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说中了。看着她无辜的眼神,我倒是气不打一处来,简直想揍她一顿!这个气人的家伙居然强到若无其事!
“为什么你会刚好出现?”告别了菊忆,我问青葵。
青葵一撇嘴,“我才没有‘刚好出现’!‘刚好出现’的是你们吧?我整个早上都在这里!”
“一直都在?”我吃了一惊,我们居然没有发现!“你在这儿干嘛?!”
“你管我在干嘛!”青葵说,扬了扬手中的书,我看见上面写着“物理”两个大字。“找人补课咯,这个星期还是搞得一团乱,物理学了什么我真的一个字都没听懂啊!我跟你说,今天早上我是特意来这里找人的,还真的碰巧给我找到一位过去是高中物理老师的人,听懂了我要干什么之后,他像一个白痴一样盯着我,仰天狂笑了三分钟!”青葵语气夸张,“我还认真地观察他是否有神经失常,若有的话本打算直接把他遣出呢!”
“然后呢?”陌念两眼瞪得圆溜溜的。
“然后?没有然后啊——然后他就教我了呗。”
“然后呢?”我问。
“嗯?然后我就懂了呗。”
“然后呢?!”
“还然后?然后、然后我就遇到你们了呀!”
“——他在哪里教你的?”
青葵轮番瞅着我们两个,惨叫道:“你们两个有神经病啊!陌念,我终于看透你了——你终于露出本相了!……”
陌念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着我的眼睛,青葵认命地一本正经地叹了口气,“在桥上。”
“你在桥上学物理?!”我发出一声怪叫,也许这才是世界上最超现实的事情!“他知不知道你是谁?”
“知道啊!他一开始笑完之后,就说,‘你一定是那个活人督道吧!我不知道你居然还在读书!’我就说,谢谢你认得出我,不过我现在不在工作状态,请不要叫我督道!”
“天哪天哪……”我嚷嚷着打断她,“冥界督道竟然会在桥上学习科学呀……哇哇哇……是他疯了还是你疯了?”
“你才疯了!”青葵怒道,不满地用书脊砸了我的头。
随后陌念想起来那几句话的事情,向青葵打听。青葵听到我们背诵起初吓了一跳,一脸惊讶。
“‘万事万物,必有其始,必有其终。’‘顺其自然,方为世事之律,天道之愿!’?!”青葵很激动,“你们怎么知道的!”
我只好犹豫地告诉了她,只见她恍然大悟,平静下来。
“哦,没有危险,你们若觉得有用就拿去用吧。”
陌念问:“凡姑,那个……出处是哪?”
青葵想了一下。“出处是哪儿我不清楚,这句子……只是一个前辈告诫我必须谨记的箴言。”青葵点了点头,“大概是他自己说的话,我给翻译了一下……他很强大,他的话可以安镇亡灵,我一点都不惊讶。”
翻译了一下?难道那不是原文?
“谁呀!那么厉害!是王吗?”陌念追问。
“过于八卦是不好的——”青葵竖起食指一本正经地说,“——无可奉告。”
逆天
陌念下午的值班,因为思仲要陪他去,我就没有去了,我去了修篁家,我回到肃宅的时候,发现青葵又在!
我见不到她,但是肃宅那么明显地能看出一些现象,因此她一定是在映术厅。知道她在映术厅的时候最好不要打扰她,我就只当她是不在了。
下界。
肃宅。映术厅。
尘音的归来着实把青葵吓了一跳,此时的她,与今天早些时候的她几乎判若二人。
她警惕而谨慎,显得有些鬼祟,仿佛正在做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她面对着台上一卷卷散发着浓浓岁月气息的古卷,动作迅速却不忙乱,在密密麻麻的小字中飞快地查找着。
这些资料是从档案室的限制区借出的,这些书,每次即使是有人仅仅触碰了一下封面,都是要记录在案的,更不必说是直接借出阅读。
除非拿到冥王的手书许可令,任何人不得翻阅,即使是督道也是一样。青葵借研究的名义,通过笠光向王拿到了许可令。简而言之,王实际上只是许可了笠光的借出而已。
至于为什么青葵要大费周折而不自己申请,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只是因为一种模糊的直觉:王会同意笠光,但未必会同意她。于她,他应有更多怀疑的理由。
——若出事怎么办呢?青葵不知道,也不敢去想。她只知道这个风险无可回避,但她一定要去寻找答案。她的直觉为她指向了一条曲折蜿蜒的道路。
她畏王,甚至超过畏笠光。
青葵知道她查找的东西一定是有的,但是她没有更具体的信息指向。她只知道,这件事她必须做,否则她无法求得安宁。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失,她的目光掠过一样行行蝇头小字,费劲地辨认着古语写就的文字,机械地重复着,思维开始像陷入死循环的计算机……
末了,青葵决定留到下次再看。
不要着急,欲速则不达。
青葵揉着眼睛告诫自己,揉眼揉了好 久:炫:书:网:。她调整着桌面上造型奇特的法器与某个特殊标记处的方位夹角,略动法术,开启了位于墙角的巨大暗格。尽管不是第一次使用这暗格,但青葵仍对其中的空间深深叹服,不知是哪一任督道布下的奇妙法术,这个暗格,只能为你呈现出目前心中所想要拿出的东西。比如说,青葵不久前还在里面放了另外一些密宗,但她现在并没有想把它们拿出来,所以暗格看上去空无一物。
或许,青葵忍不住猜测,说不定历代督道都曾往里放置物品,有些说不定到现在还没有拿出来,但是现在他们都已经离去了,所以,暗格之中的物品便将永不被忆起,也不会再见天日了……一股淡淡的惆怅袭上心头,青葵放好资料后,望着暗格里面发呆……
说不定我明天就魂飞魄散了呢?我正涉足着什么样的危险事情,我自己知道。那这些禁书就永无归还之日了吧……我会连累笠光导师……几十年后,几百年后……那时的督道会不会好奇地猜测,他的前任们曾经往这里面放过什么?……不知那将是多少年后的事情。
我可是随时都有可能离开这个世界的,自从执任开始,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最近尤其如此。
青葵,我可警告你,你再这样摆不平自己,一定活不到十九岁。
——随时都有可能永远消失。
青葵强迫自己甩了一下脑袋,撤回思绪。她摇摇手腕,唤出引职封环。此时引职封环呈现的形态是一条形容狰狞的银蛇,首尾相衔,眼里闪着睿智的光,带着先知一般的邪意。
青葵褪下封环,将它卡进墙上的凹槽中。顺时针转过一圈,再逆时针转动约三十度。宽旷的映术厅中寂静一片,青葵转动蛇环的时候,感觉自己正在执行一个阴森的邪教仪式。转得还不够,青葵又向左转了一点点,总算把蛇环取了出来。
墙壁顿时恢复原样。
青葵没有马上离开映术厅。
她坐在那把与映术厅完全不协调的转椅上,用脚蹬地,左左右右地来回旋转,右手握着左手。 她先使封环消失,然后盯着左手,犹豫着,又仿佛在祈祷。
最后,她终于下定决心。她从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平铺在桌面,然后右手用手刃姿势,在左手腕上迅速作了个划的动作。划处迅速泛出几不可见的白光。青葵咬着下唇看着。
一开始没有什么变化,但突然之间,划出冒出血珠来,青葵急忙用纸巾接住。一看之下,她有些呆。
“怎么……还是这种颜色!太淡了!难道它就不代谢吗?!”她自言自语,没注意到血珠冒出越来越多,滴滴答答开始成股流下。片刻之后,渐渐加剧的疼痛终于使她惊觉,急忙施法愈合伤口。
的确。那淡得几乎完全不像是人类的血液,倒像是刚挤出来的西瓜或是别的什么红色水果的汁。青葵皱着眉头把那纸巾揉成一团,顺便擦去伤口附近的血。她将纸团塞进口袋里,这才摇摇头离开了映术厅。
尽管她已经感应到来人,但当她踏出厅门,正看见那人站在自己面前时,身子还是忍不住缩了一下。她还看见尘音犹豫地站在几米外。
“呃……王!”青葵条件反射地说。
“你在干什么呢?我今天一整天都感觉到你在下界。”
听到这种奇妙的措辞,尘音露出困惑的神情。
“我——没干什么。”
王并没有认真追究。他只是点了一下头,说:“既然你这么有空,我想这个时段的例行谈话就不要再延期了,定时的沟通交流是必要的,这跟是否休假无关。”
“我才不是有空!”青葵脱口而出。
“你那天还找笠光学习预阅呢!”王道。
看见王不容置疑的眼神,青葵急忙妥协:“——啊,好吧好吧。但是我要跟哪位老师谈话?”
“我。”
青葵顺从地点点头,表情忧虑。“我也正好需要和你谈一下呢。”青葵呼出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纸团。
“走了。”青葵向我简洁地道别,然后随王离开。
我不知道青葵最后给王看了什么东西,也不知道他们的谈话在哪里进行或谈了什么,总之青葵这天没有再回来。
青葵度过了一个忙碌的周末。
周六,与王的例行谈话打乱了她的计划,也把她弄得疲惫不堪。本来这种试图间的例行谈话就相当于一种思维训练,不精心准备,基本无法应付,更何况此时青葵心里正同时操心着很多事,更是无法集中心力一心一意。结果在谈话进行中王一贯的猛烈攻势让她差点招架不住,有两次更差点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还有两次因为应对得不能让王满意,受到明确警告。最后王只给了她一个“中下”的评价,青葵却已经觉得谢天谢地,总算过关了——如果是“差”,青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