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愣了愣,有点似懂非懂的说:“太子他们的死不关主子的事啊,师兄……皇上必定不会追究你的”
霍水但笑不语,五月不知道,皇上却是最身不由己的那个人。
“皇上尽早还来探望过主子,但是主子还在睡觉,所以他没有打扰你,就走了……皇上对主子是真的好呢”五月咬咬牙,欢欣的说。
她知道钟林关心她,可是他太忙,忙着肃清朝中的不满或者太子、萧轻尘的余留势力,忙着为太子下葬,忙着各种典礼,忙着开始做好一个皇帝。
“五月”霍水转过头,轻声问:“其它人的情况,我许久没有过问了,却不知都怎么样?“
“哦?”这倒引起了水的注意力:“怎么回事?”
“都是师兄……皇上……”她似乎始终无法把这个称谓与那个优雅英俊的师兄联系起来:“他教了我们许多东西,后来就专门派了一个人为我们分组特训,现在天一阁一共分为三个组,一个是杀组,一个隐组,还有一个是风组,杀组就是负责狙杀、跟踪的任务,隐组就是负责卧底离间的,风组是专门收集情报的,现在杀组和隐组还没有出去历练过,但是风组的情报在天启却已经有了一定的分量”
霍水闻言,非但没有欣喜,反而皱了皱眉,有点埋怨的说:“我让你们变强,是想让你们自己掌握自己的人生,而不是变成工具,大哥也真是,怎么能将你们培训成这样呢!”
“主子不能怪师兄的!”五月连忙解释道:“是我们求他这样做的,他说我们都是女子,而且根基不牢,而且根基不牢,想单个人变得强大是不可能的,只能通过团体的集体力量,用巧劲,相互配合,形成一个整齐有序又各有所长的组织,才能真的帮到主子”
“散了”霍水斩钉截铁的说:“全部给我散了,我名下的产业,足够你们衣食无忧的过下半辈子了,各自找一个老实的男人嫁了,过各自想过的生活去”
“主子”五月怔了怔,旋即更加坚决的驳倒:“主子怎知这不是我们想要的生活?我们从前不过是一些孤苦的女孩,任谁都能欺负,现在我们有自己的实力,有自己要保护的人,有自己的家天一阁,这样已经是我们梦寐以求的生活了”,第一次,她用那么不容置疑的语气对霍水说话,第一次,她不假思索的驳斥了她的意见:“主子,天一阁永远是你的,我们也永远是你的。你若是不喜欢,可以当我们不存在,但是只要你有危 3ǔωω。cōm险,我们就要尽自己的一份力。能变成对主子有用的人,这就是我们想要的生活!”
霍水回头望了望五月,少女执拗不屈的眼神闪闪动人,一如她第一次见到五月的模样。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叹息一声。
五月也不再说话,只是安静的将她的长发挽成一个松松的发髻,然后用一只珠钗轻轻的别住,又从床上拿了一张狐皮披风小心的系在她的身上。
然后霍水站了起来,稳步的往宫外走去,“随我去一个地方”。
五月俩忙跟在后面,今日宫里的守卫空前的严,五步一人,十步一岗,奇怪的是,所有人对霍水也不加盘查,随她乱走。
应该是钟林交代下来的原因吧。
她们在积雪初融的小道上走了许久,终于停到了皇宫最阴森的所在,天牢。
守门的,同样是几个身穿侍卫服的汉子,但是比起之前见过的,他们显然没有那么好说话,挺刀一横,拦在霍水身前。
霍水并不吃惊,只是略略侧过头,淡淡的唤了一声:“五月”。
五月立刻走到了霍水身边,探寻的望着她。
“我知道你有办法让我进去”她的声音还是淡淡的,笃定的。
五月还是站在那里,不发一语。
“大哥让你看护我,不会没给你什么信物,拿出来”霍水的声音突然有点命令的意味了,五月又站了一会,才很不情愿的从怀中掏出令牌,只是递给霍水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劝慰道:“主子,还是不要进去了……”
“在外面等着”话音落处,霍水早已身入天牢了。
天牢,天之牢,原来是这样的黑,这样的暗。
轻尘,在里面的你,是不是觉得同样的黑,同样的暗?
长长的,似乎没有尽头的甬道,两边空寂,幽深的牢房,回荡的,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
然后她看见了他,在走道的最深处,还是昨日的那身青衫,已经染血的青衫,略有点脏污。
可是那些都是之后才注意到的,在见到他的第一眼,霍水只是倒吸一口气,然后整个人如泥塑一样,呆在了原处。
天牢顶上微弱的光线,夹杂着飞舞的尘埃,笼在光柱下的人影上。
那人影斜斜的靠着墙壁,一直腿松松的伸展开,另一只腿微微曲起,手搭在膝盖上,就行郊游时靠在林间的小睡。
只是,那散乱的头发,遮掩的面容,从肩头流泻的头发,却是白的,雪一样白,雪一样灼烧了霍水的眼睛。
一头雪发,掩映着他苍白削瘦的脸,像千百年前的那抹月光,寂寥,孤独,在时光的洗礼中染不上一丝一毫的尘埃。
倾城祸国(九十五)雪发轻尘(下)
霍水站在栅栏前,良久,良久,不敢动一下,不敢发一言。
从前看史书,看故事,总是不信,原来,人的头发真的可以一夕变白,白的那么彻底,那么触目。
怎样的痛,怎样的伤,才可以让那满头青丝,化为光华?
“轻尘”她终于,终于唤了一声,她的声音在空旷寂寥的大牢里,即使不高,却仍然有着荡荡的回音。
萧轻尘抬起头,那张英俊清秀的脸,那张总是沉静深邃的脸,满是漠然。
她往前走了几步,她的手抓到他身前的栅栏上,牢牢的,紧紧的。
“为什么你要来?”沉默许久,萧轻尘终于开口,仍然是一脸漠然:“来看看一个将死之人是什么样的境况吗?”
谋反篡位,他已经是死罪。
可是即使没有被定为死罪,现在的他,岂非和死了一样?
曾经飞扬的眼眸,曾经傲然的高华,都变成了一种深到骨髓的漠然,一种对生命的漠然。
霍水心中一顿,然后以疼,这不是萧轻尘啊,在她心中,那个始终理直气壮,始终沉静无踪的萧轻尘,难道就这么容易,被打倒了吗?
“轻尘”她深吸了一口气,不理会萧轻尘的冷淡,继续说:“你现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吗?”
萧轻尘只是漠漠然的看着她,眼眸里划过一丝嘲弄。
他已经败了,现在问这样的问题,岂不是一种羞辱?他从前伤她至此,所以她来报复,来看着他落魄至此的模样吗?
“你的仇人,已经自食恶果了,你的亲人,也已经不可追回了,这些,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即使你篡位成功,成为了九五之尊,天启之王,就些,也是你想要的结果吗?”霍水不理会他拒人千里的眼神,仍然不紧不慢,一字一句的质问着:“就算你一朝得势,为你的家人,平了反下了葬,然后一辈子羁留在被其他人报复算计的阴影里,周而复始,这些,有事你想的结果吗?”
“是!”萧轻尘敛起眸,断然回到:“这些都是我想要的!我要用他们的血来洗清萧家满院的血,也不介意别人用我的血,去洗清我造的孽,世情本是这样,我无话可说,也不会后悔!”
“既然如此”霍水冷酷的看着他,近乎残忍的问:“云之逸死时。为什么你会伤心,为什么没有去做你认为自己不会后悔的事情,而让自己那么失常,以至于错失良机?这些都不是萧轻尘会犯的错误吧?萧轻尘不是最清醒最镇静的人吗?不是可以让所有人为你死而不蹙眉不眨眼的人吗?告诉我,为什么你会伤心,为什么?”
萧轻尘身子一震,无言以对。
“轻尘“霍水的声音变得异常柔然:”难道你还不明白吗?那日,所有为你而死的人,你的母亲,你的玩伴,都不是想让你为他们报仇,只是希望你活着,作为自己,好好的、开心的活着。如果他们一早知道你会活在他们的阴影下,也许他们宁愿你当时死去,作为一个十岁的孩子,死的时候,会害怕会疼,可是不会将自己的心丢了,不会让自己几十年来在地狱里煎熬挣扎,也不会,那么伤心。“
萧轻尘仍然没有说话,只是将头侧向一边,平静的看着一无所有的牢墙。
只是在他平静的眸底,她看见了翻涌的暗流。
“云之逸的最后愿望,也是希望你能重新开始吧“她轻轻的叹了口气,再一次,扯着他的伤口。
“重新开始?“萧轻尘惨然一笑:”有什么是可以重新开始的?这个世界,只要选择了,就只能走到底,走到你倒下为止,在走的时候,永远不要想着回头,也永远不要想着会有个人出现帮你、救你……“,萧轻尘的声音愈来愈低,终于哑然。
霍水却突然想流泪,这才是他真实的想法吗?他不是没想过退,不是没想过回头,只是他没有退路,也没有帮他的人,只能走,一直走,走到他身心俱疲,身心俱死。
那日,他说带她走,是下了怎样的决心,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
可是她断了他最后的来路。
他与她,到底是谁错过了谁?
等了许久,萧轻尘终于站了起来,缓步走到她的面前,在近处,他的眼睛依然明亮,他的举止仍然飘逸高华。
只是如雪之发,让他的一切都变得轻灵,有如抓不住,留不住的梦幻。
而雪色狐裘的披肩里,她素净的脸,岂非也同样是他抓不住,留不住的梦幻?
“如果我死了,你会哭吗?“他望着她的眼睛,土壤问道。
“会哭,会哭得很伤心“霍水回望着他,她的目光同样明亮,”我还会每年去拜祭你,如果有一天,我遇到其它人,我也会让他去拜祭你,介绍你们认识,然后告诉他,我曾经很爱很爱一个人,他也很爱很爱我,但是我们自己不知道,所以错过了,我还会告诉他,就是应为我错估太多了,所以你不要再向他一样,为了一些不值得的事情,而在此错过我了“
萧轻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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