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祯在下头等了许久,只见纵横趴在毡房顶上,一动不动,半天没有动静,也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心里有些着急,于是抬起头张望了一下。
谁知立马传来一声低喝:“谁?”
胤祯吓了一跳,转头去看,原来有一队巡逻的侍卫好像远远的看见了什么,往这边儿来了。纵横也是一惊,跳下来,拉着胤祯转身就走。刚走两步,就听身后胤祯低声“唔”了一声,身子踉跄了一下,她脚步刚要停,却听胤祯低声在她耳边道:“快走!”于是,纵横再不敢慢,拉着他飞身而去。
片刻,回到了十四阿哥住处。胤祯迅速的脱下黑衣黑裤和脸上的蒙面巾,也不管扯脱了好几颗扣子,立马塞进了一个箱子。然后拉着纵横快走几步,把她推上了床,自己也踢了鞋子,在外侧抱着她躺下,蒙上被子。
纵横有些不知所措的用手肘支开他的胸膛,胤祯却赌气似的双手一用力又把她抱了个死紧,从上到下严丝合缝儿,像是一黑一白、一阴一阳的太极图,贴得不能再贴了,一双结实的长腿还把她一对儿光着的脚丫儿夹起来,让她不能乱动。
纵横的脸贴着胤祯的胸膛,听着打鼓一样的心跳声就在耳边,有些羞,但是她知道胤祯是怕有人追了来而保护自己,所以也就不挣扎。不过她闷得喘不过气,也不愿意让胤祯太好过,于是心里一发恼,张开口,一口咬在胤祯的胸口上,耳边听见胤祯倒抽了一口冷气,心里有些得意。可是片刻,只觉得有个硬物抵着自己的小肚子处,纵横自然知道那是什么,这下,她可得意不起来了。而且胤祯的身体也慢慢热烫起来, 被子中的空气似乎更加稀薄起来,纵横只觉得喘不过气,就算是那一夜她跟莫离同床共枕,可毕竟她当时神志不清,远不像现在这样,觉得身子似在火中……
就在此刻,二人听见帐篷的门帘被轻轻抬起,而后又被轻轻放下。门外传来小喜子的声音,道:“诸位可看见了?咱们爷正睡着呢。还是快去别处察看吧!”那些侍卫这才陆续的走了。
二人一起松了口气。纵横听那些人走了,手上立刻一使劲儿,一下子把胤祯推开。胤祯没有料到,竟一下子被她推得跌下床去。
纵横得意得笑了,可是见他半天没有起来,心里有些奇怪。
呃……他刚才的状态……该不会是……跌到……某处了吧?
她忙下床去察看,这才见他脸上冷汗涔涔,有些着急,双手扶着他双肩,问:“你……怎么了?”话刚出口,只觉得自己右手上黏糊糊的,抬手一看:“血?你……受伤了?”
胤祯拉着她有些发抖的右手,勉强扯出一个微笑,道:“嘘……没事……小喜子在门外,你把他叫进来。”
纵横点头,把小喜子叫进来。
小喜子凑到床边,道:“爷!您……怎么样了?奴才去请太医来?”
“别张扬!去多点几个灯,再打水来,取咱们备着的药来,你给收拾一下就成。我伤在背上了……”胤祯趴在床上道。
“喳!”小喜子忙活着,纵横坐在床边,一只手被胤祯握在手里,看着他有些发白的脸,。
灯点起来了,小喜子跪在床边,看着胤祯左肩胛处,道:“爷……这……是个镖,打得挺深。您得忍一忍,奴才给您拔出来才能上药。”
“拔。”胤祯道。
小喜子举双手,轻轻地握着那镖的屁股,就见十四阿哥脸上冷汗滴落下来,不免更加紧张,双手颤抖得厉害。
纵横见小喜子脸色白得跟受伤的胤祯有的一拼,推开他,道:“我来拔,你帮我举着蜡烛照着!”
胤祯侧头,眼睛看着纵横,像是要给她更多的勇气。
纵横深吸口气,右手两指夹住镖柄儿,然后使力一提。
“嘶……”
拔出的镖带着一串血珠儿,逼得胤祯口中溢出抽气声。
纵横接过小喜子递来的干净丝帕,轻轻地擦拭伤口,反复几次。小喜子又递上药粉。纵横道:“等一下……”她低下头自己的察看那伤口,发现有一圈儿些微的黑青,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不禁皱了眉头。
小喜子看着,问:“怎么了?姑娘?这药的大内上好的。上次爷不小心伤了胳膊,用这个药,两天就收了口儿了。”
“这镖有毒。”纵横低声道,小喜子不免脸色更白,口中道:“这……这……爷!奴才看,还是得传太医啊!这……”
“不许去!”胤祯厉声喝止。
“姑娘,您,快劝劝爷!”小喜子知道谁的话管用,不免向纵横求助。
纵横看见胤祯的脸上写着坚决,叹了口气,结下自己夜行衣腰上宽宽的束带的,然后再束带下解下一个细长月牙形的鹿皮革囊,将内容之物倒在床上,道:“没关系,我身上带有解毒药,这毒药药性不强,应该可以解的。”说着在那一堆东西里挑出一个蓝色药瓶儿,取出两颗药丸。
她将一颗送到胤祯面前,胤祯皱了眉,然后看了纵横一眼,张嘴就着她软软的小手,用舌头尖儿把那药丸卷进口中,勉强咽了下去。
纵横只觉得手心里传来麻酥酥的感觉,低下了头,避开胤祯的注视,把另一颗递给小喜子,道:“把这个用水研开,然后清洗伤口之后,才能上金创药。”
小喜子点头,小心的双手接过,在桌上取来干净茶碗,用开水烫了烫,才把药丸放进去,加了些水,仔细地研磨开。
胤祯目光炯炯,道:“幸亏你身上带着这些药。”
纵横故作轻松,道:“嗯!走南闯北。这些药是贴身的东西,必要带的。嗯……有解毒丸、金创药,还有治扭伤的、烫伤的药膏。这些是退热的、治伤风的、治拉肚子的……呵呵……应有尽有,都是莫离和三师傅配的好药,很有效的。”
“哦?”胤祯有些不以为然。
“还有别的好玩儿的!”纵横指着另外几个小瓶子,道:“这个是痒痒粉。这个是巴豆粉。这个是蒙汗药。这个是无色无味的麻痹散……还有烟雾弹……这个蜡丸里头是一百两银票,也是莫离给我准备的,怕我万一走丢了没钱花,用蜡封起来就算我不小心把它掉进水里也不要紧的。”一一展示后,她笑了,把东西又收进鹿皮革囊里,围在腰间。
胤祯看着早已经不再油亮、磨得已经有些泛白的皮革,道:“这鹿皮囊你带了很多年?”
纵横点头,小喜子已经把药研开,递给了纵横,纵横细细的清洗着伤口。
胤祯觉得凉丝丝的水流过,配上她热热的小手,挺'炫'舒'书'服'网'的,不禁闭上了眼睛。
纵横清洗完毕,又细细的撒上药粉,又接过小喜子递来的干净细软真丝料子裁成的带子想要包扎起来。
可惜,纵横并不善于包扎,反复好几次,不是松了,就是紧了,总是绑不好。
小喜子道:“要不……奴才来吧?”
“不用!”胤祯立马否决。
小喜子缩缩脖子,继续看着纵横努力奋斗,看着十四阿哥有时候被纵横不妥当的力道勒得疼得直呲牙,可眼中却还有着笑意,一眨不眨似的看着眼前的姑娘,心中了解的低了头,不再去看。
(炫)经(书)历(网)了第七次失败之后,纵横的耐心用尽了,嚷道:“不行啦!不行啦!”
胤祯用没有受伤的右手撑起身子,面对她坐起来,右手把她那对软绵绵的小手拉回自己身上,道:“我这样,你应该会方便一点。”
纵横看这他眼神里的鼓励,加上他刚才被自己弄痛了却不出声甘愿做试验品的态度,勉为其难的做了最后一次尝试。
这次终于成功了。虽然……是不能看……但是起码没有松得掉下来,也没有勒得胤祯左臂不能动弹。
“大功告成!”她兴奋地一拍。
“啊……”胤祯疼得额上青筋一跳。
“呃……我不是故意的……”纵横尴尬一笑,“还有两个时辰就天亮了,你休息吧!我走了!”
她站起来要走,觉得手腕子一紧,回头只见胤祯抬手拉住她,口中两个字:“陪我!”
拉着自己的正是他受伤的那一边儿,纵横也不敢挣,只能为难的看着他。
可是此时的胤祯身上的孩子气似乎又一下子冒出来了,竟是不肯撒手,纵横居然从他眼睛里看见了依赖。
没来由的,她的心瞬间变得柔软,像是一团柔软的丝线,丝丝缕缕将心缠绕起来,有些疼,但却不觉得难受。
“好!那我不走,你睡吧!”纵横柔声道,胸口女人母性本能作怪。
胤祯这才笑了,身子往床内侧移了移。纵横顺从的由他牵着自己在外侧坐下。可是胤祯却并不满意,稍稍撑起身,搂住她的腰。
纵横被胤祯的力量拉得向床榻上躺去,心中警铃大作!
这……这……这……虽然上一次看言情已经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但是纵横脑子里却突然想起那样的情节:在一个浪漫的烛光晚餐后,男主角会含情脉脉的对女主角说一句:“今晚……你可以留下么?”然后女主角含羞带怯的点头。再然后两人水乳交融,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从此彼此眼里再也看不见别人,最后自然是如童话故事般的结局“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呃……是我说的留下,但是……人家不是那个意思阿!
她脑子里胡思乱想,脸上阴晴不定,看着自己的脸跟胤祯的脸距离越来越近,心里一慌,居然出手在胤祯身前点了两处。
胤祯本来浅笑的脸一下子被错愕取代。
这是什么情况?他……动不了了?这该死的女人,居然对他点穴!
他只是想让她也躺下休息,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打算……呃……好吧,他是有私心的,他想让她陪着自己——但是这应该也不至于让自己陷于这样的境地吧?
“那个……”等纵横发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已经迟了,看着胤祯眼中直冒火,咬牙咬得脸抽筋的样子,下意识的傻笑,“嘿嘿嘿嘿……”谁知刚笑几下,就见胤祯脸色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