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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阿哥手拉红绳走到屋外,只见红绳的另一头竟连在天上的一个巨大风筝。光线从风筝背面透过,明暗分明,俨然上面是驮着一个人的。十四阿哥笑得更加灿烂,不禁低低的“嘿嘿”两声,手中加力,将那风筝拽了下来,然后身子一转,双手一捞,将那风筝上的人接在怀中。他脸上仍带着得意的表情,可是,下一刻,他看清了怀中人的脸,不觉得大惊失色,连手都忘记了放开。众人也凑过来看,面面相觑,不明就里,都疑惑的看着十四阿哥。
空中传来一串的清脆笑声,众人闻声抬头,才看见纵横从屋脊后站起身来。她身穿大红色的小袄,立领窄袖,款式利落修身,短短的只到胯骨之上,如意襟上绣的是一串石榴,不是花儿,倒是硕硕的累累的果儿,徒增三分娇俏可爱;下面是石榴红绫的宽摆湘裙,飘逸非凡;头发拢在头顶,左右又分别打了三条细细的小辫子垂在胸前,余下的仍披散在身后。现在纵横正捂着嘴儿乐着,就似一个俏皮的小家碧玉模样。
十四阿哥这才下意识地放开手。他手中的人正是可怜的玉靖东,此刻他眼睛瞪得老大,可是身子却如木头般一动也不能动。随着十四阿哥放开手只能眼睁睁的“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却仍维持着原来的姿势,配着怒气冲冲而发红的脸,真是可笑得很。十四阿哥见他倒地,又想起自己刚才抱了一个大男人在怀里,此刻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气急败坏的青筋直跳,冲着纵横喊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纵横飞身而下,先不理他,一边伸手把玉靖东从地上扶起来,一边小声在他耳边说道:“怎么样?这个也算得上年轻英俊了,你可有什么感觉么?”说完已经将人扶起来,就动手解开他的穴道。
玉靖东早已经憋得满脸通红,现在终于得以开口,马上叫道:“感觉?真让人恶心!这就是你说的方法?”
纵横点头小声道:“现在你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欢男人了阿……我的法子很好啊!立竿见影的。”
玉靖东看着她痞痞笑着的脸,简直想要给她一拳,但是扫到周围围观的好奇眼睛,怕自己的秘密被人知道,尴尬的压低声音,道:“你……下次我再也不会听你说的话了!”说完冷冷哼了一声,展开功夫飞快的跑走了。
纵横见他远去,心里为他高兴,知道他现在虽然只是走出了第一步,但相信他迟早会理清自己的感情,获得幸福的。她脸上微笑,慢慢的回过头来,就看见十四阿哥铁青的一张俊脸。
十四阿哥拉住她的一只手,冷声问道:“你玩儿什么把戏?你最好有个好解释。”
纵横赔笑道:“只是请你帮个忙……”又忙岔开话题道:“我送给你的礼物,你喜不喜欢阿?”
十四阿哥因为她说的礼物是刚才那个男人,脸色更加难堪。
纵横见了,忙弯身抱起那只被遗忘的小白猫,补充道:“是它啦!很可爱,对不对?”说着边笑着,边用一只手抓着一只猫爪儿冲他挥了挥。
十四阿哥说了一句:“就饶你一次。”说完“哼”了一声,回到屋里。
纵横冲众人尴尬的笑笑,丢下猫儿,就跟着众人一起走进了中厅。
其岚看着她,认出她就是昨日在街上碰到的那个女子,想起她的话,现在又出现在这里,心里如有千斤大石压着般,不'炫'舒'书'服'网'极了。她咬咬唇,忍住火气,一把拉住纵横,落在众人身后,小声道:“你果然来了!”看纵横一付理所应当的表情,咬牙切齿的说道:“十四阿哥是我的,你知道么!”
纵横笑了,看着她,有些遗憾的摇摇头,惋惜万般的说道:“看来你一点都不了解十四。连他的秘密都不知道……”
其岚马上皱了眉头,追问道:“什么秘密?”
纵横神秘兮兮的小声说道:“其实……他不喜欢女人的……只喜欢男人。”
其岚吃惊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拼命的摇头。
纵横接着说道:“不相信?那……你以为我为什么刚才送了个男人给他?”
“他……他……不是……气得要命?”其岚结结巴巴地说道。
纵横“孺子不可教”的看了她一眼,说道:“你以为他气什么?他是生气这个秘密不能让别人知道而已。要不最后怎么会说饶了我呢?我……要不是看你可怜,怕你泥足深陷,也就不会告诉你了阿!你可不能告诉别人,不然传扬出去,十四可就要惨了。”纵横看她还是一脸不可致信的样子,接着道:“别不相信。我会证明给你看的!”说着把自己的手挣脱出来,先走进了中厅去了。
中厅正中央摆着两张红木的桌子,拼合在了一起,又蒙上品红色织锦缎子桌布,成了一个长桌子。因为女眷一共只有四福晋、八福晋、九爷府里新纳且正得宠的一位格格、其岚、加上纵横五人,又都是自家亲戚,所以没有单开一张桌子,而是如百姓家里一样围坐在了一起。在场的五个女人,除了四福晋是一身的天青,其他四个都是穿红的。八福晋是一贯的一身的大红旗装,精绣着大朵儿的牡丹,配着她微扬的颈、犀利的嘴角和头上的珠翠,富贵已极、明艳动人。而其岚自然是模仿八福晋的样子也穿同款式的大红旗装,只是绣得不是牡丹,而是百蝶穿花,头上插着玉蝴蝶,脑后梳的长辫子,倒是也符合她的年纪,透出三分秀丽。九阿哥的小妾完颜氏第一次出席这样的场合,自然是精心打扮了,虽因是个妾氏,穿不得正红,但选的一件却是明粉红的旗装,而上面绣得是一朵大红的盛开芍药,粉嫩欲滴,就如她天生的媚眼儿一样妖艳无比,但是她努力伪装的高贵,却骗不了人了。四人各有韵味,若论高下,倒是让最尊贵的八福晋睿真和最平民的纵横占了先。
纵横进屋,其余人都按次序坐下了,但留了两个空儿,留给最后进来的其岚和纵横二人,一个是在最尾上、十三阿哥的身边儿,另一个是在寿星主位边上,也就是紧靠着十四阿哥的位置。纵横眼睛一扫,有些犹豫,按理自己不是亲属,只是朋友,该坐十三阿哥身边的位子,把十四阿哥边上的位置留给其岚;但是看了看十三阿哥深渊般的漆黑双眸,又看了看十四阿哥眼中的火般炽热,感觉众人意味深长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反而有些犹豫。可是她只是稍微的愣了一下子就恢复了,脸上调皮的笑着,若有所思似的想了一想,然后问旁边伺候上菜的一个丫环:“请问这位姐姐一声,上菜是从哪里上的?”众人不明白她为何这样问,都好奇的看着她,其岚也已经跟了进来,见这情形也站住了。那丫环更是愣了一下,但毕竟是八爷府里呆了不少日子,是个见过世面的,马上镇定的回答:“回小姐的话,菜自然是从桌子中央的位置端上去……”纵横听了扫了一圈,然后走到坐在中间位置的十阿哥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说道:“跟你换个座儿,可好?”她刚问了那问题,现在不跟别人换,显然是看上了这个离上菜最近的位置。十阿哥却固执的摇摇头,道:“凭什么我要跟你换啊?”纵横道:“就凭上次在宫里多请你喝了一杯汾酒啊!”说着已经自顾自的把十阿哥拉起来,自己坐了下去。十阿哥皱了眉头,黑黑的脸膛儿上微微的红了,暗道:“别的女人喂酒,你也喂酒。人家是‘一手抚来胭脂香’,你呢?差点要呛死了人了……”他想着,有些幽怨的白了纵横一眼,却见大家都好奇的瞧着自个儿,想那天吃酒的事大家并不知道,所以也不多说。他跟十三阿哥一向关系就不对付,加上他一向觉得自己身份高,现在自然是不肯坐那尾座,所以径自走到十四阿哥身边位子,大咧咧的坐下了。其岚见这情形,只能坐到十三阿哥身边,不出声了。
众人坐定,八阿哥说道:“来、来、来……大家举杯,贺十四弟的生辰之喜!”
众人于是都站起身来端起酒杯,却听“当啷”一声,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转头去看,原来是纵横面前的汤碗竟是跌在了地上,已经碎成几块儿。
纵横心里清楚,是坐在她左侧的完颜氏趁自己起身举杯之时故意拨掉的。可是她为什么这么做?
原来完颜氏年轻貌美,自从嫁入九阿哥府中,就极受宠爱,简直到了专宠一人的地步。在府里有九阿哥撑腰,连嫡福晋董鄂氏都敢顶撞。今日来赴十四阿哥寿筵,阿哥们要么不带女眷,要不就是带了嫡福晋,只有她一个是个格格,可见在九阿哥的心目中她的位置非同一般。本来她很得意,但是凭借女人天生的知觉,她很快意识到,九阿哥看纵横的眼光透着一些别样的东西。这让她顿时觉得心里不'炫'舒'书'服'网'起来。
纵横抬头看了她一看,果然看到她眼中的冷笑。她见纵横看她,却捂着胸口,细声细气地说:“姑娘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可吓死我了呢……今儿这日子,摔坏了东西……只怕……不吉利吧?”
纵横却不生气,反而笑了,道:“岁岁平安!这正是极好的兆头呢!你说是不是啊,十四?”
十四阿哥笑了,点了点头。
完颜氏听了低下了头,隐藏自己眼中的狠意,又双手拉住九阿哥的袖子,柔声道:“爷……快叫奴才们来收拾了吧,奴家怕割伤了脚呢……”
她的话反而提醒了十三阿哥,他知道纵横有不穿鞋的习惯,心里有些着急,跑过来问:“你的脚伤着没有?”说着伸手去拉纵横的裙摆。
十四阿哥气急败坏的冲过来,按住他的手:“你要干什么!”
十三阿哥这才意识到自己逾矩了,但是转念一想,他觉得自己跟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