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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横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没办法揣测,尤其看着受伤的胤祯……她简直无法去想!尽管她告诉自己,或许……康熙皇帝只是在用这样的方法保护胤祯,也可能这样才能树立胤祯的孝悌仁德的形象,可是……此刻,纵横就是无法做到去理解,下意识的,她的手指触到身上的鹿皮囊……那里头,有一个明黄色的圆筒……似乎正在冒出阵阵的冰冷……
不自觉地,纵横眼里水气更浓了,忙站起来,道:“我去找掌门师兄给你看看……”
刚要走,一只手却被胤祯拉住了。
“不用!只是皮外伤罢了……上些药就好了!我还是自己骑马回来的呢!能有多严重?”胤祯说着。
他可以为了纵横向莫离低声下气的求助,可是却不能接受,自己以这副模样出现在莫离的面前……
纵横皱眉,很不放心,尤其想起柳行正就是因为伤了背部而瘫痪的。可是,她又怎么会不明白胤祯的心思。
他之所以还是骑马回来,就是不想让自己担心。否则这么重的伤,只怕要用担架抬回来才是正确的选择……
她有些困难的伏下身,亲了亲胤祯的眉角,然后把身上的鹿皮囊解下,取出药粉,细细的为胤祯撒上。
等他睡了,再请阿离来偷偷的诊个脉,如此才可放心阿……
胤祯从侧面看着她专注的动作和湿漉漉、微颤的睫毛,本来紧绷的心变得柔软起来。
似乎……从第一次见面,那一颗银铃铛打中了他开始,这一天,就是就早已注定……面对她,他总是本能的选择坦诚……
“十三哥他……被拘了……”胤祯轻轻的道。
纵横的双手不自觉地一抖,药粉顿时失了控制。她忙随手在胤祯脱下的衣裳堆里抽了块帕子,擦掉了些,抬起眼,对上扭过脸来的胤祯那对灼灼的眼。
“我……只要你没事……”她轻轻地说。
胤祯坐起来,搂着她的身子,因现在她过于庞大的腰身,不得不伸展双臂,牵扯到了后背的肌肉,疼痛随即而来,可是他却似乎没有感觉似的,只是在认真的享受这一刻。
他的深爱的妻子……
纵横靠着他,半眯着眼,不知怎么的,心中的不安越发浓起来。
胤祯似有所感应,轻轻揉着她颈后紧绷的肌肉,淡淡道:“有机会……去瞧瞧他吧……”
纵横未动,只觉得心中愁闷因他这句话,再也抑制不住的涌出来,视线落在床头摆着的那面双面桃花的绣屏……
出于巧合,那后头正有一盏灯的光芒透过来,双面的图案发生了重叠,使得本来每一面看都构图精美华丽的桃花图此刻看起来有些诡异,似无数狰狞的兽锋利的牙齿!
果然,有些东西经不过光明的检验,只能维持表面的灿烂……
第二天,协助皇长子胤禔咒魇皇太子的蒙古喇嘛巴汉格隆在午门被凌迟处死!
据说,现场看来,其死状惨不可睹。那干瘦得已如骷髅的蒙古喇嘛竟挨了上千刀改未死。更令人可怖的是,他竟似不知疼痛,哪怕鲜血淋漓,也不挣扎出声,只是木木然用一对眼睛盯着天空,一遍一遍的念着几句话:天道异变,魂体错位。时空交换,君臣更迭……
谁也不明白,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市井难免传言叠起。
而宫里,在大阿哥和十三阿哥被幽禁之后,已被废立的胤礽获得了康熙皇帝的释放……
第81章、13的选择(上)
养蜂夹道,其实也就是明朝时人们说的羊房夹道,因以讹传讹才改了名字,其实跟养蜂一点关系都没有,倒是跟养羊关系不小。
一辆只由一匹马驾辕的窄棚马车摇摇晃晃的由远而近。只是,即便这辆马车已经小到了极点,可是到养蜂夹道口,车上的人还是不得不下车步行。
所以,驾车的李守规勒住了马,让纵横下得车来。
纵横抬眼一看,眼前一条幽幽长长的走道延伸出去,一眼竟看不到底,跟一般的胡同比起来显得格外窄了些,刚刚够两个人平排走过。而两侧是灰暗的砖墙,直直的树立着,阳光完全被摒退在了走道之外,显得异常的黑暗,甚至她能感觉到有种恐怖骇人的气氛在走道中徘徊,不禁觉得后背寒津津的起来……
“主子,请往里头走……”高德庸迎出来道。
负责看守十三阿哥的是四阿哥,所以这里的侍卫当然都是四阿哥的人。一见是四阿哥身边的高德庸出来相迎,本欲给纵横搜身的两名侍卫忙退了下去,分立两边,目视前方,不再多加盘查。
头两个月康熙爷严旨,禁止任何人前来养蜂夹道探视。就这么关了足两个月,大概是因为到了正月里春节,大家都过了一个过分压抑的年,康熙皇帝心中不忍才终于松了口,允许十三阿哥府里人前往探望,只是不许在院内逗留超过半个时辰,进出之时更不可携带任何物品,连只字片纸都要细细搜过,禁止夹带。
纵横一向视十三阿哥为友,甚至是好兄弟。想他一位堂堂皇阿哥、被伺候惯了的人就这么被囚禁了……更何况,他还是那个众所周知最爱自由的侠王,过得只怕是……
她一直都希望能去看看他,此刻终于等到康熙爷松了口,便与胤祯商量了,又自己上门去求了四阿哥,这才有了这次机会。
她跟着高德庸走着,越往里走越觉得空气变得潮湿闷热,因为长年不见阳光,墙缝里长着一片一片的苔藓,土路上则生出了好些蕨类植物,因为鲜有人走动,只中间还看得出路的颜色,而这条路越往里走,越显得窄,被那些蕨类植物霸占了地盘。
终于,纵横被引着,看见了最里面的一道门。
门上的漆早就掉得差不多了,关起来并不是很严实,左右门环只剩下了一个,还是拿了个铁圈套上的,门前的石阶断了,成了左高右低的两块,显得实在萧条。
纵横心里越发觉得酸得厉害,连鼻子里都酸起来,忽然不妨那门“嘎吱吱”被拉开了。
赫然,她看见了四阿哥。
一个门里,一个门外,四阿哥也看着面前的纵横。
这是她第一次装扮得如一个满人的妻子。因为此刻,她假扮了十三阿哥府里人的身份,所以身上穿着一件柳黄色的旗装,外头则罩了一件橘黄色、绣了菊花的翻毛坎肩,披着白色的披风;头发也梳成了满族妇人的双把子头,戴着绒花、玉头面、金簪和点翠步摇等满人常见的发饰。
只是,依旧是清朗直率的眼神,依旧是不施粉黛的脸孔,依旧是高挑修长的身材……那笔直的后背和颈子,可以让人看出从骨子里透出的坚强和倔强,只是腹部却凸出得似快要临盆了一样大,显得有些怪异。
四阿哥忽然想起几天前她突如其来的拜访。
肚大如缸的她如一条影子从书房的窗户轻飘飘的跃进来,在灯烛下,一步步走进自己,乌黑的眼珠专注而审慎的注视着自己,竟似带有魔力,一开口就问了一句:“如果阿哥要走,你会帮他吧?”
……那一刻,他无法说不。即便他知道,答应了就意味着自己唯一的坚持被动摇了,却仍然无法对那双眼睛的主人说出任何一句拒绝的话。
他是为了十三弟才答应的,而不是为了她!
他这样告诉自己,可是……居然连他自己都有些不能相信……
“四哥,谁来了?”十三阿哥此时并没有被关押,他可以在院中走动。此刻,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正看见纵横,一下子愣住了。
“阿哥……”纵横唤了一句,越过四阿哥的身边向他走了几步。
他穿着一件蓝色的棉布长袍,没束腰带,鞋面上积了不少灰尘。头上没带帽子,因为没人帮着剃头刮脸,前额长出了短发,后面的发辫也有些混乱,胡子倒是像刚刚刮掉了,只是下巴和两颊留下几条红印,一看就是他自己操作不熟练失了手的缘故。脸色倒是还好,只是明显消瘦了不少,眼睛里血丝很重,深深凹了下去。
十三阿哥以为再也听不到纵横如此称呼自己,此刻不仅心里如一股暖流淌过,有些发颤,忙收拾纷乱的情绪,笑道:“没想到你会来,这么冷的天……还有孕在身……快屋里坐……”说着向屋里让了让。
纵横低头进屋里,扑鼻一股潮臭,不禁皱了皱眉,仔细看看,屋里只是一般的砖地,空间很狭窄,没有窗户,只在屋顶上开了一个四寸见方的天窗。陈设更是简陋,方桌子一张,长板凳两条,木板床上一铺一盖两床被子,炭盆放在床边,地上多了薄薄一层炭灰,显然是新摆上的。
“坐、坐……”十三阿哥把板凳从桌子底下抽出来道。
纵横坐下,顺手解下身上的披风,卷了卷也放在身边的板凳上。
十三阿哥却立刻把披风拿起来,安置在了床上,随口道:“这屋里脏得很,别糟蹋了……”
只这一句,纵横心里那酸楚的感觉再也无法克制,一滴泪从眼角落了下来。
那件披风——雪缎的面儿、坠着金线穿的白玉珠、雪貂绒毛做的里子、白玉芙蓉配的搭扣,正是多年前,纵横第一次进皇宫的时候康熙爷赏下的。
记得当年,纵横见了这披风,就说:“这白白的,好看是好看,不过我平时是最粗心大意的人,真真被我穿糟蹋了,万一弄脏了还不心疼死。“
十三阿哥却摇了头,不以为然:“再好还不就是一件衣裳,心疼个什么?”
只是如今,却都变了。
阿哥啊阿哥,聪明如你,潇洒如你,怎么会让自己陷入了这样的境地!
十三阿哥却忙道:“好好的,怎么哭了?你已是有孕的人,哭不得,会伤了眼睛的……”言语间,忘了情,伸出手来欲替她拭去挂在脸颊的泪珠。
手伸到一半,忽的顿住了。
他的手……冻得灰黄,跟纵横洁白的脸颊一对比,让他下意识的想把自己的手藏起来。更何况……她是十四弟的妻子,很快也会是十四弟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