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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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儿- 第17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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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横又走回来,心想:“这倒奇怪了……难道不是胤祯?会是什么人到这后院来?别不是寺内的和尚?因不可亲近女色,故而才匆匆走了吧!不过……他也去了好一阵子,怎么还不来?”
  她想了想,抱起金天,往前头走去。
  到了门外,竟见胤祯正转来转去的找她:“去了哪里?害我好找……”
  纵横道:“有个小沙弥,说是让我到后阁里等。怕是……弄错了人了吧。”
  “罢了罢了。如今连这碧云寺里的人也这般没眼色了。你也累了……回去吧!”胤祯道。
  刚才他求见寺内方丈,结果说是有贵客,把他顶了回来。想他的身份想见谁是见不到的?故而有些受了气似的不满起来。
  自此两人再未来过碧云寺,纵横也早就把那栽花的意头抛到了九霄云外,不再提起。
  两人一起出了寺门,没有意识到回廊下,有一双眼睛一直注视着他们。
  纵横弯身要上马车,胤祯很自然地伸手托在她左肘处,帮她稳住身子。她感觉到了那只有力的大手,侧头看了胤祯一眼,对胤祯笑了一笑,虽极淡却是别样的风情万种,惹得胤祯看着她的眼里透出千般的温柔来。
  她坐进去,低头看了看怀中婴儿的小脸,脸上柔光一片,稍抬手顺了顺散在左右胸前的两缕青丝,露出了一段白嫩纤细的手腕,腕上并排带着一串珍珠链和一只白玉镯,白玉晶莹、寒光若冰;那珍珠却光泽温润柔和,彼此映照又互相调和,更显出各自的美来。四阿哥知道这两件东西的由来,一是过年时皇阿玛赏给众儿媳的节礼,另一个,则是德妃早就备好、送给两个亲儿子正妻产子的礼物。所以他的嫡福晋那拉氏也有这两件东西。他也见过她如纵横一样的佩戴。但是此刻,他却第一次意识到那种美感。
  这样的美从眼角眉梢、从一颦一笑,一点点流淌出来,笼罩了纵横一身。这是一种为人妻、为人母的女人才会有的温柔气度,是一种最迷人的女人味。
  自热河回京,有近半年未见过她的四阿哥,纵然是一贯知道她的美丽,可是面对这样的一个她却不免又再一次的惊艳了。尤其当她眼波流动,眼神扫过胤祯的时候,那模样……眉眼中写着六个字:幸福、幸福、幸福!
  而他,何曾有过这样的幸福呢?何曾有过这样一个女人……
  “爷……”,背后一个柔软至极的声音传来,四阿哥回过头。
  那也是一个绝色的美人,一身的品红旗装,金围翠绕,却依旧展现出一种绝尘脱俗的清丽气质,容貌、身段、气质都不在纵横之下。只是,与纵横那种自然的美不同,她的美丽经过刻意的修炼,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掌握着恰到好处的分寸,哪怕一个转身,也既不能多一分,更不能少一分。身材苗条却又丰腴柔嫩、气质高贵而又风情万种,容貌端方而又眉目传情,笑则如海棠绽蕊,哭则如梨花带雨,没有一刻不是美的,没有一个动作、一个表情、一个眼神不是最勾魂的风情……
  “玉稼……”四阿哥道,“去了哪里?”他伸出手去握住她兰花般的手指。
  年玉稼轻轻勾动嘴角,成为最完美的弧度,歪过头,半低着,轻轻摇了摇,耳畔的珠钗轻摇晃动,光彩立显,映入眉眼间,更添如丝妩媚,似含羞又似懊恼自责,轻分檀口,柔声道:“玉稼愚笨,爷才走,就走迷了路……
  四阿哥看了看她,最后沉沉地道:“以后,好生跟紧了吧……”
  “是……玉稼都听爷的……”年玉稼道,优美典雅的俯身行礼。说不尽的仪态万千,引得几个路过的香客,忍不住驻足观望。
  而四阿哥却没有看见。他遥遥的眺望后阁,耳边隐隐的听见一个爽朗悦耳的声音在唤他名。
  那声音说,我们以后种一些在院子里,再在树底下,弄个吊床,你说好么?
  他想告诉她,那是最好的四季桂,京城只有这碧云寺才有栽种这种桂花……这就是他最爱的四季桂啊……
  三日后,胤礽被复立为太子,昭告宗庙,颁诏天下。朝中一下子,如死水般静止下来,只是那低下的暗潮却一刻也不曾停止过。

  第85章、旧人难见(上)

  不管外面如何,“平常小住”里依旧是其乐融融。因为它要见证第三场美满的婚姻。
  沈梦遥在逃避了数年之后,终于主动地向布日格德迈出了一步,跨入了他的怀抱。
  “平常小院”自是比不上当年的徐家那种高门大户的排场,可是,纵横也是深恐委屈了她,于是把小小的一个院落张灯结彩好好装饰了一番,比她自己成婚时不强了多少倍,简直犹如梦境般美好。
  里面吃吃喝喝,热热闹闹。饶得布日格德是海量,却也有些站立不稳了,尽管如此,却仍在喝着,不用人劝、自己一碗接一碗的喝着,满脸笑意,满眼酒意,嘴里胡乱的念叨着蒙语。人们都听不懂,但却都懂得他心中那股压抑不住的喜悦,不免觉得又是可乐、又是安慰。
  纵横也跟着饮了一杯,脸上红扑扑的,那丝丝的酒意在心里化开,惹她忽然轻声笑起来。
  以前曾经听人说过这样一句话:所谓幸福,就是有人陪你喝酒!
  此刻想来,甚有道理。开心和不开心都可以喝酒,有人陪着,自然是最好的!
  正想着,手里的酒杯不见了,被塞了一只茶碗进来。
  她眯着眼,侧头去看,原来是胤祯。他用一只手“提”着金天、低头看着自己的样子,居然让纵横觉得很男人,同时又很……可爱!
  她笑起来,用手指刮了一下在襁褓中睡得很迷糊、脸色红红、嘴角带笑的宝贝儿子的小鼻子,道:“放心……我没喝多……”
  胤祯却不以为然地皱眉道:“可是……刚才天儿喝了你的奶水,这会儿睡梦里打嗝儿都是满嘴酒气!”
  纵横眨眨迷离的大眼:“呃……婴儿能吃解酒丸么?”说着,从随身的鹿皮囊里摸出了一颗来。婴儿的喉咙……这个药丸显得有点大呢!
  “呃……或者……一半剂量?”又把那颗药丸掰开,顺手把一半丢进自己自己嘴里。
  “或许婴儿是不能喝酒。”胤祯瞄了那半颗药丸一眼,很无语,抱着儿子往屋里去了。
  纵横耸耸肩,把另半颗也丢进嘴里,嚼了嚼,有些卡住,咽不下去。于是,拿起手中的杯子,刚凑到嘴边,闻了闻,放下,随即拿起旁边的一个酒壶,“咕嘟嘟”灌了几口,把解救丸冲下肚去了,满意地笑了笑。
  她抬头,布日格德居然唱起了一支蒙古长调,同时还摇头晃脑、手舞足蹈,吸引了也酒意浓浓的大家都围着他,拍起手掌,打着节拍。
  那悠扬古老的旋律飘在空中,塞满了小院的每个角落,宣扬着浓浓的幸福……
  只有莫离,悄悄地离开人们,独自站在院里的树下,静静的、远远的看着,似乎生怕自己打扰了这幸福一切。
  纵横走了出来,看着他,他的银发、伫立的身材,还有脸上飘渺的笑,让她心疼,似乎他从不曾亲近过幸福。
  “阿离……别把自己隔绝在幸福之外……只要你敞开胸怀,你就能找到那个陪你哭、陪你笑、陪你共度一生的人!答应我,让自己快乐,好么?”纵横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轻声说着。
  此刻胤祯安置了金天,走了出来,替她披上一件披风,搂住她道:“瞧你……酒量不怎么样,却这般贪杯,又爱逞强,如何像做了母亲的人?”
  莫离听着,忽然有一阵恍惚。仿佛纵横身边的人正是他自己,那些话也是他说的。
  他自嘲的笑笑,道:“喝了这么多,快去睡吧……”
  纵横执拗地问:“答应我了?”
  莫离看着她,过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纵横如释重负的笑起来,然后与胤祯向携着往屋里走去。
  莫离看着他们相互依偎的背影消失。他知道,到了明早,酒醒的纵横很可能连今天说过这些话都不会记得了,可是……他依旧把这一切当做一个承诺。
  夜风里,他抬起手,按在自己的心口,轻轻地自言自语道:“我早就找到那个可以陪我哭、陪我笑、陪我共度一生的人了……就在这里啊……就在这里啊……”
  这是莫离离京数月后的一天。纵横从孤儿院走出来,抬头揉了揉自己的后颈,觉得略有些疲惫。
  前一天大早,喜春发现有一个六岁大的女孩子的有点儿发烧。她以为是着了凉,于是让孩子在屋里休息,去请了大夫来。谁知等大夫来了一诊断,却发现那是发了水痘。纵横立刻赶到了孤儿院里,赶紧把孩子们隔离开,又让大夫开了预防的药给孩子们吃了下去,还领头张罗着把孩子们的房间里全都撒上了消毒的药粉,包括床单、被褥也都换上了干净的,换下的又用开水煮过、消了毒。
  之后大家战战兢兢的守着孩子们,按照大夫的要求,观察了一日一夜。这才确认了,幸好没有别的孩子被传染上。生病的孩子也稳定了下来。纵横这才放了心,往“平常小住”去了。
  出了胡同口儿,太阳已经升的老高,纵横不自觉地眯眯眼,抬手揉了两下,再睁看,面前停了一辆蓝布棚子的马车。
  纵横也没在意,自顾自的避在墙边的阴凉里,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阵,再侧头,那辆马车就跟在自己身边儿,不紧不慢,不急不缓,跟自己的速度一般无二。
  这时,纵横不免多看了两眼。那车身的蓝布已经半旧了,日晒雨淋得棚顶有点儿泛白,迎着阳光,显得很刺眼,下面的卷帘边上则有些毛毛的,卷了起来。车辕、车轮也都是磨损了一些,有几处看得出木料本身的颜色。
  她收回视线,有些疑忌,眼珠闪了闪,脚步不变、速度不变,却突然转了个弯儿,钻进了一条胡同儿。
  马车的门帘立刻动了,钻出一颗头来:“主子……主子……您等等……您等等!”
  纵横回头一看,原来是四爷府上的高德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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