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徵双手握拳,合上双眼,压下心头怒火,再睁眼,双目恢复平静。
“秦安,明日早朝后,你留心请宋将军入紫宸宫,说朕有要事与将军相商。”
“奴才遵旨。”
“慢,不必请宋将军,景。”
一道黑影从暗处闪现,颔首抱拳站在*徵身前。
“皇上。”
“给你十天时间,朕要知道朱文的一切。”
“是。”
“秦安,传贤王入宫。”
“遵旨。”
一道又一道命令从*徵嘴里发出,稚嫩的脸上有着与年龄不想符的成熟。
“皇上,淑妃在宫外求见,说宋贵妃仗势欺人,打了德云宫的宫女。”
“一个个唯恐天下不乱,哼,叫淑妃进来。”
淑妃穿一身翠绿宫装,领着两名宫女走进紫宸宫外殿。
“臣妾参见皇上。”
“淑妃何事来紫宸宫。”
“臣妾今日从慈安宫回德云宫后,宫女做了几样点心予臣妾吃,臣妾记起贵妃妹妹喜欢点心一类的吃食,便使了宫女荷香送上一盒点心过去让贵妃妹妹尝尝,谁料荷香从云阳宫回来,带了一身伤,臣妾一问才知荷香被贵妃妹妹无故打了三十板子。臣妾一片好心贵妃妹妹不领情到罢了,随意处罚宫人,难免被人轻看了去,没得伤了名声,臣妾也气不过,请皇上为臣妾做主。”
*徵一听,顿觉头大。朝中事事受张权压制,他本就心烦,眼下还得因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费神,委实恼火。若不是淑妃的父亲刑部尚书于方地位微妙,他实在想轰走她。也罢,他便随淑妃走一遭。
“淑妃莫伤心气坏了身子,朕这就随淑妃去云阳宫向贵妃问个清楚,以免中间有什么误会,伤了贵妃与淑妃的和气。”
“谢皇上,臣妾都听皇上的。”
淑妃看了*徵一眼,这个与她同岁的幼帝温柔善良,又生得俊美,将是她一生的良人。想到这里,淑妃面颊染上红霞,羞涩地低下头,紧跟*徵身后。
宋敏舒睡了个回笼觉,醒来只觉精力充沛,随香早备好早膳,只等她入座就餐。筷子刚上手,就有太监尖锐传来,*徵和淑妃来了。
宋敏舒放下筷子,赶忙起身迎接*徵。她心头纳闷,小皇帝和淑妃没事跑来云阳宫干嘛。心有疑惑,宋敏舒还是规规矩矩给*徵行礼问安,只是在对上淑妃那双“看你不爽”的眼睛时,有些诧异。
“皇上哥哥知道舒儿没用膳,特来和舒儿一起用膳的吗?”
宋敏舒眨巴着眼睛期待地看着*徵,小脸上布满喜悦神情,看得*徵略有尴尬。他清了清嗓子,看了一眼桌上摆放的糕点和粥,目光落在宋敏舒身上。
“朕已经用过早膳,淑妃说舒儿今日打了德云宫宫女板子,不知那宫女怎么惹舒儿生气了。”
淑妃原就不屑宋敏舒对*徵撒娇,再一听*徵用哄小孩的方式问宋敏舒,只觉气不打一处来,愈发看宋敏舒不顺眼,如果在于府,她的性子上来,非得扇宋敏舒几个巴掌不可。
“舒儿没打淑妃姐姐的宫女板子,淑妃姐姐的宫女在德云宫,和舒儿住的地方那么远,舒儿也没那么长的板子,怎么可能打到淑妃姐姐的宫女。那些人在云阳宫外吵吵嚷嚷,吵得舒儿睡不好觉,舒儿就叫石头打了他们三十大板,石头可以作证,真的是她们在外面吵着舒儿了,舒儿才生气打她们板子的。”
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眨了眨,粉嘟嘟的小嘴微微翘起,宋敏舒摆出一副“我很委屈,我很无辜”的模样,一双眼睛看了看*徵,又看了看淑妃,最后将视线锁定到石头身上。
“回皇上的话,确实是那些宫女在宫外吵嚷,吵到娘娘,娘娘才吩咐奴才打了她们三十板子。”
“大胆,皇上没叫你回话,谁许你多嘴,来人,拉出去打三十大板。”
“淑妃姐姐,皇上哥哥都没说石头说得不好,淑妃姐姐就不要打石头了,是我让石头打那些宫女板子。石头虽然很笨,总是要我说几次才明白,却没吵我睡觉,是个好人,淑妃姐姐别打石头好吗。”
淑妃还要说话,*徵一挥手,淑妃未说出口的话只得死死憋回去。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云阳宫外怎么有宫女喧哗,吵到贵妃休息,你仔细说来。”
“回皇上的话,是云阳宫两名宫女在换班时来迟了,当值的两名宫女与其发生了口角,刚好撞上德云宫的荷香姑娘,这才在云阳宫外吵嚷起来,娘娘一怒之下打了她们三十大板。”
“贵妃妹妹处置宫人都不问清缘由就一顿板子打下吗?”
淑妃怒目瞪着宋敏舒,看得宋敏舒好不委屈。
“皇上哥哥,淑妃姐姐,舒儿没别的喜好,就喜欢睡觉,她们吵到舒儿睡觉,难道不该打吗?舒儿只打了他们三十板子,要是换了娘,肯定会打她们六十板子。”
1、5反应
*徵听着心道好笑,目光触及怒目瞪着宋敏舒的淑妃时,眉间轻蹙。
“舒儿打她们三十板子她们受得,云阳宫的宫人什么时候忘了规矩,不知道主子是谁。”
*徵话一出,云阳宫太监宫女跪了一地,声呼恕罪。
“今日那几名在殿外吵嚷的宫女去浣衣局,荷香虽受牵连,贵妃亦不知情,是不为过。淑妃,荷香如今是德云宫几等宫女。”
“是三等。”
“给她提一个等吧。”
“臣妾代荷香谢皇上恩赐。”
宋敏舒见淑妃一张小脸似调色板似的,心里乐开了花,就某种程度上而言,活了二十多难的宋敏舒内心相当幼稚,和一个九岁的孩子斗,也能获得极大的满足,这种自我优越精神境界非一般人能达到。
小样,小皇帝早就被她收买了,一边倒的趋势还找小皇帝来整她,傻了吧唧的吃亏吧。
“皇上哥哥,舒儿肚子饿,可不可以先用膳。”
“是朕和淑妃打扰舒儿用膳,舒儿先用着,别饿坏了。”
“皇上哥哥最好了,舒儿最喜欢皇上哥哥。”
宋敏舒给了*徵一个大大的笑脸,认真开吃起来,而一旁的淑妃一张小脸完全成了酱色。
*徵不是第一次见宋敏舒吃东西,却也被她用膳的速度吓一跳,随香随缘两人一同布菜,宋敏舒跟前的碗总保持空置状态。鉴于她吃相斯文,*徵最后忍了忍,什么都没说。
宋敏舒放下筷子,随香随缘停下布菜动作,三人动作整齐合一,一看就是常年习惯形成。不过盏茶功夫,宋敏舒用膳完毕,看着她口净手,笑眯眯地向他走来,*徵脸上浮上一抹浅浅的笑。
“舒儿吃饱了。”
“这会儿不会饿,皇上哥哥要是没事,可以在云阳宫坐会儿,一会随香会给舒儿做云芙酥,随香做的云芙酥,连御厨也比不上。”
*徵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一会还吃,难不成刚刚吃到她肚子中的不是食物,就那样禁不起饿。
“女子以纤瘦为美,舒儿不怕长胖。”
“可是娘说,舒儿能吃是福,而且舒儿按照娘说的少吃多餐,不会长胖的。”
这一下不单*徵嘴抽,连淑妃都忍不住翻白眼。少吃多餐,就她刚吃的那分量,一个成年人不过如此,算少吃,还得多餐,这叫东启那些为了保持纤瘦身材每日节食的女子情何以堪。宋敏舒吃得不少,却不见肥胖,这一点让一日三餐掐着分量用膳的淑妃分外气恼。
“舒儿说的对,能吃是福,舒儿多吃点福气,皇上哥哥绝对不会被舒儿吃穷了去。”
“舒儿吃的又不多,皇上哥哥肯定不会被舒儿吃穷了去,爹爹说,天下都是皇上哥哥的,舒儿再能吃,也吃不下整个天。”
“哈哈,舒儿说的有理。”
*徵看着宋敏舒一张时而纠结时而开怀的粉嫩小脸,只觉连日来积压的郁火一扫而空,能吃果真是福。
慈安宫,太后听闻淑妃借宫女之事找*徵,柳眉一蹙,丽容一冷。
“愚蠢,后宫纷争,不找皇后,不找哀家,竟想着伺机接近皇帝,这个淑妃,心不小。”
太后双眼微眯,太监张森连忙扶着太后的手,太后手一扬,挥退张森。
“皇帝终究年幼,后宫这等小事也要管上一管。”
“娘娘,听宫人所言,皇上对宋贵妃甚为喜爱。”
“一个小丫头罢了,且叫人盯着便是。”
“奴才遵旨。淑妃那里,您看 ”
“留着吧,这宫里越来越无聊了,得有几分乐子才成,于方那个不识趣的,到养了个好闺女。”
太后轻哼,嘲讽地看了一眼低眉顺眼的张森,挑了挑眉,收回目光。
紫宸宫内,*徵捡了一块云芙酥尝,甜而不腻,入口即化,比起寻常御厨做的点心味道好了不少。
“这小丫头,到是个挑嘴的。秦安。”
“奴才在。”
“找几个人看着点云阳宫。”
“遵旨。”
*徵揉了揉眉心,又捡了一块云芙酥吃起来。宋敏舒,有意思的小丫头,只要你安分地呆在宫中,朕便许你荣华。慈安宫那边应该听到消息了,于方的女儿虽是个烦人的,却有几分用处。
坤和宫内,皇后享受着烟柳娴技巧娴熟的按摩,却在听到淑妃将*徵拉到云阳宫寻宋敏舒麻烦后,当场摔了几只茶碗,如若不是烟柳和红梅拦着,只怕皇后近身之物都将不保。
淑妃憋了一肚子气回到德云宫,只见荷香跪在宫门口,格外不顺眼。
“来人,将这个 ”
话未说完,淑妃突然想起*徵提了荷香等级一事,心思一转,不过片刻又换了一副表情,俨然成了一个温柔善良的主。
“荷香,皇上怜你无端受了云阳宫那几个不知规矩的牵连,破例提升你为二等宫女,你也算因祸得福,往后便跟在新雨身后,服侍本宫。”
无辜受了三十板子,荷香一身伤不轻,随后被云阳宫的两个小太监抬回德云宫,恰好撞上因不满掌事太监送来的日常用度物什而发火的淑妃。这一撞,正好点燃了淑妃心头怒火,淑妃一怒之下罚她跪在德云宫外,可谓屋漏偏逢连夜雨,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