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一惊,和刘青台交换了一个眼色,对吴父道:“您不用着急,我们是吴六一的朋友,他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您先带我们进屋看看吧。”
吴父点了点头,领着三三二人进了茅棚。三三看见地上铺着一扇门板,吴母就躺在门板上,衣服上全是大片已经发黑的血迹。见吴母死得这么惨,三三几乎都要站不住了。刘青台觉察到她的惊悸,不露声色地挡住了她的视线。“老人家,您的婆婆是怎么死的,为什么衣服上会有血迹?”刘青台问。
吴父哭着说:“她肚子上长了个大瘤子,苦于无钱医治,想自己拿菜刀切下来,因鲜血流尽而死。”
三三叹了口气说:“我们来晚了一步。”
人生一向顺风顺水的刘青台第一次发现原来世界可以如同地狱一般。他沉默良久,拿出一锭银子向吴父道:“老人家不用担心,我会出钱帮您料理婆婆的后事。这锭银子您先拿着,去置办些治丧用的东西吧。”
吴父拜倒在刘青台面前,哭着说:“多谢先生!这叫我怎么过意得去呀?”
刘青台连忙扶起他:“老人家不必为此挂怀。您刚刚说到坟地的事——在此处如果想得到一块坟地,我们需要去找谁?”
吴父回答:“这个村子的地全是财主白思辰的,我刚刚已经去找过他,他把我回绝了。”
刘青台道:“不妨事,我帮您再去会会这个白思辰,一定要从他手里腾出一块地来,请老人家放心。”
三三这时忽然注意到吴六一从吴父身后探出头来,忍不住惊喜地叫了一声:“吴六一,来,到我这边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见三三对吴六一如此亲热,刘青台不禁心中又犯起了酸意,沉着脸对三三道:“我们现在赶快出发去找白思辰要坟地,别的事回来后再说。”拉起三三快步离开了。
三公主》刘凌嫣 ˇ客栈遇袭ˇ 最新更新:2011…06…23 12:16:04
白思辰听明刘青台的来意,干净利落地拒绝了他,说吴六一的老娘死了,关我甚事?我又没有在她肚子上砍一刀。吴父给我干活,我也给过他饭吃,不曾亏待过他。总之我尽到了一个财主的本份。
刘青台对白思辰的态度早有心理准备,正想讨价还价,身边的三三忽然冲到白思辰面前大吼了起来:“你他妈说什么不关你的事?你所在的村子里,一个女人穷得连看病的钱都没有,不得不用刀把自己砍死了,这难道不关你的事?她的丈夫不但无法料理她的后事,而且连她埋的地都找不着,只能任由她曝尸荒野,这难道不关你的事?一个天真无邪的小男孩,将因为这件事改变他的人生轨迹,变成一个心狠手辣的杀人狂,这难道也不关你的事?你这个为富不仁、残酷无情、唯利是图的恶棍!你十八代的祖宗都将因为生了你这样的畜牲而蒙休!”她无法再说下去了,突然泣不成声。
她的这番话,白思辰听了无动于衷,倒是把刘青台感动得一塌糊涂,让他瞬间将有关科举的一切俗务全部抛诸脑后,只知道他的三三需要安慰。他将三三拉回自己怀中,转头对白思辰道:“你干脆明说了吧,你要多少钱才肯卖一块坟地给我们?”
白思辰直勾勾地盯着啜泣的三三道:“这位姑娘批评得是,让我幡然醒悟,觉得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真的是铁石心肠。这样吧,钱我就不要你们的了,我送你们一块坟地就是。”
刘青台看他当着自己的面,眼睛盯着三三眨都不眨,强忍怒气拿出20两银子放在桌上,对白思辰道:“无功不受禄,这20两银子还是请你收下,告辞了。”说完拉着三三离开了。
白思辰的师爷盯着三三二人的背影道:“这个小妞脾气倒挺大。”
白思辰笑道:“脾气是大了一点,不过确实是个美人,甚合我的心意。”
师爷道:“按照时下的标准,20两银子足可以在京城购下一套四合院了。此人出手阔绰,看来是个富家公子,少爷何必为了一个女人树敌。”
白思辰冷笑道:“我的爹爹是顾命大臣,权倾朝野,就连当今皇上都要让他三分,我怕个鸟。”
师爷马上见风使舵道:“少爷放心,我即刻就去查明他二人的下落,将美人抢回来献给少爷。”
白思辰满意地颔首道:“去吧,做得干净利落一点,不要惊动太多人。”
三三二人回到吴家,刘青台向吴父交代了和白思辰交涉的结果,留下了20两纹银,嘱咐他安葬妻子,买几亩薄田度日,同时送吴六一及其兄弟求学。吴父千恩万谢,把刘青台夫妇看成了救苦救难的神仙眷侣。三三怕刘青台不高兴,与吴六一话也没说就随刘青台拜别了吴父。二人回到客栈已是天色大暗,刘青台心事重重、沉默不语。三三印象中觉得他一直是很温和的一个人,较少出现情绪上的大喜大悲,见此情景难免有些担心,小心翼翼地偎着他问:“青台,你这是怎么了?”
刘青台缓缓地回答:“本来参不参加会试,做不做得了官,对我而言并非那么重要。但是经过了今天这件事,我忽然发现能够通过科举得到朝廷重用实在是太重要了。我一定要在这次考试中胜出。”
三三嫣然一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让你闷闷不乐,原来是因为这个。放心,这对你来说易于反掌,你一定能考好的。”
此时她软软地偎在刘青台怀里,既温顺又美丽。刘青台忍不住俯下身去吻她的脸。正当两人情意绵绵之际,客房的窗户忽然悄无声息地开了,两个黑衣人一跃而入,执着剑站到了他们面前。
三三吓得尖叫一声,在刘青台怀中蜷成一团。刘青台紧紧护着她,看着两个黑衣人厉声问:“你们是谁?要干什么?”他身边带着三三,深恐她受到惊吓,急于把事情摆平,转念一想又和颜悦色地道,“假如两位好汉是为了求财,我包袱里还有些银两,你们一概拿去吧,我不会声张出去的。”
黑衣人看他二人紧紧拥在一起,怕动起手来伤了美人,站在原地未有动作。其中一人道:“我们奉白思辰公子之命,前来劫了这位美人回去。我看你也是明白人,就不和你多费口舌了,快快将小娘子送过来,我们饶你一命。”
刘青台笑道:“我道是为了什么,原来是为了她。我包袱里的银两可比她值钱,她跟在我身边也甚是累赘,既然你们公子喜 欢'炫。书。网',只管带她回去吧。”说完他推开三三,站起身来,仿佛准备逃命的样子。三三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往床边挪了挪,坐直了身体。
黑衣人见刘青台一副文弱书生相,并未将他放在心上,就在和刘青台擦肩而过之际,他们忽然同时出手,举剑朝刘青台直刺过来,招式之凌厉,竟像要置刘青台于死地。哪知刘青台反映极其敏捷,迅速避开他们,同时飞快地伸出手,钳住一人的咽喉,反手夺过他的长剑,一剑刺倒了另一个还没回过神来的黑衣人,然后剑锋一转,一面说:“我倒是很想让你们把她带走的,但她性情粗野、脾气野蛮,我怕你们公子消受不起,还是只能委屈我来照顾她。”一面按着那人的脖子用力切下,说笑间已经取了两人的性命。
刘青台提着剑,冷冷地看了地上的两具尸首一眼,抬头再找三三,忽然发现她不见了。刘青台大惊失色,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三三?”
他慌慌张张在房内跑了几步,旋即又停下脚步,忍不住笑了:他看见三三的小脑袋正从床檐下探了出来,朝着他张望。
刘青台对三三道:“你倒是把自己藏得挺好。”伸出手将她从床底捞了出来。
三三理直气壮地说:“我当然要把自己藏好了。你在和他们对打,我不能成为你的拖累嘛。”
刘青台道:“我白对你好了,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我?”
三三嘻笑道:“我担心什么?白思辰家里有田有屋,又不像你那样愚孝,我跟着他保准不会吃亏。”
刘青台气得变了脸色,一言不发。三三见他那副样子,心里“咯噔”一沉,连忙赔着笑脸道:“你别生气了,我跟你开玩笑的。我早就知道你的剑术很好,所以并不是很担心。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肯定随你一起去了,绝不会独活在这世上。”
刘青台对前两次与三三的交往根本没有任何印象,自然不会记得他曾当着三三的面和尉迟燕舞剑的事,听三三说知道他剑术很好,只当是骗他的,冷冷地道:“你也不用要死要活的了,你撇下我自己逃命我也不怪你,只要你今后不气我就谢天谢地了!”
三三想不到他醋意如此之大,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抬头看到两具尸体还横在房中,她忽然怕了起来,问刘青台道:“这两具尸首看着好碜人呀,我们今晚怎么办呢?”
刘青台没好气地道:“都这么晚了,还能怎么办?把他们塞到床底下,我们睡我们的,明天早点起来,吃过饭从从容容地赶路。”
三三目瞪口呆地问:“我们和尸体睡在一起?我们是不是应该连夜就走,省得白思辰又派杀手来了?”
刘青台冷冷地说:“你放心,你还没有漂亮到那个程度,值得白思辰一晚上派人来抢你两次。”
三三听他话中有气,不敢再多言语,沉默良久还是憋不住问:“那要是被人看到了怎么办?官府会不会派人来抓我们?”
刘青台答:“你自己不敲锣打鼓在外面嚷,难道白思辰会到处跟人说他派人来抢你?即使真是那样也不妨事,反正人是我杀的,你丢下我自去逃命就是了。”
三三见他处处与自己闹别扭,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伏在他怀中呜咽:“青台……”刘青台板着脸将她一把推开,走过去搬运尸体。三三噙着眼泪伏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不顾刘青台的怒意忍不住插嘴建言:“我觉得你应该从头的那一边抬。你看你拖他脚这一边,他要是忽然诈尸了,一下就抱到你的腿了。”
刘青台停了下来,哭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