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雍正皇帝已经一步跨了下了,吓了婵娟一个激灵,忙伸手出来要扶。
雍正帝挥挥手,道:“不用!朕还没老到手脚不灵光呢!”
婵娟忙低头应着:“是、是……”
纵横见她脸色都白起来,于是道:“你下去吧。”见她行礼走了,睨了雍正帝一眼,道:“瞧你!冷着一张脸,把人家女孩子吓成什么样儿了?”
“朕倒是希望能吓唬吓唬你!朕再不管管你,你还不上天了!”雍正帝道。
“上天?”纵横白了他一眼,自己把他刚踩过的凳子搬了过来,用衣襟儿下别的绣帕擦了擦,然后随手把那帕子扔在旁边儿的桌子上,一屁股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接着道,“我还敢要您管?您可是皇帝爷呢!万一我一个错儿,您还不得让我上西天去转转?”
雍正帝走过来,用大手把杯子连她的手都攥住,手腕子一转,就着刚才纵横唇触碰的地方将杯子里的茶水喝干,然后才道:“明明是你指使朕干活儿!朕还没说什么,你这女人竟倒打一耙了?”
纵横脸色微微红了,缩回手,丢下茶杯,道:“明明我是要自己挂的,你瞧见了就要抢着挂……到底谁倒打一耙!”说完,眯眼皱鼻子,做了个极丑的鬼脸儿。
“你一个女人家,怎么能上去?”雍正帝道,“再说,万一摔着……”声音略略拖长,眼睛看了看她的小腹。
纵横大臊:“看什么看?”说着,瞪了雍正帝一眼,转身就要走。
雍正帝拉住她的胳膊肘儿:“慢些走!你又穿不惯那鞋。”见她不肯回头,耳根子都红起来,一弯腰,把纵横横抱了起来,就往里间床边儿走。
“你……你干什么呀!”纵横咬咬唇,“大白天的……我又不是小娃娃,说抱就抱的……”
雍正帝眼睛眨了眨,脸上露出笑纹:“说不定,小娃娃就在这里头!”眼神再次扫过她的小腹。
“呸!”纵横啐道,“瞎说!哪儿来的孩子!”
“说不准的事儿!”雍正皇帝的面上浅笑,眼神中更透出几分得意,“朕还不老!有那事儿,迟早就得有孩子。说不定……此刻就已经在你肚子里了!”
猛然的,纵横没来由的打了一个冷颤,心里直突突,像是被重拳打在了胸口,连脸色一下子青了起来。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可是一听孩子两字,就莫名的生出异样的感觉来,好像这两个字化成一根针一下子的挑破她心头刚刚长出来的嫩肉。
她忙掩饰的低头:“咱们……不是已经有福惠了么……”
一个不到三岁的小娃娃,纵横无法告诉他自己的灵魂已经不是他的母亲,所以只能尽量替代一个母亲来爱他,常常自己动手做照顾他的事,换衣、洗澡、玩耍等等。只是……那小娃娃似乎并不太喜欢纵横,或许……是因为她身体一直不太好,只能让嬷嬷代为照顾他的缘故吧?
纵横想着,偷眼看了看雍正帝。
他的脸色不动,心里一冷,将纵横放在了床上,口中道:“是啊!还有福惠……”
你……竟不愿生下朕的骨肉么?难道朕做到一切还不够么?朝里、宫里都说是因要用年羹尧故而才让年妃受了天大的恩宠。而实际上,用年羹尧的目的之一,朕是要用权力让他承认面前的你就是真正的年妃。朕用心之苦,不可对你说。可是朕用心之真,你该是深有感触才对。若论这个世上,谁还比朕更有资格要你!
纵横拿了一个软枕垫在腰后,暗自里眼睛转了转,然后坐坐好,岔开了话题:“对了。前几日弘历病了一场,这两天虽然是好了。可是我看蓉蓉担心得瘦了好些。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这个宫里,只有蓉蓉是性子最好,跟自己走得最近的。而且弘历……
雍正帝挑眉,斜眼看了看纵横:“你倒是会替朕张罗。”
纵横瞟了他一眼,撇了撇嘴,不咸不淡的道:“那是……您这宫里多少女人围着你一个人转啊!怎么轮的上我来替你张罗呢?”扭过头,脸皮板了起来,接着道:“我还懒得操这份儿心呢!乐得清闲!”
穿成后宫的女人已经够命苦的了!我……怎么这么倒霉啊!神啊,让我清静清静吧!
“吃醋了?后宫女子,最要不得的就是嫉妒!”雍正的语气要多凉有多凉,可是脸色明显比刚才好了起来。
纵横道:“得了吧!那么多女人,我吃醋吃得过来么!”
“你可不知道……别人都在吃你的醋呢!”雍正帝拉过她的一只手,然后像玩具似的摆弄着,拉拉指头,挠挠手心,不亦乐乎的样子。
“不稀罕!”纵横抽回自己的手,扭过头,不肯再看雍正。
“真不稀罕?”雍正帝问。
纵横铁了心不再回答他,闭上眼,假寐着。半晌,身后都没个动静。
走了么?
她刚想着,要回头,却忽然觉得床沿儿一沉,还没回过神,身子已经被一具微凉的身体密密实实的搂住了。
“朕、稀、罕……”三个字热辣辣地贴在耳边骚动着耳膜。
“你……”纵横的话没出口,脸已经被一只温柔的手拨了过来。
“再给朕生个儿子。”他的话,完全不容许别人说不,或是连一点点含糊都不行。
“胤禛……”这种时候,名字似乎叫起来格外顺口。
“对……就这样唤着我……”他说。
他似乎执意让纵横陷入癫狂,用尽了一切的方式来点燃她的身体。
“胤禛……”纵横闭着眼,甩乱了一头青丝,难耐的弓起了身子,那声音又娇又软,就像酥糖。
雍正帝的身体在颤抖。他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却还是固执的捧着纵横的头,道:“睁开眼,看着朕。看着朕……”
纵横的神智早已不在了,下意识地按照他的话去做。
“乖……叫我的名字……”他的嗓音带着浓重的喘息,像是再哄着、诱导着。
“胤禛……”纵横本能的叫出这两个字,却并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爱你……爱你……”他撞进了纵横的身体,这一晚他显得有些失控。
纵横口中溢出呻吟,有些害羞,一口咬在了雍正帝的肩头,在那里留下了一圈齿印。
眼角看见他的肩后有一片皮肤的颜色浅了一些,像是刚痊愈没多久的新伤。可是,激情中的纵横被没有太多的注意。
那是一幅红梅图,静静的挂在墙上,似乎为这萧索的冬日添上一丝绝望的惨烈。
“我最爱你穿红……”不知为什么,纵横的心底再次升起这句话。
那声音似乎很遥远,却又像是就在耳边,含着最深重的寂寞,也含着最热切的渴盼。
纵横的眼角,两行热泪,轻轻滚落了……
第104章、出宫相见(上)
又是一年,春寒料峭,皇宫御花园
绛雪轩前在种了五株海棠,此刻冒出了嫩绿可爱的新芽。虽然风还冷,吹得树枝拼了命的摇晃,可是,毕竟是春天了,那抹绿色仍然充分的点亮了人们的眼睛。
“你是……”百无聊赖中独自闲逛的纵横看着面前拦住自己的女子,觉得十分的眼熟,可是到底是想不起来的。
这些皇廷贵妇们,春节时都是见过的。可是,却都没有深交。因为她们望着自己的眼神,总是让纵横觉得别扭起来,似乎是在自己身上找寻另一个人的影子似的。
那女子淡淡的看了看纵横,道:“我是菱月。兆佳·菱月。”
“怡亲王福晋?”纵横问,或许是因为穿越成了这个身份,她对于姓氏有了独特的敏感。
“是我……你果然不记得我了么?”菱月说,直视着纵横的眼睛。
果然不记得我了么?
纵横心里陡然一颤,似乎有些什么破裂开了。
她……为什么跟之前自己所知的那个娇弱的怡亲王福晋如此不同?而从她直视的眼眸里,纵横可以相信,她说的话并不带一丝的欺骗。
“明日午膳一过,我会去承乾宫找你……我们都安排好了,你要事前安排好宫里的人,然后打扮成我随身的侍女膜样,让我带你出宫去……”菱月道。
“出宫?”纵横先是面上一喜,然后立刻平静了下来,“你们?你们是谁?你们为什么要带我出宫?”
“有一个人要见你。”菱月道。
“是谁?”
“他……一个你自己不知道,可是心里也想见的人。”
“我心里……也想见的?”纵横有些诧异。
“见了,你自然就知道。”菱月说着,轻轻打开随身的手绢儿,把里头小心包着的东西递给纵横,“那个人……让我亲手把这个交给你。他说,你看了这个,一定会见他。”
一枚戒指!一枚白玉雕琢镶着红宝石的戒指。
纵横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瞪大了双眼,死死的盯着那枚戒指。
在它映入眼帘同时,红宝石闪烁的光芒似乎直刺进她的灵魂,变成一根木棍搅动着她所有思绪。
纵横抬起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一小节泛白的皮肤,显示着那里曾经带过一枚戒指,而且戴了很多年。
她不是刚刚才发现。而是醒来后,觉得这个身体就是年妃,所以虽然发现了却没多想过什么。
此刻,她觉得眼前发黑,头脑里昏沉沉的,然后剧烈的疼痛起来,身子晃了晃。
一些片断像插花在脑海里闪现:
“十四……我想,我是喜欢上你了,我想跟你在一起。”
“胤祯,你……以后叫我灵儿好不好?”
“胤祯,你愿意娶我么?”
“我,博尔济吉特·纵横愿意嫁给爱新觉罗·胤祯为妻,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像我爱自己一样。不论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是贫穷,青春或是年老,始终忠于他,直到离开人世。”
“那就恨吧!我……我会努力,让你再次爱上我的!”
“没有下次!胤祯,你信我,再也没有下次了!咱们俩活要活在一块儿,死也死在一块儿!”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