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蔷垂下目光,盯着手上端着的饭菜。她平时跟着父亲的兄弟们在野外打猎,女儿家的事学的不多,这几道菜也是临时请求母亲教她的。母亲一边细心指导她,一边教导她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苏简言见姚蔷站在那儿迟迟不出声,伸手又要抓姚蔷端在手上的饭菜。这次没拿竹筷,手直接伸进盘中,在即将拎起一根青菜时,手突然被烺纯拉了回去。
“别贪吃。”烺纯神态平和,似有波澜不惊的气韵。
这时,姚蔷鼓起勇气道:“我娘说,强拉的姻缘不能圆满。”
只一句话出口,她的脸一下子红到耳根处,说话断断续续起来:“我……我带你们出去……爹要是看见你们自己出来……他可能还会绑你们。”
原本还要说些少女情怀的话,然而少女的羞涩令她不敢再说过多,低着头,一颠一跛地走到烺纯的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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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身袖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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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沉沉的天空,风很大,似乎随时将要下一场雷雨。
姚家村的多数村民都聚集在蔷薇花开的庭院附近,男人们有的牵着牛羊,有的拎着鸡鸭,手拿屠刀准备杀鸡宰羊;女人们找出昔日的嫁衣,穿针引线,有的抱着红纸,剪“囍”字。
他们看见姚蔷带着烺纯和苏简言走出来,听见姚蔷提出“停止婚宴的举行”,姚家村的村民们纷纷惊疑地停下手底工作,望着庭院里的几人。
槐树下的秋千旁,几个玩耍的孩子似也感觉到气氛的异常,不敢发出声音,悄悄地松开秋千,偷偷从蔷薇篱笆下的小洞里钻了出去。
姚大跨坐在长凳上,脸色比天空更显阴沉。他在磨刀,听见女儿的要求,手上的工作就停滞了。
往日这个时候他在磨“虎狼刀”,但今日女儿大喜,他磨的是一把“屠猪刀”,准备宰了家养的肥猪,宴请四邻。
“爹爹,让烺纯公子和苏小姐离开我们姚家村吧,女儿又不是嫁不出去。”姚蔷又恳求了一遍。
姚大斜睨了一眼烺纯和苏简言。
他们就站在姚蔷的身旁,离他很近。
他看见两人的关系似乎与昨日初见时有些不一样,当时女孩憨憨傻傻地跟在男子身后,两人始终保持一段距离,而现在,那女孩还是憨态可掬的样子,但那男子却牵着女孩的手,像是生怕被谁欺负了去。
他怎么感觉自己把人家给撮合了?女儿成全了别人?
“宝贝女儿,你不嫁这小子的话……”姚大拿着屠猪刀立起,皮笑肉不笑地看向烺纯,“你小子昨晚对我女儿又打又踹,这笔帐咱们可得算算清楚。”
“啊!”苏简言惊叫一声,霍然挡在烺纯的身前,张开双臂,“不对不对,昨晚的事跟烺纯没有关系,是……是……”
她“是”了半天却道不出下文。
混蛋烺轩是厉鬼,这些普通人是看不见他的。
防身袖箭5
她即使说出真相,恐怕也没人相信。
这可如何是好?
说到底,这次的状况又是混蛋烺轩在捣鬼。
她和烺纯结伴而行大半个月,一路相安无事,顺带游山玩水,妙不可言。
可是烺轩一出现,就弄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是什么啊?你倒是说啊?”姚大语带讥讽,朴实的面貌变得狰狞。
烺纯记得自己昨晚头痛欲裂,之后意识涣散,断断续续地看见些模糊的剪影,像是他自己,似乎还有紫晴。
等到清醒过来,就发现苏简言和自己被捆绑在柴房里。
被宫烺轩占据意识的那段时间的记忆是空白的。
“言儿,我动手打人了吗?”烺纯蹙眉不解。
“没有,没有,烺纯突然昏迷了,什么事都没做过。”苏简言坚持袒护到底,对着姚大拍拍胸脯,气势突然高人一等,大声宣布:“你们都看错了,其实是我打的。”
说完,一拳挥向姚大的眼睛。
姚大眼看着苏简言挥拳,还是没能闪避。
她太敏捷,令人防不胜防。
“烺纯快跑!”苏简言拉着烺纯,撒腿就逃。
挥拳之前,她就瞧见了他们的马车被停在庭院一角的蔷薇篱笆旁。
姚大被打得眼冒金星,看什么都是双重影子,在原地恍恍惚惚的打转,险些跌倒,幸亏叶娘及时赶到并扶住了他。
叶娘向周围的姚家村人缓缓摇了摇头,姚大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们便打消了拦劫苏简言二人的举动。
烺纯一上马车,立刻从暗屉里拿出治疗姚蔷腿伤的药膏,掀起车帘子,将整个药罐递给姚蔷,嘱咐道:“姚小姐,这是凝霜露,早晚外敷,五日即可痊愈。剩余的千万别丢掉,凝霜露可以治愈毒性较弱的虫咬,加速伤口愈合……”
他没来得及一一交代完,苏简言便催马疾行,冲出了盛开蔷薇花的庭院。
姚蔷捧着凝霜露药罐,默默目送。
认识九王的女孩1
姚蔷捧着凝霜露药罐,默默目送。
叶娘走到她的身边,握了握她的手。
她轻声道:“娘,我很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烺纯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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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离姚家村,一路往东,风平浪静。
宫烺轩如同以往一样在苏简言的面前销声匿迹,苏简言偶尔看着烺纯就会想起他,又会想起那个追着他的常青道人。
不知两人是否遇上,不知烺轩是否在常青道人的手中吃亏,如果被常青道人捉住,他真的要把烺轩超度吗?那么她就再也见不到烺轩了。
每次想到这里,她就感到害怕、犹豫。
她觉得自己不该承诺忆涵,应该时时刻刻守护在烺轩的身边,厉鬼是凶猛的,但厉鬼也是脆弱的。
那个原本默默跟随他们的守陵人也消失了。
一切似乎又回到她和烺纯最初相识的那段旅途。
他们在山野间行走,大黄马即使无人驾驶依旧能辨别方向,它的方向感似乎比苏简言还要强上十倍,为此苏简言特地替它取了个名字叫“指南针”,小名“南南”。
而大黄马对这个名字似乎非(霸气书库…提供下载…87book)常满意,仰天长嘶两声作为回应。
然而,还是有什么不可看见的东西在悄悄发生着改变,但苏简言和烺纯谁也说不出是哪里有了变化。
盛夏接近尾声。
苏简言他们行于凉爽的山林间亦感觉不到整个夏季的炎热。
等到他们驶上宽敞的官道时,秋高气爽,凉风习习,酷夏就在他们不知不觉间悄悄地溜走了。
距离到达幻夜城只剩一日的路程。
此时,天已近黄昏。
大黄马踏着碎步,自顾自地驶进一座小城镇。
苏简言坐在驾驶座的边缘,背靠车门打瞌睡,一只脚临空于马车下,晃晃悠悠地似要掉下车去,手里的花生一颗一颗滚落地面,从城外掉进城内,直到最后一颗花生掉落,大黄马霍然止步,车轮碾过花生发出“咔嚓”一声壳裂。
认识九王的女孩2
“啊!”苏简言享用美食的梦同时破裂,她陡然惊醒,身子往一面倾倒,平衡失调的刹那挥舞双臂,惊叫:“啊啊啊,要掉下去了!”
“小心啊!”烺纯从车内伸出一手及时拉住了她,口气听着颇为无奈。
这也难怪他得事事为她操心。
苏简言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坐于车外,望碧空云舒云卷,望青鸟自由飞翔,找寻林间小动物的倩影,看溪水长流,听泉声叮咚,就是不愿闷在车内面对一尘不变的他。
可是,她总能望着望着便沉沉睡去。
而他望着车外摇摇晃晃的她,似要掉下马车,他就不得不时时刻刻看着她。
“我就知道烺纯一定会拉住我,不会让我掉下去的。”苏简言笑得见牙不见眼,酒窝深深的泛现,像孪生的花蕾。
“嗯,不会让你掉下去。”烺纯浅浅一笑,弯腰走出车厢,“下车,今晚我们就在这里下榻,明日一早再启程,大约傍晚能到幻夜城。”
苏简言屁股一滑,迅速溜下马车,然后转身跑到车窗口,掀起帘子,手臂探进去,先是取出一把油纸伞抱在怀里,接着又拿出一只鼓鼓的布包背在肩上,那个样子就像是个手脚麻利的小丫鬟。
烺纯前脚刚踏到地面,就看见苏简言背着包,抱着伞,笑盈盈地站在他的面前。
布包里面放着他的常用药,还有一罐他时常带在身边的幽山白雾茶。伞用于遮阳光,此时夕阳西下,但苏简言还是坚持带伞以备万一。
“进去吧。”他的态度依旧平和,但内心已有些许的不同。
受人照顾于他来说是习以为常的事,因为身体和身份的双重特殊,济世白庄主对他颇为礼让,济世上上下下都小心地看护他。
然而,苏简言对他的照顾却与众不同。
她总是在他身旁忙忙碌碌地像只小老鼠,替他准备这个,准备那个,然后等待他坐下来,静静地为她泡一盏茶,煮一锅粥。
认识九王的女孩3
是的,他们的照顾是相互的。
苏简言转身,抬起头,一字一顿地念出他们今晚下榻的店名:“济世医馆!?”
语毕,只听杀猪似的嚎叫由馆内席卷而出。
苏简言悚然警惕,护在烺纯的身前。
她的身材玲珑娇小,即使挺直,头顶也刚够抵在烺纯下颚。
她的护卫实在有些滑稽,就像雏鸟袒护雄鹰。
宛如一阵狂风,济世医馆里冲出一个风风火火的女孩,窄袖长靴,穿的是少见的骑马装。
女孩右手执马鞭,捂着左臂,对着医馆大骂:“你们会不会治伤啊!本小姐手快痛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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