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倒是很好,早上郡主走后,奴婢便去了太后娘娘身侧,太后娘娘一听说您是来给皇后娘娘解毒了,吓了一大跳,直说若是您出了什么差错,便要所有人陪葬。”
“啊?!”容若一愣,吐了吐舌头,原本疲惫沉闷的脑袋,因为这话猛得清醒。秋莲一听,眉头轻笼,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个容颜平凡,对待下人皆不像主子却偏偏极其得人尊敬宠爱的容若,半天想不起来要如何说上一句话,满腹的狐疑,满脸的欣喜与喜爱。
在这宫里十多年,荣华富贵看得多了,冷漠与冷酷无情也见得多了。惟是少见像容若这般心性善良单纯的女子,面容普通,却可以在这无情冷漠的皇宫里生活的如此有滋有味,集了万千宠爱,惟不见其奢华张扬,反而将至高无上的权力与特别如此淡然的融进生活!
“不过安公公见了太后娘娘之后,太后娘娘便命人将芸罗郡主关了起来,哼,奴婢想起来就觉得解恨。小郡主,您是真是的,这儿忙完了,您也不召唤绿荷一声,吓得奴婢心里七上八下的,却不敢来找您,这会儿子是实在憋不住了,无论如何也要亲眼来看您一眼才放心。”
绿荷说道,微胖的脸庞不停的变幻表情,几分憨直爽朗,看得容若忍不住咯咯轻笑,直直地看了绿荷打趣道:
“绿荷好姐姐,是我任性了,忘记找人向你说一声我安好。你大人大量,就别生气了,好不好?!”
绿荷一嗔,看着容若平凡普通,却几分细腻高贵的神情,叹了口气轻声道:
“郡主,奴婢这一天可是领教了什么叫做心急如焚。”
容若一笑,眼神里流过幸福的柔和,秋莲眼底几分羡慕,绿荷已伸手从袖子里抽出了一支碧如青竹的短箫,对容若道:
“郡主,前些天奴婢向司乐坊求箫的事儿不知怎的被太后娘娘知道了,今儿太后娘娘忽然将这支箫派到了奴婢手里,说是给郡主的。”
容若一愣,看着绿荷手里碧绿的诱人的玉箫,忽然没了笑意。眼神里几分委屈,一张小脸忽然悲伤的让空气多了冰冷的味道。——她已经这般的待太后,何以太后还要如此的试她?!
第八十七章 容若发烧
秋莲是个机灵的人,一直都贴身侍候着皇后,不比绿荷一直是个普通的茶水宫人,看着容若忽然没了笑意的脸,微微委屈难过的眼神,心里猜出了几分,忍不住叹了口气,恭敬而柔和地道:
“郡主,或许,太后仅仅是习惯了她的方式。未必是有心伤害郡主的,您瞧,刚才绿荷还说呢,太后一听见您要替皇后娘娘解毒,便直言您若是出了差错,便要所有人陪葬的。”
容若听到这话,扭头看着秋莲牵强地笑了笑,绿荷不明所以,甚至不知道哪儿说错做错了,只得尴尬地住了嘴,看着容若,手捧着玉箫,不知要如何是好。
容若垂了垂眸子,长长的睫毛在灯火通明的光线下,投出美丽诱惑的影子。愣了片刻,抬手拿过了玉箫,轻轻地握在手里,什么也不说,一张清秀的小脸几分淡然,提箫便轻轻地开口奏了一曲悠长清冽的曲子。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雪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
清冽悠扬的箫声中,几缕淡淡的离世之感,似乎想努力的将所有埋葬,心绪里隐约的几分豁达,静静地掩了几分忧伤。
绿荷是只听出好来的,秋莲却是听明白了大概,叹了口气,道:
“郡主肯这般的饶人,将来定是大有造化的。”
夜半的秋莲当值的时候,秋莲发现容若的脸颊潮红,唇若滴血,眉头微皱,连呼吸也微微的急促,娇小的身躯在床榻上似是睡的极不安稳,唬得秋莲呀地一声尖叫,绿荷本是睡的不安稳,一听到秋莲的尖叫声,连忙似风似的冲到了容若跟前。
因为容若执意要留在皇后身边,秋莲便在皇后的凤榻幔帐外给容若设了一个软榻,铺盖了极好的新棉被褥,此时容若躺在榻上,一张脸色映了浅红色的被盖,又加上微微昏暗的烛火,更是几分苍白的骇人。
绿荷脸色一变,手脚也冰冷,哆嗦地摇了摇容若的身体,几乎要哭出来地喊道:
“郡主,郡主!”
秋莲手忙脚乱地打了一盆水一边向容若的榻边走来,一边急急地道:
“绿荷,郡主是起烧了。你快些去传了御医来,只怕郡主这一天是太劳累了,又着了凉!”
绿荷手指微抖,容若因为绿荷的摇晃,隐约的迷糊,闷闷地迷糊着说了几句含糊不清的话。绿荷的眼泪直落,焦急地看着秋莲点了点头,拔腿便小跑的离开了。
容若只感觉一阵阵冰冷与灼热交替,似是救怜星时那种冰冷溺水的感觉,和站在容府那场大火里的焦灼在不停的碰撞融和,身体根本不听自己使唤,灵魂似要离开身体了一般。
漫天的灼热与冰冷的水让她下意识地闭了眼睛,迷糊中似乎又看到容夫人倾国倾城的微笑,温柔慈爱地看着她,唤着若儿。又似是看到靳佑辰那微微冷冽清澈的笑,眼底毫不掩饰的宠溺,却又忽然的转变成芸罗那充满尖锐凌厉杀机的眼神,一步步狞笑着向她走来。
“星儿,危险!”
“娘亲,若儿好累,若儿,好想您。”
“佑辰,若儿好怕,好怕。”
————
容若本是蹙了眉头不安的睡着,因了绿荷的那一阵轻晃,似乎睡的更加不安稳,竟然迷糊的喃喃梦呓。
秋莲焦急地将手帕打了水,一遍遍轻拭着容若的额头,听到容若喃喃亲昵地喊出七皇子的名字佑辰,又喊出星儿,心底几分疑惑,手中的帕忍不住一抖,容若额头竟然被搓起了一角细细的皮。
容若浅浅的蹙眉,还在喃喃地唤着靳佑辰的名字。秋莲脑子里完全被容若弄得没了思绪,忽然看到容若额头卷起的那一层薄薄的皮肤,好奇而下意识地伸手去揭开了那一角翘起的细细的肤皮——
缓缓地揭下,完全褪去面具那一刻,瞬间的光彩似乎燿满了整个坤宁宫的寝殿。秋莲握着手中的湿帕和细薄的面具惊讶地一下子面无人色地瘫坐在地上。
——容若微微蹙着的眉眼,仿佛是这天下惟一的色彩,容颜如出水的白玉,温润细腻,在微微昏暗的烛光下,流动着熠熠生辉的光彩,精致的五官让秋莲看得似乎不能相信这是一个真人,使劲儿地揉了揉眼睛,却发现容若依然是倾国绝世的容颜,静静地躺着,而自己的手里却多了一团薄如蝉翼的面具!
秋莲直直的哆嗦着,大口大口地喘了气,将拿着面具的手捂在胸口,看着眼前容若双眼微闭,天然如玉的容颜,半天没有思绪。
她从来不知道,这个女子,竟然是如此的美丽!
美的令人窒息。纵然是病着,却依然美的让她无法喘息。
隐约中,还有一份似乎的熟悉,清美如一幅天然的水墨画,只有红黑白相间,却是天下极致的美丽融合,纵然只是躺着,闭了眼睛,却也是高贵地让秋莲由心而生敬畏。
她从不曾看到过生了病,还如此美的不可方物的女子,只能呆呆地坐在地上看着榻上的容若,忘记了起身,没有了思绪——
“御医,您快点,快点!”
不知道秋莲愣了多久,绿荷急促的声音隐约的响起,又渐渐地清晰大声,微微一愣,秋莲连忙起身小跑步奔到寝殿门口,堵住了御医,一把拽过焦急的绿荷,微微结巴地道:
“御医,请您等下,绿荷,你,你先跟我来!”
绿荷被弄得一头雾水,眼神焦急地不得了,容若还病着呢,可是秋莲惊慌的表情完全把她吓着了,绿荷忍不住脑子一热,腿一软,眼泪直落,几乎无力地看着秋莲道:
“秋莲,你,你,该不是郡主,郡主,她跟皇后娘娘一样中毒了吧?!”
秋莲焦急地一跺脚,这会儿她是真的解释不清楚了,也不知道该说哪一句,只是直直地将御医堵在了寝殿外,一把拽过绿荷便奔向容若的床榻前,微微颤抖地道:
“郡主不是中毒,你看郡主?!”
第八十八章 皇后醒了
绿荷还在哭着,心里焦急着容若起烧时那一张通红若铁的小脸,还有急促的呼吸,满心都急如火焚,哪儿有心思认真听秋莲说话,只顺着秋莲的手指望床榻上瞅一眼,一看不是容若的容颜,便向秋莲哭着怪道:
“秋莲你闹什么,郡主人哪!天哪,小郡主竟然烧成那样,你把她弄哪儿了,御医还候着呢!”
秋莲一向细腻沉稳的性子,此时竟然语无伦次,只是看了静静躺着,美如玉雕的容若,也不知道该如何才可以解释得清楚了,只能慌忙地扯了绿荷的手,指了床榻上的容若向绿荷一个劲儿地道:
“你看郡主!郡主!”
嗯?!绿荷一愣,眼角的余光又扫了一眼躺着的容若,这才擦了眼泪,转头定睛一看,床榻上的容若容颜如雕,美丽的双眉轻蹙,似是飘忽如梦。绿荷看了一眼,又使劲地揉了揉眼睛再看躺着的容若,猛得张大了嘴巴,手掩了下巴,半天才结结巴巴地看了秋莲,道:
“郡,郡,主,郡主,怎么变成这样了?郡主,郡主呢?!”
秋莲叹了口气,这一会儿已经努力平静了心绪,将手里薄若蝉翼的面具递给绿荷看,一边沉声道:
“绿荷,这是郡主,可是,这才是真的郡主。我不小心揭掉了郡主的面具,快点想想怎么办才好吧。”
绿荷一愣,嘴巴又张的半天合不拢。她这才想起,容若原来在传闻中的倾国容颜,又记得容若曾对她说过,容若就是靳佑辰的王妃,她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恢复本来的容颜的。慢慢冷静下来,想想,擦了眼泪,看着秋莲连连点头慌忙地道:
“这是郡主,郡主曾说过,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将真面目示人的。”
秋莲是个聪明的人,刚才虽然慌乱,也不知道这云汐就是本来的容若,但心里是明白容若一定不想将真面容示给人看的,否则干吗带着面具,将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隐于一张平凡的难以让人记住的面容之后?!
点了点头,掩下心底的涌动的情绪,与绿荷四眸相对,秋莲轻声的无奈道:
“我知道。此时要如何是好?绿荷,我是不会将郡主的容貌恢复呀!”
绿荷哭笑不得,秋莲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