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骑士III坠入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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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骑士III坠入天堂-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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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弃吧!我想对他这么说。
    那时,那家伙拉下升降舵。他打算让自己失速吗?
    细小的声音滑过,那家伙的飞机在后面不远处。
    我回头看自己的斜后方。
    什么声音?
    他发射火箭弹。
    我握住操纵杆的右手瞬间反应。
    火箭弹往前方飞去。
    笔直地消失在云层当中。
    完全没有影响到我。
    我看得入迷。
    再次看向右后方时,那家伙的飞机朝这边过来。
    拉下升降舵。
    太迟了,被打到了。
    上升。
    节流阀全开。
    敌机立刻变成在我的下方,他的机体已经失去控制,不断地滚转。
    「可恶!」我大叫。
    我想再赏他一枚炮弹,所以往下飞去,不过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应该是油箱起火吧,引发了巨大的爆炸,整流罩炸飞,一切都结束了。
    之所以射出单边机翼上的火箭弹,是为了利用反作用力让机身转成横向。从来没想过竟然有人会做这种事。他豁出性命,让我吃了最后一记攻击。
    确认仪表板。
    哪里被打到了?
    燃料、油压都没问题,引擎的声音也确认过了,升降舵的状况也确认过。
    什么事都没有,太好了!
    确认两侧,翼端被打到了吗?
    讨厌的声音传来。
    回头看右后方,发现座舱罩裂开了。
    真倒霉!可恶!
    那不是小孩会做的事。
    这就是所谓大人的固执吗?
    我啧了一声。
    啊啊,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然后,深呼吸。
    丢掉吧!不想跟那种令人作呕的杂念有任何关系。
    有时也会有这样的日子。
    无法做到事事完美。
    是啊,樱城坠机的事件还比较严重呢!
    没办法。
    飞了好一会儿,确认机体没有异常后,逍遥自在地回去。
    在云层之上,朝太阳的方向飞行。大约经过三十分钟之后,沉到云层下方。地面下着小雨。
    破裂的座舱罩像在吹拙劣的口哨似地发出声响。
    继续飞二十分钟。
    可以使用无线电之后,与地面取得联系。得到降落许可后,暂时飞过跑道上方在河川上面盘旋,降低高度。
    他们应该知道只有一架飞机回来吧?
    应该没有人会把这件事说出来。
    他们只会调整想法,当作一开始就没有那样的家伙。
    就像把笔记本里的一页撕下来丢掉一样。
    引擎声。
    切割风的声音。
    机体的嘎吱声。
    我的呼吸。
    一接近地面,周围的景色改变得好快。
    灰色,地上到处都是灰色,而且湿答答的。
    我所担心的起落架也正常地放了下来,准备降落。因为吹的是侧风,我用了方向舵,斜斜地着陆。
    每次快要着陆的时候,我都会变得很想睡。为什么呢?因为地面是我的窝吗?就像鸟儿一样,为了睡觉而回到巢里。
    跑道与轮胎摩擦,发出嘎吱的声音。
    喀啦喀啦的转动声,感受到讨厌的重力。
    不管是建筑物、车子、树木,或青草,全部都落在这里。
    从出生到死亡这段期间,错误百出的家伙到处都是。
    黏腻的雨水缠打上来,机体的速度变得更慢。
    轻轻用了煞车,滑进面向停机棚的侧道。向坐在吉普车上、擦身而过的男人敬礼。我稍稍打开座舱罩,潮湿的空气覆上脸庞,雨没有想象中的大。
    撑着伞的笹仓在停机棚前等着,他今天也穿着肮脏的连身工作服。我想,如果天使没有跟他唠叨说「你好歹洗一洗」的话,他就会一直保持那个样子。
    我关掉引擎系统,剩下螺旋桨沙沙的转动声。
    煞车,机身停了下来。
    啊啊,好困。
    叹气。
    我醉了。只要一飞,总是处于晕醉的状态。
    笹仓小跑步靠近,从前面跳上主翼。我等待着,身体仍旧陷在座位上。
    座舱罩打开了。
    「还好吧?」笹仓问道。
    「什么?」我脱下护目镜,闭着眼睛回答。
    眼前变暗。稍稍睁开眼睛,发现笹仓的脸靠得很近,正在窥视座舱罩内部。对了,因为他很在乎被打到的地方。
    「抱歉,挡风板很贵吧!」我说。
    「妳在说什么鬼话?」笹仓的声音听起来很生气。「让我看看!」
    「咦?看什么?」
    车子以很快的速度赶到,是医护队。
    笹仓摸了我的脖子。
    我觉得有点冷。
    真的,好想睡。
    再度闭上眼睛。
    「草薙!振作一点!」
    笹仓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是从雾中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没有回音,也没有含糊不清。
    明明很近,听起来却觉得好远。就像云层里面的天国一样……


    1、一般飞机上除了装有正式的燃料槽之外,有时为了增加航程,或是为了能在空中进行补给,会加挂一个燃料槽,称为增槽。这种燃料槽可分为两种:一种装在机体内;一种附加在机体外。机体外的燃料槽在飞行中用完之后,可将它切离。
    2、Max Immelann(1890。9。21…1916。6。18)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时德国的首席飞行员,殷麦曼转弯即是由他发明。当敌机的前进方向与自己相反时,先翻一百八十度的筋斗,然后机身滚转一百八十度,这是一种在垂直面进行U型转弯的飞行技巧。



第一话  侧滑


    「求求你,让我安静地死去。」他这么说着。
    她正打算出去时,女儿却走了进来,来做早上的问候。他用看着妻子时的相同眼神看着女儿。
    「现在觉得怎么样?」
    对于这个问题,他用冷淡的口气回答说:「我现在要让大家自由。」
    两个女人闭口不言,在那里又坐了好一会儿,然后,离开房间。


    1

    当我被移到诊疗室硬邦邦的床上时,意识已经完全恢复清醒了。我把眼睛睁得比平常大,想要表示自己很有精神,可是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不管说什么,场合似乎都不对,只会让自己显得滑稽而已。我知道自己应该是受了伤,但并没有多严重。站在周围的人们,个个露出严肃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可笑。那些像在做伸展运动似的,偶尔露出严肃表情的人,说不定是为了健康才这么做的。
    「没关系的,妳的伤势不严重。」笹仓凑近我说道。
    「我伤在哪里?」我开口问他,语气应该是冷静的。
    「脑袋后面。」笹仓低声回答。
    「啊啊,在那里就看不到了。」
    「只是轻伤而已,一定是被碎片弹到的。」
    当然是轻伤,要是脖子被子弹打到的话,我就没办法回到这里了,哪还能像刚刚一样讲话。
    光是想象,一股嫌恶的感觉便油然而生,一点也不想举起手触摸那里。
    「有预备用的座舱罩吗?」我问。
    「别担心。」他点点头。
    「马上去修吧。」我说:「你在这里也没有用,笹仓会修的不是只有飞机吗?」
    他的脸庞离我远去,似乎是死心了,换人站到我身边。
    视线再也无法聚焦,是贫血吧?
    加油,我喘着气。剎那间,我闻到消毒水的味道。虽然和燃料很类似,只有差一点点而已,没想到竟会变成这么难闻的味道,真是不可思议。
    我闭上眼睛,想起最后那场战斗。究竟是哪里出错呢?什么时候就应该注意到呢?
    我思考着。
    想跟过去看的念头是我一开始就犯下的错误。一直到现在,我仍然觉得很惊讶,怎么会有那种飞行员呢?那是我这次最震惊的事。做到那种地步、无论如何一定要把对方击落的想法,究竟是从哪里产生的呢?这是我完全不能理解的。我完全没有那种念头。不,对一个小孩来说,根本连那种感觉都不会产生。那应该是大人才有的执念吧?
    飞机竟能载着那种奇怪的意志、飞到这么高的天空,真是不可思议。
    没错,真的很不可思议。令人无法理解。
    我现在的心情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恶心。那种心情很像看到不想看的奇怪东西,就像在路上看到被辗过的死猫尸体一样。
    大概是因为血压下降吧,情绪格外低落。
    我想起了明亮的天空。
    为什么?
    从学校回来的路上,穿过稻田中央的笔直道路。
    我独自在那里走着。只要一回到家,等着我的只有那张我一点都不想看到的母亲的脸。我把长长的枯草从茎部剥下,拿在手里挥舞着。将路边的草折断,一发现更强韧的草,就撤换手中的武器。若发现有翅膀的昆虫,就动手攻击牠们。我对自己定下规则,若不破坏周围的秩序、清除一切,就无法继续前进。不过,这种事其实只是拿来打发时间而已。
    斜坡上传来微弱的引擎声。
    是卡车?还是摩托车?发出了啪咑啪咑的干涩声响,应该是二行程单汽缸的车种。走上去一看,路边停了一台很大的摩托车,穿着白色衬衫的男子挺直腰杆、撑开双腿跨坐在上面。他点了烟,把打火机塞进裤子口袋里。他的视线随着飘过来的烟,看向这边。
    我撇开视线,打算就这样走过去。
    「水素。」他叫住我。
    我犹豫了一下,走了两三步后,回过头来。
    「妳是水素吧?」
    「干什么?」我反问对方。
    男人笑了起来。他的脸庞晒得黝黑,看起来虽然年轻,但额头和眼角的皱纹很深,被落腮胡围住的嘴巴咧开、露出笑容。一股厌恶的情绪油然而生,好野蛮的外型,我最讨厌这种人。
    「妳长大了。」
    「你是谁?」
    「过得好吗?」歪斜的嘴一边吐烟,一边冒出混浊的语句,声音像是充斥着混杂了液体的泡泡。然后,他说出了我母亲的名字,玻噶艘恢谎劬Α�
    过得好不好,用看的不就知道了吗?
    如果过得不好,你打算怎么样?
    我沉默了下来。那时,我已经隐隐约约知道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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