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身子都未养好,要去哪里?!”
“爹——那丫头胆小,怕蛇,林子里会有很多蛇的。”
“胡说,这就要入冬了,哪来的蛇。离儿,你就忘了小素吧,她已经死了。”
“不会的,她还没有死,爹,你快放手,我要去找她,找到了我就回来。不,给我三天的时间,万一,万一找不到,三天之内我也会追上你们的。”
趁着王贲沉吟的功夫,王离一把挣脱了王贲的手,王贲再去捉他,却被人拦腰抱住,清冷的声音响起:
“小少爷快走,去把那丫头带回来!”
王离趁机上马,循着夜风飞驰而去。
锦秀抱着王贲的腰,贴着他的胸口,听到他有力的心跳,不觉红霞拂面,突地松开。
“胡闹!”王贲愤而拂袖,锦秀细眼弯弯:
“就让小少爷去吧,心爱的人生死未明,小少爷又如何能安心啊。再说,奴婢若是小素,会怪小少爷无情地抛下了自己的!”
王贲回望锦秀,细细打量,深邃的眼神里满是探寻:“你什么意思?”不待锦秀回答又转身走了,嘴里还喃喃自语:“今个儿倒是话多……”
……
天将破晓,薄雾朦胧,公鸡已经飞到树上啼鸣报晓了。
小素躺在被子里缠倦着不想起身,屋外已传来劈柴声,想想还是不好意思,于是在被子里伸展了几下,一鼓作气爬起来穿上蓝色的土布絮袍,走到屋外。
她在土炕上已经躺了七天了,今个就是第八天,现在觉着身体已经好多了,热也退了,也不怎么咳了,也不知这老伯配的什么草药,竟这么见效。就算回到前世打针吃药最快也不过如此,看来这中医还真不容小逊。
她躬身向正在劈柴的胡须花白的老伯打起了招呼“傅伯您早!”她已经知道了这位老者人称‘傅伯’,善医术,而且医术似还很高明。
就在她生病的这几天,这傅伯还救活了一个腹痛休克的人,疼到那种程度很像是胆结石或者肠绞痧之类的,那傅伯只用了一付药就让他止疼了,吃了两天的药竟完全好了。人家昨日还拿来了一只鸡做谢礼。
小素在心中暗自佩服,这傅伯多半是个隐士。在这乱世中,本来就有很多隐士,不过她也没问,傅伯也没问过她的事,就连他的老伴傅婶也没问她,可见这傅伯一定嘱咐过。
傅伯看到小素精神尚好,也高兴地站起来,细细打量自己的成果:“小素你醒了,今个儿觉得可还好?”
小素甜甜的笑着用力点点头:“谢谢傅伯的救命之恩,我已经完全好了,傅伯的医术真是高明啊。”
傅伯笑着摇摇头“是小素姑娘的命大,高烧了七天都能生还,想必前世是做了不少好事。不知姑娘今后有何打算?”
小素咬咬唇,“我今个儿就想去城里找找我的夫君”也不知他想明白了没有,消气了没有,队伍不是说要走了吗,得赶紧回去了。王贲应该早就到了吧,也不知道锦秀那丫头现在怎样了,还真让人担心啊。
“那吃了早饭老夫送你进城。”
炊烟从低矮的茅草房里袅袅的升起,小素忙进去给傅婶帮忙,却被赶了出来。
傅婶的嗓门很大,语调却是嗲嗲的“你快出去,本就在咳嗽,被烟呛了就不好了。”
一会儿早饭就好了,端到了院子里的大木墩上,三大碗面条。
小素老早就闻到香味了,还是昨个没吃完的鸡汤下的,香喷喷的一端上来,小素的肚子就开始咕咕的糙动起来。
“哇!真香!”小素看到自己的碗里还有只鸡腿,昨个傅婶非逼着自己吃了一只鸡腿,没想到这一只竟还给自己留着,大颗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就落下来了,落到了碗里,她也没有推让,和着泪水将鸡腿和面条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了面条,她就给两位老人跪下了:“小素自幼没了父母,从今往后,两位老人家若不嫌弃小素,小素定会像待父母一般孝敬两位的。”
傅婶听了,乐得笑开了花,忙将她扶起,傅伯也笑着捋了捋花白的胡须:
“老夫膝下无儿无女,与小素姑娘也是有缘,你若有心那当然是好,我们高兴还来不及,白捡了个这么漂亮的闺女。”
小素又跪下给两人磕头:“小素给爹娘磕头了”……
吃过早饭,傅伯又拿出了一个兽皮制的袋子递给了小素。小素瞧着眼熟,一看竟是装着那份婚书的袋子,自己一直贴身带着。这几日还以为落下了,小素打开袋子看了看,婚书还在,一时感慨叹了口气,将袋子紧紧的按在心口上。
“是很珍贵的东西吧?”
“是,爹。这是我写的婚书。”小素拿出了婚书递给傅伯,“我已经许了人家,夫家姓王,是秦国人。夫君叫王离。”
至于夫家是做什么的,小素没敢说,小素不说的傅伯也不会问。
傅伯看完婚书,哈哈大笑“闺女这规矩定的,我那女婿也应了?”
“嗯!这还有他的签名呢。”
“亲家是大户人家吧,女婿一定很宠爱你吧!”
小素笑得阳光灿烂:“他娶了这么漂亮的老婆当然会宠着了。不然我就一脚踹了他!哈哈哈!”
……
两人有说有笑地上了路,一路上小素也大概将那天发生的事情说给傅伯听了。
第二卷 今夕良夕 第三十八章 错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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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伯听完,亦怒亦愁,问小素,对韩南有何打算?
小素无奈地瘪瘪嘴,还能怎样,他定然不会提,我也不能说,他许是一时冲动也不定,说了只会惹人烦扰。心道,这韩南似和王家颇有渊源,还是不要挑出事来,反正他那眼睛大概也保不住,也受到惩罚了,这事就算了了。
傅伯摇头不语。
小素继而笑言,恼人之事,不提也罢。遂欢乐地唱起歌来,歌声一路在田埂上飘扬,很是动听
“摽有梅,其实七兮。
求我庶士,迨其吉兮?
摽有梅,其实三兮。
求我庶士,迨其今兮?……
二人走走歇歇,快到晌午才见到城门。
小素满心欣喜,想着回去后要好好酬谢傅伯,最好带傅伯和傅婶一起去咸阳安家,就算作自己的娘家。
他们向守城的甲兵打听,王贲将军是不是已经来了?
甲兵见她穿着粗布袍子,但模样倒是甜美可人,是以态度也还温和,王贲将军来了又走了。
小素一愣,心里咯噔的就往下沉,忙问,那上将军呢?王离王校尉呢?
甲兵警惕地瞪她一眼,你打听这些做什么?
傅伯忙递上小坛子酒,那是准备让小素带回去的,这会儿先顶上再说。他将盖子打开,浓郁的酒香让那甲兵喜笑颜开。
他接过酒坛子,说,上将军和王校尉三天前就走了……
小素怔怔的站在城门口,眼泪在心里汇聚成了大海,满是悲愤……面上却是一脸地倔强,看不到一滴泪。
此时背后一匹快马如闪电般飞奔疾驰而过,差点将失魂落魄的小素带倒,幸而傅伯手疾眼快将她拉到一边。
小素却万万没有想到,这骑马飞奔的正是来寻她的王离。
傅伯将小素拉到不远处的一个小酒家坐下,叫了两碗面,又从怀里拿出个灰不溜秋的药袋子,也是粗布做的,应该有些年月了,小小的袋子还打了个补丁。袋子里面只有一个桃核,桃子吃剩了余下的一个普普通通的桃核,只是边子被磨出了一个小口。这小素知道,小的时候哥哥也这么磨过桃核,磨过之后桃核就像哨子一样可以吹了,通常小男孩喜(炫书…提供下载)欢玩这个。
傅伯连同这个药袋和一小块金子一串刀币递到小素的手里“这些拿去,到咸阳去,可以一路打听女婿的消息,他们定是以为你已经不在了才走的。”
小素摇了摇头,将傅伯手上的东西又推还给他“不去!他们既然已经抛下了我,我为何还要去找他们,绝对不去!”遂又换上笑脸“现在好了,女儿可以一心一意地留下来照顾爹娘了,其实是打算骗吃骗喝一辈子了,爹你可不能赶我走。”
她笑得越灿烂,傅伯心里就越痛
“不要说了,吃完了爹带你去驿馆看看,看有没有去咸阳的商队,让他们捎你一程。”说完又把东西硬塞到她手里:“万一寻不着,到了咸阳,你就拿着这药袋和桃核去咸阳宫里去投靠一个姓夏的御医,他叫夏无且,是我的徒弟,是我从小养到大的,他一定会帮你的。”
小素一时惊呆了,这夏无且书上有说过,倒不是说他治病怎么了得,而是因为他在荆轲刺秦王的时候,勇敢地用药袋袭击了荆轲,救了秦王嬴政,让秦王有时间拔出了宝剑。事后嬴政还特奖了他一百两金子,这事还写进了史书里。不过既然能随秦王上殿伺医,那医术也自是了得
“我就说爹的医术怎么这么高明,一定是个隐士,果不其然。不过那夏无且如今得了志怎么还让二老还呆在小山沟里呢?这样的人又岂能投靠?”
傅伯正色:“闺女你有所不知,不是他不知回报,而是他根本找不到我们的人。他不是那种人。我和你娘在山野自在惯了,受不得那些个礼数,再说那些个王孙贵胄有的是人服侍,倒是这些穷苦的山民病了也无人照料,他们更需要我。那小子虽圆滑,但是我从小养大的,我知道他的品性,这个你只管放心的去,去了就说我们过得很好,让他不要牵挂!”
小素有些犹豫,他们竟然抛下她走了,王离竟然不相信她,就这么轻易的抛下了她!她在心里暗暗发誓,绝对不会原谅他!但是她又很不甘心,她想当面质问他,为什么不信她。不过她也相信自己即使见到他,也不会问他半句的。也是,既然他都已经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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