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琳妃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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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琳妃传- 第16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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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得此言,礼嫔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再度叩首:“嫔妾明白了。多谢娘娘提点!只是……”礼嫔迟疑着道,“娘娘也知道如贵嫔颇具威胁,为何迟迟不下手?”
  “如果有一日,如贵嫔失去了利用的价值,自然有人会先出手。”朱宜修徐徐转身,目光在日晖中带上几许冷厉,“从始至终,只有按得住心的人,才能笑到最后。礼嫔,你去枕霞阁外跪一个时辰,好好领会本宫的意思。”
  待到回了章德宫,剪秋奉上一盏鹿苑毛尖,低低道:“娘娘既然已经告诫了礼嫔,那为何还要让她跪着?”
  朱宜修捧着冰玉茶盏,方觉几分暖意:“礼嫔是本宫的人,若是如贵嫔怀疑是本宫唆使她出手,那可不是引火上身?”
  “娘娘是想让如贵嫔认为,这件事与娘娘无关?”
  朱宜修闲闲拨一拨猫眼明珠耳坠:“如贵嫔怎么想,本宫无从得知,本宫要做的,就是让事情看起来是那么回事罢了,左不过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她那样聪慧,肯定不会出手。剪秋,牢牢看住了和煦堂,不要让她动了旁的心思。”
  摄政王府,书房,江承宇掩饰不住满脸的笑意:“摄政王做得很对!如今满朝的官员只往摄政王府跑,可见太后已经无能为力了!这回,就是要让太后知道,今时不同往日,她已经没有了与摄政王相抗的筹码!”
  奕渮微微啜饮一口太平猴魁,淡淡道:“你错了,本王并不是在向太后示威,只是这几天不愿看见她罢了。”
  江承宇一怔,目光扫过案上的一对碧玉莲花镯子,迟疑着道:“摄政王若在意太后,微臣倒是有个法子。”
  “你直说便是。”
  “摄政王可以效法唐高宗与武则天,摄政王称‘天帝’,太后称‘天后’,二圣临朝称制,再立当今皇上为太子,即让太后保住手里的实权,又确保当今皇上的地位,不就可以周全所有的人了吗?”
  奕渮一怔,旋即笑道:“算你有心。”
  第八十六章  鱼沈雁杳天涯路(1)2
  第八十六章
  鱼沈雁杳天涯路(1)
  朱成璧静静坐在朝堂正中的御座上,一袭明黄朱紫色的凤衣克尽至尊,紫金九龙九凤玉翅宝冠垂下细密的金丝珠络,寂寂无声。
  偌大朝堂,金碧辉煌,此刻,只有朱成璧一人,其实,站满了一众文武官员又有何意?从来,都只有自己一人而已。
  须臾,有稳健的脚步声响起,朱成璧的双手拂过精致的雕龙腾翔云御座的扶手,复又覆手于膝,噙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摄政王。”
  奕渮淡淡一笑:“太后娘娘。”
  朱成璧静静道:“我第一次进朝堂,是先帝驾崩之后,我作为大周的皇太后,垂帘听政。看到文武百官跪拜在我面前,山呼‘太后娘娘千岁’;自己手掌翻覆之间,可令天下英雄豪杰为我赴汤蹈火。即便我只是女子,依然有豪情壮志之情油然而生。”
  奕渮一步一步走上御座,放眼望去,正是晨曦载曜的时刻,日色铺了一地的金黄,让朝堂显得肃穆而堂皇。能站在这里的官员,都是大周的股肱之臣,不是凭殷实雄厚的家世背景,就是靠学富五车的卓越才华或是沙场博得的赫赫战功。
  然而,最最尊贵的,却是御座之上坐着的帝王,太祖皇帝一声戎马、打下江山,太宗皇帝霸业宏图、开疆辟土,高宗皇帝隆庆帝从九子夺嫡中胜出,即位后更平叛蜀中陇右、力挫兀良,乾元帝,却是第一个坐享其成的少年君主。
  自然会不甘心。
  自己的文韬武略,哪一点比不上周玄凌?凭什么自己的功劳都要归入周弈澹父子手中?
  朱成璧翩然起身,与奕渮并肩而立,她的容颜精致而艳丽,如一朵极盛的牡丹,她语带魅惑,喃喃而语:“奕渮,你告诉我,你想不想,坐上御座?想不想,体验一番御座的感觉?”
  奕渮稍稍迟疑,眸光似蒙在一片迷雾之后,渺远地看不清:“我只是摄政王,不可僭越。”
  朱成璧笑不露齿,牵过奕渮的手:“这里,只有你与我。”
  心里激起千万层的骇浪惊涛,似有看不见的细线紧紧牵住了手脚,奕渮下意识走向御座,日晖之中,御座泛着金色的光芒,散发出致命的诱惑。
  奕渮缓缓落座,双手拂过扶手上细腻的龙腾翔云的图样,目光由惊喜变为激动、再到极度的兴奋。
  “摄政王!”
  一把高耸入云的朗阔男声响起,正是朱祈祯,他手持片金牛角大弓健步入殿,目光如利剑挥向奕渮:“你敢僭越了皇上!”
  奕渮眯一眯眼,嗤的一笑:“你敢射本王?”
  朱祈祯的笑意极冷冽,周身似被寒气重重包围,让人辨不清他的容貌:“我此生所愿,就是一箭贯穿你的头颅!若不是你,传宗根本不会死!”
  朱成璧未置可否,仿佛全然不在意,她徐行至朱祈祯身侧,骤然爆发出不可遏制的笑:“周奕渮!皇上的帝位是先帝所传,先帝遗言,命你秉持辅政之责,你竟敢擅权专政!哀家断难容你!”
  奕渮一怔,旋即冷笑数声:“是你!是你勾结了朱祈祯要杀我?我是坐上了御座又如何?我麾下有文武百官,有数十万大军,凭你?还是你们两人?就想治我的罪?”
  “摄政王有十大罪状!”不知何时,一名女子从殿外款步而入,声线清润,步履间带起清冷的风在湖蓝色的裙裾上旋开,“我的手里有你的如山罪证!你的一众党羽,我也有花名册在手!”
  奕渮冷冷看着那名女子:“傅宛涵?竟然是你!”
  “错了,我是傅宛汀!”那女子行至朱成璧身侧,唇角勾起冷冽的笑痕,更隐着一丝尖刻锐利的锋芒,“你远远也想不到,长宁长公主身边的侍女,竟然是先帝的嫔妃。若不是我潜伏在你府中,怎能搜集到你罄竹难书的罪证!”
  奕渮惊怒交加:“朱成璧,你不要逼我!”
  朱成璧一字一顿,语调铿锵:“大期将至,摄政王,请你将大政奉还!”
  奕渮遽然起身:“成豫何在?”
  朱成璧一个怔忪,却见成豫扭着玄凌的双手入殿,大惊之下,连退数步,怒目瞪向奕渮:“你竟敢挟持皇帝!”
  奕渮闻言失笑:“你都威胁着要夺取本王性命,本王自然得找好退路。”奕渮玩味地看了朱成璧一眼,目光骤然迸出几许凶光,“很好!很好!所有的情爱与时光,对你而言,终究是过眼云烟,你无情,休怪本王无义!世人皆以退为进,而本王,要以进为进,弑君之罪,自有人背上黑锅……”
  “不要!”朱成璧猛然惊醒,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竹息匆匆进入内殿,奉过一盏如意连枝缀金盏牡丹宫灯,以九爪垂莲金钩挽起凤纹纹饰的鲛纱帷帐,扶着朱成璧倚在床头,又握着绢子为朱成璧揩一揩额上的汗:“太后娘娘可是梦魇了?”
  朱成璧接过竹息奉来的一盏安神茶,勉力啜了几口,方惊觉背后的涔涔冷汗,心烦意乱道:“连着两三日都是梦魇,还从未有过这样的怪事。”
  竹息柔声劝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太后娘娘无谓想得太多。”
  “是我想太多,还是有人真有谋划?”朱成璧疲倦地按一按眉心,“我真的很担心,摄政王会因为觊觎帝位而逼宫。”
  竹息沉默片刻,低低道:“摄政王是有野心,但是更有野心的,恐怕是他的臣属。”
  朱成璧望一眼竹息欲说还休的神情,淡淡道:“我明白,不能再一味地退让了,如果,连二十五年的情分都无法束缚他,那也只有列祖列宗能够做到了。”
  城南朱府,晨曦阁,木棉接过珠儿奉上的一碗方糖紫薯粥,微微尝了一口,胃里却猛的翻江倒海,扶着桌子干呕起来,还未直起身,却是朱祈祯几步抢进来:“木棉,你这是怎么了?”
  自从孙传宗走后,朱祈祯再也没有来过含蕊轩或是晨曦阁过夜,即便偶然过来坐一坐,说不上几句话也会离开。今日他突然过来,木棉且惊且喜,一时间有些微微发赧。
  珠儿掩唇笑道:“大人,夫人已经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了。”
  “两个多月?”朱祈祯略略一想,已然明白过来,如今是二月初,看来这一胎是去年十一月下旬怀上的,正好是孙传宗走前那几日。念及于此,朱祈祯又扫一眼桌上搁着的方糖紫薯粥,眼角似被什么软软拂过,裹着一阵轻一阵重的刺疼,几乎有泪要落下了。
  木棉见朱祈祯怔怔的,心里一沉,低低问道:“大人可是不高兴?”
  “怎么会,你不要多心。”朱祈祯扶着木棉落座,勉力舒一舒剑眉,淡淡笑道,“已经两个多月了,但你之前为何不说呢?”
  “妾身知道,孙大人离开后,大人心里很不好受……”木棉觑一眼朱祈祯有些僵住的面色,轻轻道,“这个孩子,或许是上天怜惜大人,才会赐予妾身。妾身曾在有孕之前,梦见大片大片的梨花,只可惜,大人已经把后院的梨树尽数伐去,不然的话,这个孩子出生之后,肯定会格外喜爱后院的梨树丛丛。”
  朱祈祯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不知是惊异还是欣慰,他紧紧握住木棉的手,清冷的目光泛出星星点点的温柔,停留在她的小腹:“不要再提他,你好好养着这个孩子便是。”
  木棉眸光微沉,又有几许迟疑漫出:“夫人是嫡妻正室,妾身先有孕,只怕夫人会不高兴。”
  “你不要多想,你的孩子也是她的孩子,我会亲自告诉她,让她好好照顾你。”朱祈祯拍一拍木棉的手以示安慰,“我与邱艺澄成婚以来已经三年多了,她迟迟没有消息,这个孩子很难得,只怕是我唯一的孩子了。”
  木棉一怔,忙道:“大人还年轻,为何要这样说?”
  朱祈祯摇一摇头,徐徐起身:“过几日,我会进宫请示太后娘娘让你入宫,这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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