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葱手中掂两下,煎蛋接连腾空翻转两个一百八十度,姿态优美,蛋边绷直,无懈可击,最后平稳着锅。“这还用说,你没优点呗。”
萦西心中默默为小葱越来越娴熟的掂锅技艺拍手叫好,给煎蛋的表演打个满分,嘴上却叽里咕噜故作不满。
“人的优点都需要挖掘的,比如,谁能看的出这么漂亮的煎蛋是出自你手?”
“我手怎么了?我老爹是大厨,平时怎么也能偷点师!”
“我的意思是,这样的你,有做贤妻良母的潜质,不是慢慢挖掘的吗?”
小葱将煎蛋铲进盘子里,仔细瞧了瞧,有很漂亮吗?会煎个蛋就是贤妻良母了?再说,二十一世纪的新女性谁稀罕当贤妻良母?缓过神来,瞪萦西一眼。“挖掘个头,你这叫夸人吗?我看你是给自己狡辩!”
萦西一手一只筷子,乒乒乓乓敲桌子,直勾勾盯着太阳花似的煎蛋,已经两天没吃顿正经饭,口水快飞流直下三千尺了。
“当然,当然,我夸你呢,乖小葱,你忍心看我饿死在你家吗?”
小葱手落在盘子边缘,优雅地转个圈把太阳花藏在自己身后,厉声威胁:“别以为拍我马屁,唬我两句,我就让你在我地盘白吃白喝。”
萦西眼睛一刻不落睨着小葱,神不知鬼不觉伸出长爪,将蛋拉到自己跟前,一边吃一边说:“谁说我白吃白喝,今天下午有两节课,够付这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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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萦西自己去的学校没和小葱结伴,原因是她上午闲得紧,吃完早饭,爬回床上补了个过瘾的回笼觉。
学校里除了相熟的几位老师和校长,基本没多少人知道萦西要结婚的事,这得归功于萦西的保密功夫和先见之明,在向御林提出结婚见他无措的反应时,萦西已预料到会遭他悔婚的结果。
所以,任何事低调处理总是对的。
下午,课照上,天照聊,甚至连同组几个知情的老师都没质疑萦西为何原定的婚期被取消反而回来上课,处在风口浪尖之上,萦西格外珍惜这种被人忽视的感觉。
然而,好景不长,第二节课的两个男学生刚背书包要离开,在教室门口便撞上了那个她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再见就想撞墙的人。
学生甲和他个子不相上下,只身材略显单薄。这年头,如果十几岁的孩子像他一样浑身布满紧绷的肌肉准会被看成一头史前怪物。
一薄一厚、一弓一挺的两人堵在狭窄的门前你躲我闪,硬是要出去的没出去,要进来的没进来,足足僵持了十几秒。
一个世纪一般长的十几秒啊,萦西惊慌失措站在讲桌前,恨不得把手中的卷子攒成面具挡住自己的窘脸或者干脆钻到桌子底下,任谁也看不到她。
他对着两个来上课的男孩微微展笑,那种异常熟悉的淡漠且疏离的笑。
萦西肯定,和他的眼神交流一定短暂的超不过一秒,但怪的是,仅刹那电光火石般的目光交汇,却让她饱尝到其后迸发的无穷威力。
她根本听不见学生甲、乙怎么和他打招呼,也看不到他怎样一步步走近,只顾着于自己的一方天地慌乱,仿佛所有感知所有理智都被上帝借走,空留一个躯壳在人间应付泽恩。
“昨天为什么就那样走了?真没回家?给你打电话怎么不听?”泽恩一身休闲装,单肩挎着个黑色皮包,头发不像以前四人约会见面时梳的那样考究,有些松散,整体打扮像极了一个初出茅庐、气质清新的大学生。不过,他的轻言细语的腻歪调又唤起了萦西前晚不堪回首的记忆。
昨天萦西回到家中翻开手机,还隐隐残存几分期待,希望御林或者润蕾能找她,亲口对她说清楚,而不是仅用信上的几个字就把她打发了,可屏幕上分明只有几通泽恩的未接来电提示,手里的动作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把御林和润蕾的电话号码调进手机黑名单里,顺道把泽恩也归于他们一类。
怪只怪,人算不如天算,想要被他找的人无动于衷,不想被他找的人居然大摇大摆走到她面前来了。
萦西一时语塞,眼神飘飞就是不肯落在泽恩脸上。
泽恩稍走近一步,盯着她看。“你在躲我,是不是?其实,你根本不必这么做,不管我们冲动也好,故意为之也好,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负责?”萦西终于回望他一眼,尖声重复,随即,恨恨掩住口瞥向门旁,声音急转直下,“我不需要你负责。”
泽恩抬起她微缩的下颚,唇间离的无比之近,薄荷气息扑吐而来,惹得她一身痒痒的酥*麻。“我比他要有责任心,但凡我做过的,我会自愿承担后果,不会像他那样只会临阵脱逃。”
萦西借转头的机会,下巴从泽恩的指尖上挪走,侧过身,声线微颤,语无伦次:“什么后果?没有后果。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不是,我们之间根本没存在过什么关系。还有,这里是学校,请注意你的言行举止,有什么事请下班再说。”
“你不是已经下课了吗?前台的咨询说左老师今天只有两节课,而且刚刚上完了。”泽恩一副什么都了然于胸的模样朗声道,“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萦西无语凝噎,脑袋上空仍盘旋着泽恩说的“负责”和什么“故意为之”,润蕾从哪里弄来泽恩这号人物做结婚对象?
教室如此狭小,让本来昨晚熬通宵的泽恩更加犯困。现在的孩子真奇http://87book。com怪,非要花大把钞票到外面上课,难道学校安排的课程不够他们掌握知识吗。
他高考那会儿从不屑上这种补习班,倒是有人自动请缨做他的家庭教师,最后连着几个都被他难为跑了。
泽恩第一次来萦西工作的地方,对她从事的行业十分感兴趣,视线便趁萦西冥想之际习惯性的在教室里四处闲逛,边逛边低声询问:“这么小的地方,也就十五个平方,最多可以坐几个学生?教室之间离的有点过近,讲课时不会互相干扰吗?”面容严肃地探一下口风,“你教英语的,真的都是男学生?”
萦西重重阖上眼皮,默念:沉住气,沉住气。“基本都是。喂,你……又不是你讲课,关你什么事?”萦西的这口气还是没沉住,噗噗冲上头顶,差点跳脚。
“嗯。”泽恩转到她跟前,刻意保持了点距离,“你应该还没发喜帖,对吧。”
萦西眼睫低垂,不耐烦应一句。“没有。”明知举行有阻力的婚礼当然不会赶着发喜帖。
泽恩悠哉摊开手,唇角飞扬,笑的理所当然。“所以,你看,这就关我事了。”
萦西皱眉,眼珠不受控制想翻他。
泽恩见她被气的鼓鼓,仍耐着性子,虽然穿的不怎么体面,但他的提议或者说请求绝对发自内心的真挚,目及略显苍白的面容,身体某个地方忽然酸了一下,然后痛彻心扉,渗入骨髓。
他定定地一字一顿,像在对着旗帜宣誓:“我——要——娶——你。”
看着萦西蓦然瞪大的双眼,泽恩风轻云淡地笑:“所以,你周围的男性都在我的监管范围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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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我们不要吝啬 。。。
萦西哭笑不得,转而,了然轻叹口气,表情耷拉下来。“谢谢你肯说会对我负责,但我真的禁不起这种玩笑。”
泽恩的笑容消失,很受伤地看她,唇线绷的笔直,害萦西有那么一瞬恍惚,差一点就信他了。
他微微蹙眉,恢复罩在西装革履下的严肃高傲语气:“我从不开玩笑。”
萦西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止不住仰头大笑,笑得鼻子有点酸,笑得胸腔发疼,笑得直到苹果肌慢慢松懈,眼前薄起了一层水雾。
她勇敢地举目迎向泽恩探究的眼神,冷目冷脸:“我信你才怪,郁泽恩,请你到此为止,别再做这种无聊的事。”
萦西无力地转身,怕自己绷不住在他面前落泪,她有什么理由为了这样儿戏的求婚落泪。
婚姻是什么?用一场毫无意义的典礼、一纸证书为虚假的承诺找个庇护天堂?
抑或一场用爱情和后半生当做筹码的赌局?
她曾把自己和御林七年的爱恋做赌注,赌御林对她的爱多一点还是对润蕾的多一点,可这场押宝注定是不公平的,她输了,一败涂地,身无分文。
而泽恩的口中的“我要娶你”能有几分真心?恐怕一分没有,她不敢想也不愿再做“故意为之”的事,难道御林给她的教训还不够吗?
萦西微抬下巴,忍着夺眶而出的泪珠,低声说,“你先走吧,我不想让同事看见说闲话。”
泽恩用上他最不想用的方式一把扣住萦西的手腕,将她拖拽出教室,不容反抗的强势一路漫过刚刚下课的走廊。
萦西在身后奋力甩,却始终抵不过男人的力量,似曾相识的场景竟又上演,她顾盼瞥见无数不解和猜疑的目光依次从每个教室门口抛出,立刻低下头,手不停把前额的头帘向中间拢,试图遮脸。
如此公然和一个男人在学校重地拉拉扯扯,让她以后在补习界怎么混?虽然不是公立学校里正经八百带编制的老师,但好歹也做着授人以渔的工作,还是要时时刻刻为人师表的。
萦西口中不断溢出困兽般的低吼:“放开我,我给你个机会放开我,快点!!郁泽恩,你没权利这么对待我!你听见没有!”
显然他是没听见。萦西踉跄着被拖到学校门口,见他食指敲敲前台的桌子,不知又要搞什么花样。
萦西边对围观者露出敷衍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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