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骑士III坠入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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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骑士III坠入天堂-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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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种程度,不管是谁都会。」我答道。
    是的,不可能有人不会。如果飞行的只有自己,不管是什么都可以自由地做到。
    我究竟能教什么?大家究竟想学什么?
    我又想起了Teacher。Teacher究竟教了我什么?
    我的确想要跟Teacher学习。
    那时的我非常贪心,我从来不曾那么贪心。我那时到底想学什么?
    虽然不知道目标,但总之是我想变强,想漂亮地飞行,所谓的变强是怎么回事?
    我想知道这一点。我想见识这一点。我知道了吗?我见识到了吗?
    车子停在建筑物前面。
    我跟着比嘉泽走进去。这栋建筑物刚好就在我住的地方隔壁,是一栋五层楼的建筑,最上面是塔台。我们走进电梯,迟缓的加速度让我觉得恶心。或许是因为刚飞完一趟,我有点晕眩。
    来到四楼的通路上,走近房间门口,门已经打开,当我们走近时,里面响起鼓掌的声音。在一片掌声中,我走了进去。
    那是一个像学校教室的地方。
    桌子成列排着,穿着制服的男女坐在位子上。
    房间的一侧有窗户,可以看得见跑道。
    前面有白板,旁边是一个白色屏幕,投影机装在天花板,应该是用来投影,让人观看的吧。
    甲斐站在讲台前,穿着黑色的制服。
    「草薙中尉,这边请。」甲斐伸出一只手,像是催促我在讲台旁边的椅子坐下来。
    我一走到那里,房间里所有的人都一起站了起来,向我敬礼,我也朝他们敬礼,然后,坐到椅子上。我有些困惑,不知该看哪里才好。之后,所有人又坐回椅子上。
    比嘉泽把门关上之后,走到房间后面的位子上。迫于无奈,我只好环视大家的脸。人数正如我所听到的,共有十七名,加上比嘉泽后有十八名,其中包含三个乍看时我认为是女性的人。
    依照顺序一个个看过去时,我见到一张熟悉的脸,我的视线顿时停止在那里。那是在医院遇到的少年,函南。头上已经没有绷带,看起来和我印象中有些不同。他现在的脸孔变得更精悍、更有男子气概。
    这些学员的共通点,大概就是都一样年轻吧。而且,每个人的眼睛都很大,像要射穿我似地盯着我看,像鸟类的眼睛,那是飞行员的眼睛。
    所有人的桌子上都没有东西,这是一个不需要教科书或笔记本的讲习会。
    突然间,学员开始发问。
    「哪一个舵最能让您神经集中?」
    「不知道,我没有过精神集中的感觉。不过,如果节流阀太慢的话,我会觉得很困扰。」
    「您会对维修员做什么要求?」
    「没有什么特别要求,我觉得这样就很好了。」
    「因装卸增槽或武器设备而产生重心移动时,您每次都会调整配平吗?」
    「没注意过。」
    「您常使用襟翼吗?」
    「没有跟别人比较过,不知道。」
    「射击的瞬间会看哪里?」
    「下一个敌人。」
    「哪类机型让您觉得很难对付?」
    「我对机种没什么感觉,我认为『由谁驾驶』才会产生比较大的差异。」
    「做殷麦曼转弯的时候,您会使用方向舵,这是为什么?」
    「必要的时候,不管是哪一个舵都要使用。就像在狭窄的场所里会扭曲身体一样。」
    「您是否认为散香是最优良的机种?」
    「不知道,不过它适合我。」
    「您对击落飞机所做的标记,似乎比实际的还要少……」提出这个问题的是比嘉泽。
    「请问这是因为您只标记自己认同的对手吗?」
    「不是。」我摇摇头。。「只是因为有时候会忘了标。」
    我一边回答问题,一边偷空看着坐在靠窗位子的函南。函南没有举手,他看似望着我,但事实上并没有。他似乎不想人我们两人的视线交会。
    那之后,学员们继续发问,都是非常具体的问题,和医院那场记者会完全不同。
    「你对某个印象模糊的对象有什么看法?」、「对他有什么感觉?」像这种抽象的问题,在这里连一个都听不见。因为大家的想法都很实际,想要获得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之后,学员们终于问完了所有问题。
    「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站在讲台旁边的甲斐向我问道。
    「大家都在这里看过驾驶舱吧?」我问道。
    「是的。」
    「那个不能作为参考。一般而言,你绝对不可能那么优雅地飞行。你要看右边、看后面、看上面、看左边,还得回头看,得把脸贴在挡风板上,拼命寻找对手。如果开始加速,那种重力就会让你更加动弹不得(注3)。即使如此,你还是必须去看。在有空的时候,还是必须一直思考。」
    说到这里,我停了下来。需要思考些什么呢?
    「总之,对手也拼命地在找你,拼命地在思考。这是一样的,在天空中,有另一个同样的驾驶舱,你的对手也使出全力在驾驶飞机。有一方会留下来,有一方再也不能飞。所以必须拼上性命。可是……正因为这样,所以要好好地去享受,放松自己,让自己去喜欢对方,想象自己要跟对方一起玩耍,一起牵手跳舞……围着竖起的旗竿,耳朵里听着音乐,让跃动的感觉从身体里浮现,让自己想要随之起舞。手牵手的话,就可以知道对方的想法,自然也就能预见对方的行动。没错,就是这种感觉。抱歉,这种说法好像没什么帮助。」
    我沉默了下来,看着自己的鞋子,然后抬头,看向望着我的全体学员。
    比嘉泽和函南……大家都在看着我。
    「请风光地战斗、漂亮地战斗吧!不是为了任何人,而是为了自己。」
    这么说的时候,我的脑海里浮现了Teacher的脸。在黑暗房间里,抽着烟的他。
    掌声响起,可是听起来很遥远。我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看着站在讲台的甲斐。她也一边拍手一边微笑。
    「那么,我们休息二十分钟。」甲斐向大家说道。
    飞行员们站起身来,走到我这里,要求和我握手。没办法,我只好跟大家握手。没有去算跟几个人握了手,大概有一半吧,函南没有过来,最后一个跟我握手的是比嘉泽。
    「谢谢您。」比嘉泽说。他眼眶里浮现泪光,到底怎么了?
    我和甲斐一起离开房间,来到走廊上。
    我们没有搭电梯,而是走楼梯下去。
    「我真的很佩服妳。」甲斐小声地说。
    「佩服什么?」我问道。
    「大概是佩服妳与生俱来的才能吧!」
    她到底想说什么呢?我不知道,是不想在人前张扬的事吗?
    对我来说,因为飞行之后变得兴奋,所以稍微多话了点,我只能做这种反省。每次跟众人讲话之后,我总是觉得很不舒服。

    6

    吃过饭后,我又洗了一次澡。本想清清爽爽地看个书,可是这里没有书可看。想要在房里抽烟,又觉得空气不够流通。我拿着钥匙走出去,想找个可以吹风的地方。走到楼梯口,却不知该往上还是往下。往上走的话,遇到他人的可能性应该比较低吧。我可以往上走,打开通往顶楼的那扇门。外面很暗,顶楼周围是钢铁制成的栏杆。靠近触摸,可以凭感觉知道它们是生锈的。
    我点燃香烟,看着漆黑的跑道。那里只有几盏灯,维持最低限度的照明。天空中也只有在最高的地方才看得见星星闪烁,无法分辨山峦和天空的界线。
    我想着比嘉泽的事情。和我一起飞行的比嘉泽无位,一个优秀的飞行员。她坠落时的画面,至今仍在我的脑海里栩栩如生。她的散香撞到地面、回转、弹起。下一幕的画面是,在被灭火器喷成一片惨白之后,比嘉泽躺在担架上的身体。
    烟草静静地和氧气结合,飘散在空气中。回忆的时候,什么事都没发生。我的心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既然如此,为什么还常常像这样想起这些事?是因为谁的意志在运作吗?至少,这应该不是死去人们的力量。
    她的弟弟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这就是所谓人类意志的黏性吗?空气会因为黏性而纠缠,水也会因为黏性而纠缠。人类的心也是这样吗?比嘉泽的弟弟,为什么想要追随姊姊?他到底在追求什么?令他如此执着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呢?
    我相信,只要执着,就可以获得某些好东西。或者说,我想相信这件事。借着相信这件事,好让自己安心。
    啊啊,多么黏腻的情绪啊。
    黏黏腻腻……地面黏腻而混浊,所有的一切都黏缠在一起。
    像是害怕被切割分离。
    像是要避免变成孤独一人。
    结果,反而汇集了更多更寂寞的东西。
    就像耸立了许多墓碑的墓地一样,热闹喧嚣的寂静。
    可是,我下觉得那样不好。
    也许那是很平常的,我自己也那么觉得。
    当然,不会可怜,也不会悲惨。
    不管怎么样都好。
    我只是……只是不想待在那种地方。
    不想碰触到任何东西。是的,不想碰触,也不想被碰触。
    一定是这样的,所以,我想漂浮。
    只要有空气就够了。只要有天空就可以了。
    只有那里,是属于我的地方。
    一直到死为止。
    如果能一直漂浮的话就好了。
    然而,那是不可能的。
    而且,是错误的。
    夜里想到的事,在当时都会觉得是非常正确的。情况就像自己所说的,一切都不容怀疑……心里想着明天就这么做吧,就这么修正吧……结果,早上起床后,洗了脸,喝了咖啡,跟别人讲讲话,把昨天之前的我,和明天以后的我稍微做一下比较,就会觉得夜里所想的事,简直就像小孩所做的梦。
    这也没办法吧。如果不这样的话,就会给别人添麻烦。身为人类,我必须用自己的身体活下去,不能破坏它。因为不曾彻底地破坏过,所以也不知道那到底有多么恐怖、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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