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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照你这么说,反倒是我无理取闹了。”我甩下手中的刀叉,它们落入瓷碟,发出响亮刺耳的声音,引得餐厅其他人纷纷侧目。
少康给了我一个无比阳光的笑脸,低声劝道:“大小姐,要发脾气回去再发。要不,等下我带你四处看看,舒解舒解闷气。”
跟他接触这半个月,发现他并不像莲依说的那么糟糕,诚然,有时说话是直接了些,但关键时刻,他还是把我当做家人那样处处维护着,这点他可比善渊强太多。
我收了收自己的锐气,轻声道:“我想知道我和善渊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对我是这样一种态度?你,能告诉我吗?”我可怜兮兮的用恳求的眼神看着他。
“请不要再隐瞒我了,我有权知道自己的过去。”
他深深地看着我,带着一丝怜悯和迟疑。
“少康!”我更加诚恳地叫道,几乎带着哀求了。
少康叹口气,稍微想了想,一副想笑又强忍着的表情,“你以前啊,跟现在一样,就是个傻丫头。你自幼父母双亡,是你外公将你抚养长大,你也随了他姓赵,他很疼你,在你五岁的时候,他把你从上海带来武汉见他的老朋友,就是我的舅舅,那一年四表哥十一岁,已经长成一个挺拔的小美男子,你第一次见了四表哥,就吵着闹着说非他不嫁,任性的脾气比谨儿更甚。连上海也不回了,就赖在周家,舅舅把你当亲生女儿般宠着,你外公也就放心把你留下了,从此你和表哥就成了对小冤家。”说完,他还是忍不住笑出来。
我插嘴道:“那也算是青梅竹马,为何闹成现在这副局面?”
少康接着道:“还不是你那臭脾气,被人惯的无法无天,飞扬跋扈,四表哥是个内敛善良的人,最不喜欢你这种富家小姐高高在上,不顾他人死活的姿态,自然对你冷淡疏远。你也是个偏执的性子,非要纠缠不休……”
原来,我在他面前一直都是这么卑微,难怪他连看我一眼都嫌多余。
“既然这么讨厌我,又何必娶我?”我抬着下巴,倔强地表示自己的不满和不甘。
少康道:“表哥娶你的时候,情况挺复杂的,但那似乎也是他当时唯一的选择,幸好你醒了,否则表哥这一生只怕没有幸福的可能。”
“此话怎讲?”
少康笑道:“你若不醒,表哥永远对着一个活死人,又不能另娶其他人,能幸福吗?”
“我现在醒了,他也不见得幸福啊。”
“幸不幸福要看以后你和他的造化,以前他心里一直压着块大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你醒后,他心里的负担轻多了,只是还不能对以前的你释怀,所以待你冷淡。”
原来如此。我听少康说着前尘往事,(炫)恍(书)然(网)大悟,赵小毓可是个厉害的主儿啊,五岁就知道要嫁人,比我这现代的大龄剩女强。
我们不知不觉聊了三个多小时,少康猛然想起什么,叫道:“糟糕,我都忘记了。”
“吓人一跳,忘记什么大事了?”
“很重要的事情。”他结了帐,匆匆出了餐厅,我也乖乖跟着。
他带着我到马路对面一个专门供人泊车的广场,走到一个黄白圆顶的小车边,开了门让我上去,自己坐到驾驶座上,启动了车。
“带你去一个地方。”他春风满面,心情大好。
“去哪儿?”
“去了你就知道了。”他故作神秘道,我也不再追问。
叹情痴
车沿着江边的大道一直开,沿途可见多种外国风格的建筑物,那些建筑物顶上都挂着各国的国旗,我猜想这一带应该是外国租界和使馆聚集区。
突然一座具有希腊古典式和欧洲文艺复兴时期建筑风格的建筑物映入眼帘,它高大的耸立在沿江道路上,大楼的东、北两面展现在人们眼前,特别引人瞩目,既庄重且典雅,大楼顶层是高四、五米的大钟楼,这便是大名鼎鼎的江汉关了。跟80年后并无太大区别,难得看到一个我熟悉的建筑,心里感慨良多。
车子很快便与江汉关擦身而过,它庞大的身影一点点地从后视镜中消失,我还忍不住侧头去多看两眼,想起以前曾在这边留下的欢乐印记。
小车拐进一条小道,道路两旁都种满了高大的法国梧桐树,林木森森,绿荫掩映。
少康在一个灰身红顶、幽雅宏伟的的三层大楼前停下,右侧墙上镶了个牌子,写着拢羯际楣荨�
图书馆规模中等,我随着少康上了二楼,此时馆里的人并不多,只零星坐了几男几女。
穿过几个书架,少康走到一个身穿长袖淡蓝旗袍,外披米白毛线衣的女孩身边,轻轻叫了声:“贾御文。”
那女孩减着齐耳学生头,正低头整理资料。听见有人叫她,缓缓抬头,看了看少康和我,她年纪与我相仿,身子瘦弱单薄,眼神却锐利坚毅,显出与年龄不符的深沉和老到。
她低声道:“有事吗?”说完又埋头忙她手中的事。
少康拉开椅子,坐在贾御文对面,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好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偷窥心仪的女孩。
我随手从书架上取了本书,也在他们那张桌边坐下。
贾御文见少康半晌不回她,只傻傻看着她,又问道:“徐少康,你每天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到底想做什么?”
少康笑道:“我看你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所以想帮帮你。”
贾御文道:“我不需要你的帮忙。”
“我知道,所以我一直在你身边等机会。”少康看她的眼神满是柔情和爱慕。
我暗笑,花花公子也有栽倒的一天啊,不过我挺好奇,眼前的少女并无过人之姿,只是很普通的女学生模样,不知道是哪里吸引了我们的少康少爷。
我略带得意和嘲讽地朝他扬扬眉毛。
他装作没看到,继续没话找话地讨好贾御文。
贾御文被他骚扰的有些不耐烦,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着少康,少康不敢再多话,从贾御文面前的一堆书里拿了本来看,可他不是闲得住的人,没看几分钟,又开始偷偷盯着贾御文看。
贾御文沉默片刻,陡然道:“我倒真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少康大喜:“什么忙?你快说。”
贾御文沉稳道:“我现在在一家杂志社做兼职,总编给我安排了一个任务,要我去采访一个人。”
“什么人?”
“杨家大少爷,杨定之。他捐款建了座小学,帮助了许多失学的孩子,我们杂志社这期想做关于他的报道,可他贵人事多,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见,我知你是认识他的,可否帮我引荐一下。”
少康拍着胸脯,一口揽下:“这有什么难的,我跟杨定之也算有点交情,明天我帮你把他约出来。”
御文道:“我打听到他刚从国外休假回来,今天晚上会去芙蓉宫,不如晚上你引我进芙蓉宫,运气好的话,说不准还能碰到其他平日难见的人物,我正好也可以一并采访了。”
少康笑嘻嘻地自荐道:“其实,我也算是个名人,你为何不连我也一并采访了?”
御文横了他一眼:“采访你什么?采访你到处吃喝玩乐,逢场作戏,然后写一篇关于败家子、二世祖的文章?”
少康脸皮虽厚,可心仪的女孩如此直接地打击他,他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颇为受伤地道:“御文,你对我的偏见太深。”瞧着他憋屈的颓废模样,我强忍住笑。
御文不以为然,自顾说着:“我最想采访的人,倒是你四表哥,周善渊。”
呃!她这番话勾起了我打听的欲望,我对善渊的事情总是特别敏感,“为什么想采访他呢?”
御文这才把目光扫到我身上,她对我客气多了;“因为他做了许多好事,帮助过很多人,但是从不张扬,在我眼里,他是真正的君子。”
我双手托腮,有点想不通,怎么人人都说善渊好,我可没觉得,我以前得做多不可思议的事,才能得罪这个大家眼里的圣人。
少康道:“采访我四表哥难度可大了,他是个闷葫芦,也不喜欢被人关注,估计是不会接受的。”
“我知道,所以我就没有跟你开这个口嘛。”御文很豁达的笑道。
我似乎明白为什么少康会中意这个女孩,她爽朗大方,不似其他女子般扭捏,而且敢做敢言,跟那些处处讨好少康的庸俗女子自是大大的不同。
“也罢,晚上我就带你去芙蓉宫吧。”少康已做好决定。
我们在图书馆待到五点钟才出来,少康开车带着我和贾御文穿梭了几个街道,到了一个很气派的饭店,准备吃晚饭。
御文被那饭店外观的豪华装潢吓到,迟迟不愿进去:“这么豪华的饭店我吃不起,还是换一家吧。”
少康笑道:“你放心,我请客。”
御文漠然道:“你请客我也不吃,本来就欠了你人情,我可不想越欠越多。”
少康面色难受,真挚地道:“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朋友请你吃顿饭你也这么顾忌?”
御文垂眸不语,轻抿秀美的嘴唇,仍在踌躇。
少康眼里闪过一丝酸楚,他轻踢脚下的碎石,发泄心里的苦闷,片刻,又怅然道:“我们再寻另一家吃吧。”
少康的失落我心知肚明,于是上前挽着御文的手,周旋道:“贾小姐,现在天色不早了,这附近也没看到其他吃饭的地方,不如今天我们就在这边吃了,免得耽误了你晚上的正事。”
御文幡然醒悟,跺脚道:“哎呀,你不说我差点忘了。”她瞧了瞧四周,旁边倒也有几家饭店,不过跟这家比也低档不了多少,她一副焦急的样子,最后下了决心:“那我们就在这家吃吧,吃完了就去芙蓉宫,别再浪费时间。”说完也不犹豫,打头阵朝那豪华饭店走去。
少康雀跃的紧跟在她后面,还不忘回头对我感激一笑,我朝他眨了眨眼,追上他的脚步,悄声道:“吃了饭我就回家,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你可要好好表现。”
少康苦着脸,急道:“你可得一起去啊,有你在她没那么拘谨,我也轻松些,这个忙你要帮到底。”
我有点为难,迟疑道:“我出来大半日了,也没跟谁说,我怕莲依会着急。”
少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