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他退却数步,跪下:“我在启国受侮辱,不关冯清的事,即使没有冯清,我也一样保不住名节。轩炎,我知道你对冯清一直耿耿于怀,可念在他立了这么多战功的份上,再饶恕他一次好吗?求你了!”
“你说朕耿耿于怀?”陈轩炎恼羞成怒,额角青筋暴起,“朕的女人因为救他而牺牲自己去跟敌人上床,受尽凌辱,不但失了名节,还让朕成为天下男人的笑柄!朕杀他一百次都不为过!”
听了他的话我瘫坐在地上,顿时面如纸灰……天下男人的笑柄,不干净的女人是男人的耻辱……我知道陈轩炎说的是气话,可是我被他的话伤了,因为他说的根本没错,我是个耻辱,任何一个帝王留下一个被糟蹋过的女人都是莫大的耻辱。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肮脏,在别人眼里更不用说了。
我突然安静了,怔怔地低下头,呆呆的盯着自己的鞋子。
陈轩炎发觉我不对劲,暴怒的情绪顿时消失了,蹲下来抬起我的脸,“对不起遥儿,我的话是无心的。”
“我知道。”我挤出一个微笑。
他投降的拥过我,无奈道:“我保证只要今后冯清不过分,一定不杀他。”
“说话算话?”我小心翼翼的问。
他吻了吻我的额头,“君无戏言。”
一周后冯清的大队才进入宇国战场,而深陷敌围的史不群军队全军覆没,史不群当场被斩杀。史不群一死,冯军大幅度迅猛挺进,重燃战火,屡战屡胜,胜战如神。可在冯清成就的背后,是我捏下一把冷汗,每天观察陈轩炎的态度神色,日夜祈祷冯清不要轻举妄动。
冯清的声威越来越大,大到连我也感受到威胁。
次年春,陈国大将冯清掘了宇国皇城,启宇战败,为大陈所灭,此战历时两年之久,以陈国战胜结尾,也是大陈国有史以来战斗时间最久,最艰难的一次。冯军战胜而归,风光无限,而轩炎帝也封了他为正将军,大加褒奖封地赏金。
陈轩炎的举措无非是再测他。
庆功宴上,史玉琳和吕慧子分坐皇上左右,我没名没分坐落在侧方,距离陈轩炎有点远。陈轩炎怕冷落了我有意让我坐在他身旁,我断然拒绝,毕竟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冯清英姿飒爽,战绩非凡的他早已是众人瞩目的焦点,却频频将目光停在我身上,我佯装看不见。我想我应该找个机会和他谈谈,我希望陈轩炎预料的是不要在他身上发生。冯清突然起身跪倒大殿中央正色道:“臣为皇上准备了一件礼物。”
陈轩炎道:“冯将军有心了,是什么礼物呢?”
冯清示意身后手下抬上一个方方正正的箱子,箱子不大,冯清说是从启国带来的。我们都很期待。然后他亲自缓缓打开。
“啊!”见了那个血淋淋的东西,我不禁轻叫出来,捂住自己的嘴,恶心感随即而来,顿生百感,手掌生出细密的冷汗。
“此乃,风悬钰之首级,不知皇上是否喜欢。”冯清双目凛冽,又生一股柔软直直望向我。风悬钰的脸仍挂着冷笑,但他的眼睛是闭着的。血腥的画面充斥住在场所有人的感官,殿内生起阵阵阴冷的风,这个鲜血淋漓的头颅实在是大煞风景,惹得大家不觉悸动。
风悬钰那紧闭着的眼睛忽然睁开了!恐怖的刺向我!我尖叫着反射性的向后退,撞翻了桌椅,自己摔在地上,风悬钰的目光阴魂不散的缠着我,像是要索命一般!“快拿出去!”我向后爬着捂住脑袋大叫,大殿乱做一锅粥,有人唯唯诺诺的说:“风悬钰的鬼魂回来了!恐怕他是死不瞑目啊!”
“放肆!”陈轩炎一拍桌子怒喝,“谁在乱嚼舌根,朕斩了他!把风悬钰的狗头带出去!”
身后的两个小宫女拦住我颤抖不已的身子,我仿佛又听见风悬钰在说。既然这么恨我,我就让你恨个够!面前的小宫女个个都变成了风悬钰狰狞流血样子,纷纷向我伸出魔爪,我的耳朵嗡的什么都听不到了,只看见他邪恶的嘴角不停地在说,你恨我吧,小遥我不会放过你!我死了也不放过你!“滚开!”我狂乱的挥舞手脚踢打一个又一个恐怖的风悬钰,“滚!”
我隐隐约约还听到史玉琳在喊:“快抓住她,这个女人神志不清醒,她疯了!别扰了皇上!”紧接着一群黑压压的人影就奔我来了,无数个风悬钰在瞪着我,在抓我!我嚎啕大哭,不知道是从谁身上抽出的刀,见人就挥,“不要缠着我,风悬钰你滚!滚开!”
就在这时两个欣长的高大人影同时冲向我,陈轩炎和冯清满面阴霾的过来,人们紧张兮兮的让出一条道,两个人同时向我伸出手,熊熊怒火蔓延开,陈轩炎阴狠道:“朕的女人不是冯将军你该碰的!”冯清咬着下颌收回手,陈轩炎从地上拉起我,用力摇晃我:“醒醒!遥儿!”脖子上忽地剧痛,他砍了我一掌,我昏了过去。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人躺在龙床上,陈轩炎紧锁着眉正坐在床前,拿湿毛巾给我擦额头的冷汗,我还清晰的记得方才发生了什么,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腕,紧到指甲都掐入他的肉里,仍止不住瑟瑟发抖,脑子里全是风悬钰那可怕的双眼。陈轩炎抱着我安慰:“好了,过去了。”
回想监狱那一幕,我狰狞的告诉冯清有朝一日砍下风悬钰的脑袋,他真的砍了。风悬钰这个绝美的狡诈男人,令我恨之入骨凌辱过我的男人,如今仅仅剩下一个讽刺的头颅!
连续几天我都没缓过来,晚上的时候见到有小丫鬟手里捧着又圆又大的一盆仙人球经过,顿生一股恶心,心虚的抓起石桌上的水壶对着壶嘴一口喝尽,立即有种呕吐之感,捂住嘴匆匆跑进花园蹲下来大吐一翻,肚子里翻江倒海半天吐得空空如也,整个人昏昏沉沉,见四下无人疲惫瘫坐在地上。
“嗖!”一颗石子准确无误落到眼前,不抬头都知道来的人是谁,幸好这次打的不是我的脑袋。
陈予衡不疾不徐的走过来,观察了一下说:“嫂子看起来脸色不好啊!”
我瞥他一眼,懒懒地说:“安逸小王爷,你下次见了我能换点新花样吗,别老拿石头打招呼。不过这次有进步,没撇在我脑瓜子上。”
“你现在头脑还算清醒,无需本王再打。”陈予衡邪笑道:“其实小王我向来是怜香惜玉之人,对嫂子颇有几分好感。”
“哧!”我翻了个白眼从衣服里掏出玉佩举在他眼前:“玉归原主,再谢你一便,谢谢当初帮我出宫,以后别说我不感恩。”他却随手一推,送了回来:“本王送出去的东西,从来不会再要回来,你留着吧。”
“不要算了。”我揣回衣中又说:“听说皇上要你过几天去洛城?”
“是。”
“能不能顺便帮一个忙?”
“什么忙?”
“我的贴身丫鬟小蝶还在洛城,劳烦王爷辛苦一下帮忙领回来。她在云月山庄。”
陈予衡露出讶异之色:“你认识独孤尘?”
“是啊,不行吗?”
“行,未来皇嫂发了话,本王定然要帮。”
说到独孤尘,我有了兴致嗲声嗲气的说:“我若没猜错,你这次去洛城就是皇上指派去忽悠独孤尘的:亲爱有钱又有才的小尘尘,你就成全了朝廷吧,那个好处大大的有,俺们给你个了不起的大官当当成不?”
陈予衡听了我尖细的声音鸡皮疙瘩差点掉下来,瞪我一眼阴阳怪气的应了一声:“嗯。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不过本王纳闷,你和独孤尘又是怎么好上的?独孤尘从来不参与政事,为人淡漠孤僻。这次打仗突然积极的贡献出那么大的财力物力,甚至是人力,究竟是什么让他突然起了这么大变化?确切的说,是什么‘人’让他起了这么大的变化呢?”
第68章 故人在此
“喂,你又在拐着弯变向数落我了!独孤尘爱国也有问题么?为国出力天经地义,你能不能别把什么事都往歪了想,行吗?”
陈予衡不屑道:“你心里有数。”
“不说了,我回去。”我懒得和他争执,站起来拍拍屁股往梅苑走。
我被温暖包围,陈轩炎轻轻拥着我躺在身边。“酒味好浓。”我翻身转向他,依偎在他胸膛。
“醒了?”
“一直都没睡。”
“遥儿。”他轻抚我的长发轻唤。
“嗯?”
“你该嫁给我了。”
“好啊。”
“你逃了两次婚,我都怕了。”说着惩罚性的拧了拧我的鼻尖:“想娶你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举起双手做出发誓状笑道:“我保证,这一次踏踏实实嫁给你。”陈轩炎一阵轻笑,又认真道:“做我的皇后。”
“不行!”我坐起来正色道:“堂堂皇帝怎么能立一个受过辱的残花败柳做皇后?别说大臣们不会同意,我自己也不同意。我只要嫁给你,别无他求。在我眼里身份地位就是粪土。这些年经历的太多了,很多东西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
陈轩炎恼怒:“不许这样诋毁自己!”
“轩炎,我没有诋毁自己,我说的是事实。我虽不是什么贞洁烈女,但我很明白已经失去了什么。如今外面那些种种舆论对我而言无所谓,因为有你你如此爱我,足够了。况且我不喜欢做官,不喜欢骑在别人头上,只想平平安安,清清淡淡过日子。当皇后一点也不好玩,你看现在宫里的人轻易不敢欺负我,根本不需要什么位子,身份啊封号啊,都是浮云。夫君大人,你说呢?”
陈轩炎定定的打量我,才说,“再叫一声。”他此刻就像讨糖的小孩,可爱至极。我笑逐颜开道:“夫君大人,于是你打算哪天娶我过门呢?”
微暗中他一眨不眨的看着我,恍惚似的伸手拂过我的眉眼幽幽道:“选个吉日,越快愈好。”每当他用这样的目光看我,我都有点不好意思:“发什么愣啊,傻里傻气的。”于是倒头背过去。
他的手掌爬到我腰侧:“遥儿,你的眼睛太亮了。”
“油嘴滑舌!记住啊,你要是非要我做皇后,我就不嫁了。傻女人才在乎那破玩意儿,那都是庸脂俗粉的东西,哪配得上世界上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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