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微心里一酸,眼泪落了下来。乌雅氏只道是她这些日子过得太苦太累,如今见到自己,所以喜极而泣。她把卫微抱进怀里,安慰道:“好妹妹。不哭。姐姐现在是德嫔了,姐姐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卫微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指摆在乌雅氏柔软精致的衣服上,形成鲜明的对比。她哭了一阵,才缓过来。“姐姐。我失礼了。”卫微擦了擦眼泪,说道,“姐姐现在是德嫔,我应该给姐姐行礼。”
“傻妹妹。我们姐妹之前哪用得着这些。”乌雅氏笑着携着卫微的手,说道,“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夕颜。你走以后,是她跟我住一个屋子里,也是我的好姐妹。”
卫微看那夕颜,一张鹅蛋脸上,一双大眼睛格外得好看,眼睫毛又长又密,只是眼神冰冷,神情淡漠。“夕颜姐姐。你好。”卫微弱弱地笑道。
夕颜只是点了点头,淡淡地笑了笑。
“夕颜。她就是我常跟你说的卫微。”乌雅氏笑道,“以后大家都住在永和宫,都是好姐妹。”
夕颜说还有东西需要(炫书:www。87book。com)整 理,因此先下去忙了,留下乌雅氏和卫微两人叙旧。
乌雅氏多日不见卫微,见她又瘦了,很是心疼。她拉着卫微的手,安慰了好些话。卫微仍是那副羸弱的样子,让人见之生怜的。
“娘娘。这些东西,您还要吗?”夕颜拿着一些物件走了进来。
乌雅氏一看,原来是纳兰性德送给自己的定情玉佩以及惠嫔送来的纳兰性德婚礼的喜帖。她紧紧地抿着嘴,心里一阵又一阵地刺痛。
纳兰性德。这么名字是那么熟悉,又是那么陌生。
曾经相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如今,他有了妻,我有了夫。他心里没了我,可是我,心里还记挂着他……我真没出息!乌雅氏心想,我要忘了他,从今往后,他就是陌生人了,我不认识他。
她一把抓起那块玉佩,推开窗,扔了出去。夜幕已经降临,窗外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影。看不清玉佩掉在了哪里,只听见远远地传来一声微弱的破碎声。
那张喜帖,红红地躺在桌子上,艳得刺眼。那红色,仿佛是乌雅氏心头的血。她又一把拿起喜帖,撕了个粉碎,碎片扔了一地。
纳兰性德。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抬眼看去,见这永和宫,方砖铺地,红柱鼎立。窗开着,晚风夹带着丝丝的凉意吹了进来。窗外的檐下绘制的旋子彩画,在夜幕中显得昏暗。
如今她已经是永和宫之主,皇上的德嫔。一夜之间,她飞上枝头当了凤凰,在这个宫里,多少女子羡慕她。可她心中的苦闷,只有自己明白。
乌雅氏苦笑一声,转身往后殿走去。夕颜知道她心里是悲极了的,怕她有事,便跟在她的身后。
只剩下卫微一个人站在那里。
有宫女进来,点亮了宫灯,又退了出去。
满地的红色碎纸,像是一地的辛酸血泪。卫微蹲下身,一片一片地拾着。
忽然,她看见自己的前边有一双明黄色的靴子,抬头一看,只见康熙站在她的面前。
正文 第十九回 闻惊变纳兰君咯血
当乌雅氏忙着给各宫请安的时候,康熙在乾清宫乐呵呵地批阅着奏章。
纳兰性德和曹寅走进殿,给康熙打着千儿行礼。
“平身吧。”康熙笑眯眯地说道。
曹寅在康熙身边待了这么多年,从未见他如此开心。他看了看身边的纳兰性德,纳兰性德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郁郁不快,尤其是今天,两只眼睛都肿着,脸色苍白,连嘴唇都是白的,半日下来也没见露个笑脸。
心情畅快的康熙和阴郁沉默的纳兰性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康熙见纳兰性德来了,便起身,走到他的身边,笑道:“纳兰啊。朕与你是同一个曾祖,也算是亲戚。如今我们是亲上加亲,可谓是缘分不浅啊。”
“亲上加亲?”纳兰性德不解,自己的姑母嫁给康熙,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为何康熙今日忽然提起。
正在纳闷,又听康熙说道:“你那个表妹。就是乌雅氏·紫韵。朕已经封她为德嫔……”纳兰性德的脑袋里轰得一声巨响,康熙后面的话他都没有听进去。
乌雅氏·紫韵……德嫔……
这两个词在他的脑海中旋转着,冲击着他的脑壳。怎么会这样?紫韵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人?曾经的花前月下,曾经的山盟海誓,难道她都忘了?说什么非我不嫁,呵,如今都伴在君王侧了。
德嫔?呵呵。德嫔娘娘?纳兰性德的嘴角浮现一丝苦笑。
曹寅见他这个样子,担心他伤心过度,做出什么君前失礼的事,赶紧拉了拉他的袖子。“纳兰兄。”他装作清嗓子,咳嗽了几声。
好在康熙今日非(霸气书库…提供下载…87book)常兴奋,没有注意到纳兰性德的表情,只顾自己乐呵呵地在殿内踱着步子,口中不断着说着乌雅氏的好处。若是往日,纳兰性德听到这些话,必然会赞成,或许也会吃些小醋。但今日听来,是字字诛心。他气血攻心,竟喷出一口鲜血,昏倒在地。
康熙正陶醉在自己的世界中,回想着昨夜的良辰美景,回想着乌雅氏的美貌与温柔,却听见咕咚一声。他转头一看,只见纳兰性德倒在地上,曹寅正扶着他。
“纳兰,你怎么了?”康熙走过去,又看见地上有一滩血,“快传太医!”
“不必了……”纳兰性德稍稍回转过来,睁开了眼睛,“微臣……只是身体有些不适……不碍事的……”
“都吐血了,怎么不碍事呢?”康熙着急地说道。
“这是老毛病了。”纳兰性德挣扎地爬了起来,站不住,几乎又要摔倒。曹寅赶紧扶住他。
“皇上。赎微臣失礼……微臣先行告退了……微臣想回家休养几天……”纳兰性德的脸色苍白得吓人。
曹寅知道纳兰性德这是心病,若让他在待在宫里,面对着夺走自己心爱女人的康熙,说不定又会气血攻心。“皇上。纳兰这病也不是一两天的了,您不用担心,让他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曹寅扶着纳兰性德,躬身说道。
康熙见纳兰性德一直推辞,曹寅也是这样说着,只好让纳兰性德先回去。“曹寅。你送纳兰回去吧。一定要把他送回家,看他躺在床上休息了再回来。”
“扎。微臣遵命。”曹寅回答道。
“微臣告辞。”纳兰性德艰难地吐出一句话,由曹寅扶着离开了。
走出乾清宫的大殿,便见一片万里无云的天。光线冲击着纳兰性德的眼睛,刺痛,酸楚。他似是要落泪的,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想要走,却没有力气,双腿软软的,差点坐倒在地。
曹寅在一旁看了,叹息不已。他知纳兰性德爱洁净,故没有让太监来搀扶,于是自己背起纳兰性德,从乾清宫的汉白玉石阶上走下去。
“子清……”纳兰性德欲要说些什么。
“容若。你别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论你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先回家吧。”曹寅背着纳兰性德,走下汉白玉石阶,穿过宫廷,走过长长的天街,出了紫禁城。
皇宫内不许官员骑马乘轿,所以曹寅硬是把纳兰性德背了出来。一出皇宫,他便命人抬了轿子过来,把纳兰性德抬往纳兰府,自己骑了马,在一旁跟着。
此时,明珠夫人以及得知乌雅氏被册封为德嫔,虽然心里有些气不过,但总比她嫁给自己的儿子要好得多。倒是宫里的惠嫔心里不爽快,虽然帮娘家弄走了一个祸害,却给自己招来了一个劲敌。
纳兰明珠从书房出来,送走了几位来走门路的大臣,回屋躺在安乐椅上,闭着眼养神。明珠夫人走过来,坐在一旁,抚了抚发髻,说道:“老爷,儿子的事,你可以放心了。”
“唔?”纳兰明珠仍旧闭着眼睛。
“那个叫紫韵的宫女,以及被皇上宠幸,封为德嫔了。”
“哦?”纳兰明珠睁开眼睛,晃动着安乐椅,“是夫人的功劳?”
“不是。”明珠夫人说道,“我的计划才刚实施呢,本来打算办个婚礼,在婚礼上弄个掉包计什么的。没想到,我都没做什么,他们俩便分开了。想必是命中注定的,两个人没缘分吧。早知道如此,我就不用瞎操心了。”
“唔。”纳兰明珠又闭上眼睛。
明珠夫人见丈夫这般不关心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快。“老爷,您说说您的看法吧。”
“我的看法?”纳兰明珠闭着眼睛说道,“我的看法是,儿子的事已经无碍了。现在南方的战事吃紧,我为朝廷大事操心还来不及。那些所谓的朝廷大臣,不付出不努力,光想着走门路,借着我明珠的光,一群混账东西!我那个儿子,也是个不长进的东西,终日儿女情长,没志气,没出息!”
明珠夫人听他这么说,知道他动了肝气,也不敢再说什么,低头想着该用什么话来慰藉他。正想着,只听见外面闹哄哄的。一个丫鬟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老爷,夫人,不好了……大公子他……他回来了……他……他吐血了……”
什么?明珠夫人一听自己的宝贝儿子吐血了,一下子跳起来,扶着丫鬟的手,急匆匆地赶往纳兰性德的屋子。纳兰明珠虽为国家大事操心,但一听儿子出事了,也赶紧跑了去。
纳兰性德的房间外有很多丫鬟和老婆子站着,见主人和主母赶来了,赶紧低头请安。纳兰明珠和明珠夫人没有心思理会她们,径直走进了纳兰性德的房间。房间里,站着几个通房的大丫鬟,见他们进来,便退到了一边。纳兰性德的贴身丫鬟叫做玉珍的,正在拿着毛巾替纳兰性德擦拭嘴边的血迹。
曹寅原本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喝着凉茶,见明珠夫妇进来,便站了起来,拱手请安问候。
“曹寅。是你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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