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许,也有自己的生活。
可是心中还是莫名惆怅,好像空掉了什么,莫名伤感起来。
“皇上,你的伤口,可以包扎了吗?”杜子谦显得很懂得见缝插针。
叶远迟疑了一下,霍水却已经回神,转身说:“我来吧,你去准备药和绷带”
杜子谦立刻得令而去,看得出来,他心情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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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客栈,陈大年还在蒙头睡觉呢,正梦到美女投怀送抱,就被人粗暴的从床上揪了起来。
他正待发飙,却撞见了一双漂亮之极,却冰冷之极的眼睛,立刻将已经冲出口的脏话收了回去。
“月爷”他堆出一脸谄媚,笑嘻嘻的问:“怎么那么晚……”
“你可以回去了”逐月冷淡的丢下一句话,“不过回去以后,注意你的言辞举动,否则——”
陈大年立刻点了点头,忙忙表明心际,“月爷请放心,我以后一定好生做人,不再做为非作歹的事情,不再见色起意”,还有,看到漂亮的女人要先弄清楚她到底是不是女人。
当然,最后那句话借他一百个胆,都不会说出来的。
“行了”逐月没好气地打断他的话,又说:“马车我拿走了,钱袋我也拿走了,就此别过了”
陈大年笑眯眯的点点头,如释重负。可是等逐月的身影终于消失之后,他的笑容突然僵住了,他将一切都拿走了,那自己,自己……岂不是分文无有了!
天啦,回去的路何其迢迢啊,房钱也没有付,会不会被小二打一顿啊……客栈里顿时传来一声绝望的叫声。
而大路上,一身轻衣的逐月正漫无目的地策马前行。
他现在心情很不好,所以捉弄一下那个陈大年,谁要他三番五次地惹到他。还撞上他不快的时候,只能说他运气不好了。
只是,为什么会心情不好呢?他本是独自一个人,现在无非是重新一个人而已。
原来人打破孤独很容易,再次去适应他,却是极难的。
逐月苦笑一下,又在马背上加了一鞭,任夜晚刺骨的凉风吹着他的脸,生生的疼。
十五禁锢
于是,她住在了火焰国。
于是,她每天会和叶远一起闲谈闲坐。
叶远的伤,仍然会流血,但是比起以前,发作的次数已经算很少了。
他们相敬如宾,叶远专门收拾了一间雅致的庭院给她居住,每日下完朝便会来找她,却只是说几句朝堂中的趣事,喝杯茶,然后又匆匆而去。
有时候,如果他忙完,她还没有安睡,便会相携一起去看星空,也一起站在琉璃屋里,她给他讲关于星空的故事,讲希腊神话,讲荷马史诗。
他总是听得很入神,待她讲完,他便会淡淡一笑,“你又来自……哪颗星?”
“最近又最远的那颗”霍水总是将话题移开,然后轻轻的靠着他。
他没有提任何非分要求,他待她,更像一个朋友。
可是霍水知道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说,很多时候,他满脸疲惫的从外面回来,看着她一脸娴静的站在院子里,没有烦躁,却也没有欢喜。
他就会站在门口,静静的看她许久,然后一言不发的离开。
她留下,是因为叶远受了太多的苦,她不想让他一个人面对。
她留下,并不代表她可以成为三千粉黛,后宫里的女人。
漫说她的身份就已经让朝中人颇多微词了,即使那些大臣国民都同意,叶远也知道,他留不住她。
他给不了她要的唯一和绝对。
慢慢的,两人都心知肚明,相守,比承诺难上百倍、千倍,但是没有人点破。
所以日子如流水,从指缝中滑过。
他们仍然会坐在一起闲闲的聊天,只是她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淡。
她慢慢与世隔绝,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是每日每日,在这个深宫大院里,静坐,静站,不骄不躁。
一晃两个月,这两个月最亲密的动作,是有一次她为他包扎时,他突然欺身向前,静静的看着她,然后伸出手,指腹滑过她的嘴唇,慢慢靠近,|炫|书|网|却终于没有吻下去。
她的眼神清明如水,没有如他那般迷乱。
她偶尔会想逐月在哪里,是不是还是像以前那样漫无目的的漂泊?
偶尔,她很怀念和逐月在一起的日子,那样张扬,总是欢笑。
可也仅仅是偶尔而已。
因为想多了,自己就会很迷茫,当初决定留下,是为了什么?
答案很简单,是为了叶远,因为她喜欢叶远。
然后呢?
为什么刚刚开放的心,又在慢慢合拢?为什么她渐渐的,又开始喜怒不形于色了?
可是她知道,叶远已经尽力了,他忍耐,他等待,对她如珍如宝。
她也知道,她呆在这里,叶远也受到了很大的压力,可是每次见到他,他仍然是一脸轻松的笑,没有一丝一毫的表露。
如此累,两人都如此累,为什么还要坚持?
这一日,花正好,这一日,风正暖。
她坐在百花丛中,人比花娇。
叶远从远处走来,走近了,挥手屏退了杜子谦,然后从她的身后绕过去,抬手,捂住她的眼睛,“猜,我是谁?”
松松的,阳光般的声音,恍如这似水流年前的记忆。
她没有猜,也没有将他的手拨开,只是信信的往后倒去,倒进那人温暖的怀抱中。
睁开眼,她看见阳光下叶远的脸,明亮的有点模糊。
“叶远”她轻声说:“我们谈谈吧”
叶远怔了一下,原本明媚的神彩,忽而,变成了闪躲的忧伤。
两个月,他应该知足了。
她是那么自由的灵魂,却甘愿如囚牢一般,在这里安安静静的呆了两个月,他应该知足了。
可是,在她终于提出要谈谈的时候,他仍然,不想面对!
日子过得太快,弹指一挥间。
她终于决定要离开了。
“叶远”看着他打算抽身走开,她连忙撑起身子,抓住他的衣角。
然后叶远安静下来,重回坐到她的身旁,将她重新带入自己怀中。
如斯美人,如斯美景,可是他只觉得心有点冷,无力的冷。
“今天,又有几个大臣死谏,要驱逐我?”霍水淡淡的问,没有丝毫表情。
叶远的身子一僵,她原来什么都知道。
那个过分聪明的女子,可是,当初吸引他的,岂不也是她的冰心惠质吗?
“你打算,坚持到什么时候?因为我的事情,而闹得朝堂不安,你的抱负,你的理想,都要弃之不顾了吗?”她仍然是淡淡的问,如老朋友一般,叙叙道来。
叶远沉默。
“叶远”她叹息一声,伸手去触摸他的脸,他憔悴的,英俊的脸,“也许我们本应该一直做朋友”
朋友,便会少了许多无奈,反而能长长久久。
在天启国的时候,他几次三番的欲言又止,岂不是也因为怕彻底失去。
可是心中纠结了这么久,又怎么甘心做一辈子的朋友?
所以,他开口了,她答应了,接下来的,却并不是他们以为的幸福生活,而是接踵而来的无奈和现实。
叶远仍然沉默,可是她看到了他眸子里翻卷不定的暗流。
她的手指从他的脸庞轻轻的滑下去,滑到了唇角,带过他的唇瓣。
然后叶远开始轻轻的吻她,在她的手指触到他嘴唇的一刹那,轻轻的吻着她,从指腹,到手背,然后一路向上。
她怔住,可是并没有抗拒。
他低下头,轻啄她的额头,眉毛,眼角,鼻尖,然后落到了那双已经诱惑他许久的红唇上。
她的手伸过去,环住他的脖子,加深那个吻。
那个吻,是温柔的,缠绵的,如叶远般温婉隐忍,带着阳光的味道。
那时,花香满园,阳光满园。
仿佛一千年那么长,他终于松开她,她的唇瓣已经红肿,却更加莹润动人。
她的目光,依然清明如水,而叶远,已经开始迷乱。
“我会记住这个吻”她静静地开口,“然后,相忘于江湖吧。”
叶远只是喘息着,一眼不眨地看着她。
“明天,我就会离开这里,你自己,要好好保重”霍水继续说。
很奇怪,在她说起离开的时候,满脑子,都在想逐月。
她忽然觉得,这两个月,逐月一定也过得不开心。
“不要走”叶远终于开口,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似乎从灵魂深处发出的恳求,“不要走”
她动容地望着他,“你知道,我只能走”
“我不会让你走的,哪怕你恨我怨我,我也不会放你走”叶远的声音突然变得生硬,“那样漫长无望的等待,我不想再试第二次了”
“叶远……”
“水儿,让我自私一次,好不好?”叶远深深地看着她,低声说:“你要的琉璃屋,你要的星空和爱,我都会尽全力给你”
“我知道你尽力了”她疲惫地说:“可是从一开始,一切就已是定局”
从钟林告诉我,你已经登基称帝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这个结局。
你可以付出你全部的爱,可是却给不了我要的自由与纯粹。
也许当初选择留下,就是一个饮鸩止渴的错误。
我不想让你受伤,却让你在伤害中越沉越深。
“水儿”叶远的神色暗了下来,只是将她搂入自己怀中,用脸摩挲着她的发丝。
霍水也只是静静地依偎在他的怀里,淡淡的惆怅。
许是阳光太烈的缘故吧,叶远的身上突然有点发烫。
他紧紧地搂着她,再也没动。
她心中了然,然后又生出一阵潮热的感动。
情动的男子,仍然那么克制着自己,只为了,怕唐突她。
而她,却已经决意离开。
“叶远”她轻声说:“如果你想要,我给你吧”
这句话,也许很寡廉鲜耻,可是在此时,从她的口中说出来,却无比的真挚。
叶远摇摇头,还是如方才那样紧紧地搂着她,在她耳边轻轻地呢喃,“就着样,不要动”。
太阳很大,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不知为什么。心底,却似有一股热流在缓缓流失。
“对不起”良久,良久,他又低低地说了一句。
霍水狐疑地望向他,“为什么道歉?”
“因为,我真的没办法放手,我已经,无法放手了”他沉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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