派认真的道:“是真的,上次奴婢跟小姐说,巧然每隔两三天都会去前院一趟,原来她是卖消息给王爷,以赢得见自己亲人一面”
听到此处,云音更是云里雾里,慕容凌何故囚禁巧然的亲人?若是倘若只为逼迫巧然监视凤十六的话,那么慕容凌对于她而言,就不会那么可怕,毕竟这种大费周章,又可能不得其法的利用,简直是有些可笑。
碧衣摇了摇首,有些歉疚的道:“奴婢跟到前院柴房就没敢再上前,不过奴婢看到巧然拿着王爷赏赐的饭菜急匆匆的进了柴房,而且那柴房还有重兵看守,门上锁了这个大一个铜锁”,说着,碧衣用手比了比一个锁的形状。
听完碧衣的话,云音的心头像是有了些着落,却又更没着落↓默然的转身向湖边走去,在步下石阶时,凝望着垂在水中,被清风吹拂着来回搅动一池清水的柳条,眸光深沉。
看来试探凤十六对慕容凌的重要性,事在必行,至于巧然的事,庙会之前是不会有什么结果了,倘若真是有重兵把手,且关在柴房的话,那么这里面的人,必然是非常重要,却又显得不怎么重要的人,因为他虽有重兵看守,可算是大费周章,但是再怎么大费周章,那不过这是一间破柴房而已
代嫁成妾 30记忆
正当思绪之时,不远处一阵脚步声响动,云音立即回神,深锁的眸光警惕的望向发声之处,却见一身紫衣飘渺的罗兰正小步向这边走来。
眸光一凛,云音自然清楚必然是慕容凌让她前来,于是随即提裙步上石阶,却不想鞋子竟踩在了青绿苔上,让她在还未反应过来之时,脚下一滑,竟失足摔下“小姐”碧衣惊恐的大叫起来,罗兰也被吓的忘却了刚才想说的话,因为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她们根本无法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云音的身体竟已入一片飘渺的白纱一般坠入了冰冷的荷花池中。
不远处,两道身影在听到这边的异常的声响快速飞奔而来冷很冷
云音艰涩的睁开泛着疼痛的双眼,但却只看到眼前一片白色浓郁的雾,但是耳边却传来了一阵阵空荡的滴水声。
这是在哪里?云音不禁抱紧了自己的身子,素手紧揪着衣裳,但是却依旧觉得冷,她镇静的张望着四周,想分辨水声是从哪里传来,但是却根本没有办法集中思绪,只觉得大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
这里究竟是哪里云音不禁有些烦躁,她一步一步的向弥漫着冰冷雾气的方向走去,轻挥长袖,希望能拨开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