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从鼻子里发出了一个不屑的哼声:“傅孟轩,你为了两个女人,随随便便就将五个都城的刺使拱手让人,昆明国有你这样的皇帝,焉能不亡!我真想把这事告诉冷亦茹,看看那恶毒的女人会是个什么表情!”
傅孟轩淡淡一笑:“我原本就不是个好皇帝,你今日才知道吗。”
幽冥这次却没有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傅孟轩,然后消失在黑暗中。
夏月儿心里有一点空洞的麻木,她僵在墙角,不知自己应该缩回屋里装睡,还是走出去向傅孟轩问个清楚……
她尚在犹豫间,他却已经出现在了她面前,拉起她冰冷的手,皱着眉头说:“什么时候学会偷墙根了?胆子越来越大!”
夏月儿神色复杂地看着他问道:“多久了?”
“什么?”
“幽冥要你把我交出去,有多久了?从他的话里听,他这话绝不是第一次提。”
傅孟轩沉默半晌,淡淡地说:“有一段时间了,好像封妃典还没举行的时候,他就这么说,几个月了他也没有下手,幽蓝是他要挟我的筹码,他不舍得这么快丢掉的。”
夏月儿倒吸一口凉气,原来这么长时间以来,傅孟轩都在和幽冥博弈,可他只字未提……她小心翼翼地说:“可是我看这一次,他好像是下定决心。”
傅孟轩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我和他斗智斗勇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天塌不下来。”
夏月儿看着傅孟轩,定定地问:“幽蓝公主什么时候中了幽冥的毒?”
傅孟轩左右环顾片刻,将夏月儿拉进屋子,关上房门这才说道:“五年多了,之前母后逼她喝下噬心散,关明海解毒失败,幽蓝原本已经没有活路,是我找到幽冥,从他那里讨来解药,才救了幽蓝一命,可幽冥在解药里,还掺了新的毒药,幽蓝的脸,是被他的毒药毒成现在这样的,我每个月都要向幽冥要解药,否则幽蓝就会性命不保。”
夏月儿不可思议地皱起了眉头:“关太医都解不了的毒,幽冥能解?”话才出口,她便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是姐姐?”
傅孟轩点了点头:“我把夏雨恩娶进宫,就是想赌一把,觉得我可以把她从幽冥那里拉过来。”他自嘲地笑了笑:“显然,我输了。”
夏月儿这才知道,原来傅孟轩不让她和夏雨恩为难,不是喜欢她,而是因为傅幽蓝的命握在夏雨恩手上,原来这么多年,他一直受制于幽冥。
傅孟轩却不知道夏月儿心里的惊骇,他唇边仍然带着让人看不懂的笑,让她慌乱的心莫名地恼火了起来,她沉下脸嗔道:“傅孟轩,这么多年你就一直心甘情愿受制于人?人家要挟你你就割地让权,你算什么皇帝啊!”
傅孟轩伸手将夏月儿圈进怀里,笑道:“我割地让权为了谁?你不感动就算了,还指责起我来,天下找不到比你更没良心的女人了。”
夏月儿的心针扎似地疼,就因为是她,她才更受不了。
眼见她盈盈美目中蒙上了一层水雾,傅孟轩揪了揪她的头发:“傻丫头,我是那么窝囊的人吗?那只是权宜之计罢了,那些都城,我都派了其他人手,不会让幽冥一手遮天的。早晚有一日,我要让幽冥血债血偿!”
他说得咬牙切齿,夏月儿第一次听到他用这种语气说话,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只一瞬间,傅孟轩就恢复了他往常的浪荡模样,笃定地看着夏月儿说:“我这人一向没有宏图大志,如果幽冥只是想夺这个江山,我无所谓,夏雨恩的毒很特别,解起来很凶险,我原本不想让幽蓝去冒险,可是我最近才知道,幽冥与我有杀父之仇,我和他这一仗避无可避,我已经让关明海着手给幽蓝准备解药了,你不要胡思乱想,不管有没有你,这次我都不会再受制于幽冥!”
夏月儿又是一惊,心里升起一阵强烈的惶恐,紧张地看着傅孟轩问:“幽冥……和你有杀父之仇?”
傅孟轩冷冷地说:“幽冥是月国的人,这些年他巧妙地躲在齐王和鲜国一边,把我给骗得团团转!月国被灭之后,余孽却从不消停,父皇身体一向康健,却说病逝就病逝,虽然关明海看不出异样,但我偏不相信世上有如此突然的事情,我把父皇身边的人全部抓了起来,细细拷问,终于问出了端倪。”
夏月儿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凝成了冰,木讷地说:“月国人潜进宫里来了?”
她心里已经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可她却不愿意相信……
傅孟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冷冷地说:“我原本在想,世上除了夏雨恩之外,哪里还能找来第二个这样的使毒高手,现在看来,高手从来只有一个,她真是举世难寻的珍宝。”
夏月儿足下不稳,踉跄一下险些跌倒在地。
傅孟轩赶紧扶了她一把,将她拥在怀里,露出了抹邪魅的笑:“我这个人一向恩怨分明,虽然你从前是幽冥的人,但现在是我的人,只要你乖乖听话,别再拒不侍寝,我不会为难你的。”
看到夏月儿迷离中带了一点犹豫的表情,傅孟轩趁机在她唇上偷了一记香,夏月儿却忽然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将自己的唇贴在他唇上。
她心慌,无比心慌,摔下雪峰的那一刻,她都没有这样害怕过。
傅孟轩脑中瞬间涌起一股热呼呼的血,夏月儿的主动让他的心跳狂飙,回应她的,是更炙热的吻。
第77章 猜测 '本章字数:208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24 11:50:55。0'
“皇上,如果我们和幽冥开战,幽蓝公主的毒,会有多危险?”傅孟轩将手从夏月儿的衣衫下摆探了进去,轻轻抚摸着她的脊背,微凉的冷风让她的意识猛地清醒过来,问出了一个很破坏气氛的问题。
傅孟轩的手僵了片刻,颇不情愿地回到现实,沉着声说:“关明海现在还不确定幽蓝中的到底是什么毒,因为夏雨恩每次下的毒,都有细微的差别,所有只能斟酌着下药,有五成把握。”
“那是不是如果知道了是什么毒,把握就会大一点?”
傅孟轩点头:“那当然,关明海最近正遍寻典籍,希望能找到类似的毒物。”
夏月儿的心思此刻已经完全转到了傅幽蓝身上,她想为傅孟轩做点什么,这个想法非常强烈。她侧头沉思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拉住他的手说:“皇上,你说姐姐每次下的毒都有细微的差别,那就是说这五年来,其实她一直在下毒?”
傅孟轩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夏月儿屏住呼吸看着他说:“姐姐一直在宫里,既然她出不去又能配毒,那就是说毒源一定就宫里啊!”她顿了顿声,脱口而出:“漏斗网蜘蛛!”
傅孟轩的眼神微微一凝,虽然他没听过夏月儿口中的那种蜘蛛名字,却也猜到了她的想法:“你说的是死亡黑蛛?”
他没想到,夏月儿竟然认得那蜘蛛有毒,关明海说过,那是极罕见的毒蜘蛛。
夏月儿兴奋得眼睛发光,无所谓傅孟轩管它叫什么,她知道他们说的是同一种东西,她连连点头:“不错,就是承露殿里藏的那些毒蛛蛛!”
傅孟轩摇了摇头,他不忍心打击夏月儿此刻眼中流露出的胜利喜悦,如果连这么明显的事他都想不到,那他就不是傅孟轩了。他抚了抚她的长发:“不是那些蜘蛛的毒!如果这么简单,这事也不会拖到今日了。”
“那也一定和蜘蛛有关!”夏月儿肯定地说:“姐姐冒险将那些蜘蛛养在宫里,还费了那么多心思藏到花里去,不可能是没有用的!那种蜘蛛一只已经够要命的了,她却有十几只,我跟你打赌她在每株花里都藏了一只。”
“不止!”傅孟轩眯起眼睛说:“严若水曾经去过承露殿的密室,那里还有一筐毒蜘蛛,夏雨恩不是完全把蜘蛛藏在花里的。”
夏月儿倒吸一口凉气:“什么?她有一筐毒蜘蛛?”
傅孟轩点头,这始终是他心中的困惑,关明海这些年已经将那些毒蜘蛛的毒性和变化摸索得差不多了,也解了不少夏雨恩精心施下的毒,但她却似乎对蜘蛛特别着迷,和关明海斗上了法,总是不断地从它们身上发掘更多妙用,而不愿意换成其他毒物。
天下毒物那么多,夏雨恩为何单对蜘蛛着迷?
夏月儿纠结地舔了舔嘴唇,她总觉得这中间有什么不对……
“好了,你不懂医术,幽蓝的事交给关明海吧,你多陪陪她,她只有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才最开心。”
“嗯!”夏月儿应着声,思绪却依旧在半空中飘忽。
傅孟轩想到傅幽蓝要面临的险境,也没有了风花雪月的兴致,只是抱着夏月儿,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
夏月儿也闭着眼睛,她知道他没有睡着,就像她没有睡着一样,月国的事,傅幽蓝的事,无不像蚂蚁般啃噬着她的心,她原本还想借傅孟轩的手助她复国,可是现在……
其实她对复国这件事原本就不热心的,只是觉得自己既然代替了月国公主,多少便该为月国尽一份心力,而现在,如果她不想复国了,那些从前月国的势力会有怎样的反应,如果傅孟轩知道了她的身份,又会有怎样的反应。
心在肆无忌惮地烦恼!不行,她不能想这样,还是先想想傅幽蓝中毒的事吧,夏月儿强迫自己端出阿Q精神,先解决主要矛盾,然后再去想月国的事。
她总觉得蜘蛛的事有些奇怪,究竟是哪里奇怪……
脑中电光火石地闪过一个念头,夏月儿噌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把傅孟轩给吓了一跳,她回过头,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皇上,你说既然她密室里的蜘蛛是用筐装的,为什么还要把它们藏在花里?万一它们爬出来咬到人,不是很危险吗?姐姐是施毒高手,或许不怕,可是承露殿还有很多宫人,也没听过哪个被蜘蛛咬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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