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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意识到摄政王当政,正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绝佳时机,有前台的那么多混乱可以遮掩后台的动静,他们决定抓住时机。
但愿他们不知道青葵潜修的时限,但愿他们不知道下界为何突然由摄政王掌权。然而这一切都只是“但愿”。下界像一个三足大鼎,王,督道,大渡导,就是那三根最重要的支柱。现在三缺其二,很难说最后那根能不能保持平衡——换句话说,能不能顶住覆灭的危险……
……甚至,我还怀疑,青葵与王是否被故意支开……但是,那太可怕了,我不敢相信!……不过,后来我说服了自己,那不可能。青葵与淅蔚洞若观火,他们不会看不出其中的阴谋。
他们不会的!
他们,一定不会的……
有一个严重的问题是,当我发现他们似乎在利用众人对当下制度的不满,开始在暗地里煽风点火,到处拉拢时,我却没有办法向修篁或思仲或随便那个人说出我的疑虑。
我甚至没有办法让他们知道“伏火会”这三个字!该死!王的禁制!!
炼淅蔚真是个法力高强的家伙!可惜他在加持的那天晚上给我下的“不准表达”的禁止下得太不是时候了。而且靠我那点本事根本破解不了。很显然,我连求助都不行。我试过。但是那个禁制似乎认为,我要找人解开它,就是要“表达”,所以不论我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让别人明白我的意思!
如你所见。不是不准“说”,而是不准“表达”。
我没有办法让他们知道。现在已知道的是“伏火会”在后台行动的只有三个人。不算那些可能已经被他们拉拢过去的执事,除去失踪的王和青葵,知道的只有我一个。
圣神啊!谁知道我是多么绝望!我甚至想过把修篁拉到档案室去,把记载着“伏火会”三个字的那一页指给她看。但不用说这方法被禁制禁止,就算可行,目前所有有关伏火会的资料,也都堆在冥王的办公室里,上次我和陌念去的时候,不正是看见了吗?况且,那里现在显然也是我不可进入的禁地。
我从来没有那么想念过一个人,撕心裂肺地想念——甚至不及幼时想念母亲——一个可以听明白你说话而且知道该怎么对付的人,一个可以让你感到安全和踏实,值得信赖的人,这个人的存在,像世界的天。
我理智里都觉得奇 怪{炫;书;网。我甚至没有这么想念过我父我母,而是想念我同母异父的小妹妹,我曾经哭着狠狠诅咒过的小妹妹。尽管我和她从来都没有正视过这种几乎没有任何意义的血缘。我和她的关系可以是同学,同事,朋友甚至是师徒,但从来不是姐妹,也不会是。
青葵和王,肯定没有料到他们失踪之后,事情会向什么样的方向发展吧。
不过我还是设法让修篁明白了,我意识到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但是由于禁制的关系不能说出口。
“你知道你认为很重要的东西,对不?”修篁问。
“是!”我确认道。
“这些东西有关局势的安危是吗?”
“对!”
“这些东西,督道和王知道是很重要的,是吗?”
我差不多要喊出来了:“重要!”我都要急死了,你怎么就不能明白呢?!
修篁看我的眼神好像在做什么重大决定,坚决得让人害怕。“我看也是,不然不会下禁制。”
……你知道就好!
“那好,发挥你的影响力,跟我们一起来阻止事态恶化。”修篁站起来,披上她刚才顺手挂在她家厅的门上的茶色长袍,一副又要出去的样子。
……我的影响力?我还能有什么影响力?!那么多前辈都一筹莫展的事情……我又怎么能阻止事态的恶化!
“哦,这不行。”修篁临出门又刹住步子转身打量我。衬衫,短裤,凉鞋,这就是我离世的那天穿的衣服。不脏,但也不很干净。
修篁拿了自己一件灰色工作袍丢给我:“快披上,我和你一起去见摄政王!”
“见谁呀?!”我大吃一惊失声叫,把衣服掉在了草地上。
“笠光——摄政王。”
我盯着她不敢相信地尖叫起来:“我不敢去!”
“他又不会吃了你!”修篁抓起地上的衣服像抖被子一样很用力地抖了两下,发出呼呼的声音,然后使劲往我身上一披,把我裹成了一个春卷:“不想变得更糟吧?那就给他一个理由,让他听我们的建议!”
修篁不容置疑地把我弄出了门。
我们到泠宅的时候,泠宅里很罕见地没有人,只有笠光一个人窝在房间里面对着一堆堆积如山的纸。不知道他是在读执事们的工作报告,还是在开所谓的官方警告。
反正都一样没有什么用,除了浪费时间。
修篁花了很长时间跟他进行马拉松式的辩论,试图说服他,我知道一些只有青葵和王知道但却来不及说的事件,因为禁制的关系无法说出,但是他应该参考我的判断,考虑我的意见。修篁的说辞最后把我给搞糊涂了,她的话最后连我都不太相信……
笠光其实很讲道理,只是有点迂腐。这对掌权者来说可是致命伤。到最后我都不明白,修篁是怎么就说服他了。
当然,不是完全说服,只是让他同意听我说话而已。
见鬼!让他听我说话?!修篁你的脑子还算正常吧?!叫我这么一个白痴去试图左右摄政王?!
“你行的,青葵让你当她的助手。”修篁悄悄捏了一下我的手。
笠光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他俩不是告诉他,而是告诉我。
修篁又费了一番口舌。
最后笠光很委婉地请修篁出去,把我单独留在屋里。
……救命!不论思仲他们说他有多么多么怎么样,他毕竟还是那个会让青葵都紧张敬畏的大渡导呀!我感觉空气都凝固了。我冷汗在冒个不停,整个人都快石化了……
“你知道的东西,跟王办公室里堆得到处都是,没法落脚的文件有关吗?”他用严厉的目光注视着我,劈头就问。
也许他不知道自己是那种表情,也许他露出那种表情已是习惯……而且他怎么知道我知道那些文件的?!
总之,我强迫自己注视着他的眼睛,不要畏缩。
“是的!”我很惊讶地大声说,“你也知道王正在研究的就是那些东西吗?有问题的就是那些东西!”我还是没有办法说出那个名字。
我叫自己不要问,不要问!但是我还是忍不住要问出口:“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问题就在这里: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跟王的禁制一起憋了一会儿。笠光善解人意地举起一只手。
“说不出来就算了。但是你知道那是什么,对吗?”
我点点头。“可是你是怎么知道我也知道那堆东西的?”
笠光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表情稍稍放松:“你没注意到?当时你们去找王说恶灵的事的时候,我的映术厅正跟王办公室里的那个是连通着的。”
啊!我确实回想起来,那天进去的时候,被挡住的那面墙里,似乎的确有什么东西在晃动,只是我以为是光线问题,就忽略了……那个时候,两个映术厅是连通着的?!可他被那么多书挡着,为什么就不会有疑问呢——换句话说,连我都发问了,他为什么没有在那时问王,哪些是什么呢?为什么就不好奇不纳闷呢?
“问题就在这里。”笠光观察着我的反应,他好像特别喜 欢'炫。书。网'说这句话:“我问了王,他说那是他的私事,我不用管。”
笠光平静的声音里满含 “争论到此结束”的意味。
我大吃一惊,猛然醒悟:我中计了!
不知什么时候起,谈话正在不知不觉地偏离我和修篁的意愿,按了笠光的意思。我太大意了!
现在是他在说服我,而不是相反。如果我不赶快反应的话,今天的所有努力,都将前功尽弃。
是我的错!
但愿他还有耐心说服我!
那么,我也才有最后孤注一掷的斡旋机会。
我抛掉了一切不该有的情绪。“他有跟你说不用管吗?”
“没有直接说,但他就是那个意思。”
“他没有说!那些也许那时的确是他的私事,但是他目前不在,形势又有了变化,不再是他一个人的私事了!那些正在试图干扰这里的秩序!……”我鼓起勇气不顾一切地讲出我所有的真实想法,有几次我清楚我措辞不当,话出口之后我都觉得是严重的冒犯,他几乎拍案而起。
但是几乎。只是几乎。
我不知道自己能够做得怎么样,但我不能辜负修篁的苦心,我尽了我自己最大的努力,我不要对不起修篁,就像青葵一直说的那样,我希望自己问心无愧!
我不敢相信,最后我居然说服他了。我说服摄政王了,我说服笠光了!尽管只是非 常(炫…书…网)勉强的。
这种可怕的经历,让我心力交瘁。
走出泠宅的那一刻,我几乎倒下。
哭不了。我哭不了。
修篁亲了亲我的脸颊,然后轻柔地将我抱起,径直把我抱进肃宅。
迟来的许可
我开始常常跑泠宅,当然,背后有很多人在半公开地支持着我。我们一起分析形势,提出建议和应对方案,再由我传达给笠光。然后,我再把从笠光那里得知的信息再传回来,大家一起在幕后商讨。不管他听不听,至少我们在努力,在想尽一切办法,做尽我们能做的事。
当然,不能让笠光知道有这么多人在向我打小报告。
不然他会以为我不是在根据那些我说不了但是知道的事情在建议他,而是被那些让他否定了信息的人唆使。
光葵十九年八月十七日。
我出入泠宅已经一个多星期了,但是我起作用的速度还是不如伏火会活动的速度,我们依旧看不明白他们的意图,尽管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