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先生,接我一剑。”
话音未落,流光闪过。
“锵。”
谢文轩双手紧握一柄玄铁重剑,避开凌厉的一招。他的神色越发凝重,果然不出所料,这个丫头一直在隐藏自己的实力。看这一剑的威力,很有当年“流云阁主”武飞花的风范,假以时日,必是一代高手。不过只可惜,她遇到的对手是自己。这就是她的命了!
他大吼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携剑扑了过来,四儿死盯着对方的身形,寻找出剑的机会。偏偏,此刻却有一种倦怠无力的感觉袭来,本来灌注力道的手臂登时酸软,连站也站不稳了,她大吃一惊。
说时迟那时快,谢子轩整个人已经举剑迎面劈来,她只得竭力拧身避开锋芒,肩头被剑锋扫过,顿时起了一片嫣红。
她勉强退开,与谢子轩拉开四五步的距离,但是无力感越来越强烈,不但举不起剑,而且头脑眩晕,连周围的物体也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她隐隐约约看见对方满脸狞笑,声音变得空旷,好像从瓮里传出来的。
“四姑娘何必逞强,这趟浑水你个姑娘家本来就不该来趟。”
天旋地转,她已经无力反驳。
☆、第八十九章 她不是输家
在昏迷之前,她看到一道光。
不是天光,不是闪电,那是一种武器折射的太阳光。
到底他还是来了啊!
“银狼”出击,不饮血不归鞘。
这场赌局,她毕竟没有输。
雨淅淅沥沥,顺着洞口的上缘不断滴落,形成一道细细的水帘悬挂在洞口。
外面已经陷入黑暗,只听得雨水滴答,风声呼啸。
洞内升起一堆火,“哔哔啵啵”燃烧着,驱散了雨夜的寒意。四儿清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洞口旁有个颀长的身影背对着她,默然而立。
四儿忽然觉得肩膀传来一阵刺痛,低头一瞧,左肩处已经被人做了仔细的包扎。她才记起之前是与谢子轩作战,自己忽然中毒,浑身无力,才会被他击伤。昏迷之前,她记得看到了“银狼”的光芒。
“醒了?”
“是你救了我?”
二人几乎同时开口。莫浩然转过身望着她,两人对视不由一笑。
不知是不是火光的缘故,四儿觉得洞内温暖了很多。
“你--”
“你--”
二人竟又是同时开口,不分先后。顿时觉得尴尬,又同时闭嘴,气氛不免有些古怪。两人一时不敢再说话,洞里显得格外安静。
四儿忍不住先开头,“是你救了我?”
浩然默然,算是承认了吧。
“为什么要救我?他是你师叔?我算你的什么?”
这话一出口,自己都觉得泄气,自己算什么?凭什么质问他这个?
“你眼睁睁瞧着那女人害我,就让她毒死我算了。”
“你与你师叔串通一气,声明下山之后不干预他,也不管我,还--”
她越说越是委屈,声音不禁哽咽起来。因为要逞强,因为不愿意让眼泪被那个男人看到,她只得抿紧嘴唇,做出一副倔强的样子。
莫浩然望着眼前这个小女孩,明明委屈得要命,眼泪已经开始在眼圈里打转,却故意扭过头,绷着小脸,故作严肃。
让人不由得心生疼惜,好想把她搂在怀里,轻轻拭去她的眼泪,告诉她说:是啊,是啊,就是你这丫头让我变得没有主意,让我的铁石心肠软化。什么都可以不管,什么都可以不要,但是要我眼睁睁看着你被别人杀死,绝对不行。
四儿被温暖的手臂轻轻拥住,一只大手爱怜地替她抹去眼角的泪滴。那男人在背后轻轻叹息:
“四儿,要我不管你么?”
泪水决堤,终于没有任何理由可以阻止它了。在爱人的怀抱里,怎么可以不哭泣?有什么理由不哭泣?
撕下所有的面纱,去掉全部的伪装,就是要让泪水滂沱,打湿他坚强的胸膛。
从马蹄下救了她,她心如擂鼓。他知道么?
一路上死缠烂打,纠缠不休,甚至是蛮不讲理,这些事情,她只对他一个人做过。他了解么?
他握着蝶儿的手,蝶儿与他亲昵,他对蝶儿无微不至的照顾,她的心快要被醋淹死,酸死,却要假装不在乎,一脸镇定。他在意么?
今天早晨蝶儿对她下药,她当时没有察觉,出事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而彼时的他难道不是知情者,不是默许者?
谢子轩告诉她那些话时,第一反应就是这男人为了魔教的利益出卖了她,心如火烤,如刀扎,被生生撕裂。在利益的面前,他选择的毕竟还是魔教。
可是这些重要吗?那男人低低的说:
“四儿,你是浩然的四儿呵!”
她呻吟一声,猛地转过身,与浩然面对面,额头对额头,心口对心口。
不重要了,什么都不重要了。
不管他做过什么,默许过什么,甚至是选择过什么。
重要的是,她赌赢了。
是的,她赌赢了。
那个男人毕竟还是在意她的。
她哭着,又想笑,泪水不断涌出,却笑得花枝乱颤。
“我是你的四儿。”
“是。”
“我是你的四儿。”
“是。”
“我--”
声音忽然变得含糊不清,她的神智似乎有些混乱,如果不是浩然及时用嘴巴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她也许会喃昵着把这句话重复到早上。
唇齿纠缠,舌头也搅了进来,好像小鱼儿灵巧的游动着,熟练地撬开她的贝齿,登堂入室,这是最霸道的抢劫。每一分每一寸每一厘都不放过,连空气也要剥夺。他不停地吮吸,吮吸,恨不得把她一口含住,吞到肚子里。
空气忽然变得燥热,四儿在他霸道地掠夺下,觉得一阵又一阵的眩晕,仿佛置身云端,又仿佛不曾活在这世上。自己是谁,自己是什么,早就忘得一干二净,只是觉得欢喜,同时又觉得说不出的慌乱,想哭又想笑。
她笨拙而稚嫩地回应着对方的强烈,越发激起他的欲望,衣衫悉索的摩擦声变得越来越刺耳。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手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才好。只好抱着他的后背轻轻摩挲着。
虽然隔着衣衫,浩然还是有触电一般的感觉,本来已经膨胀的欲望顿时如洪水般喷发,无可抑制。她的手指似是有意似是无意,不轻不重地点过脊背一直摸到后颈。他不由得自喉头发出一声猛哼。
两人从唇齿纠缠中割离,重重的喘息着,两张脸仍然以最亲密的姿态紧贴在一起,额头印额头,鼻尖碰鼻尖。
“今日是十五,月圆之夜啊。”
“想看月亮?”
“嗯。可是……”
四儿不说,浩然也明白,外面雨声淅沥,暗夜如墨,别说月亮,连天色也看不甚清楚,随即一笑道:
“你要月亮也简单,看我的眼睛。”
四儿仔细瞧了瞧,除了自己的影子之外没发现什么特别,嗔道:“骗人。”
“难道你不是天底下最美的月亮么?”
四儿受不了对方火热如灼的目光,羞涩地把眼睛闭上。浩然心神一荡,轻吻她的下巴,顺路往下,直至脖颈。
四儿怕痒,“咯咯”一笑,身子后仰,浩然顺势把她扑倒在地上。火光映红了一张桃花脸,依旧紧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害羞,她的左手紧紧攥着胸前的衣衫,胸口急剧起伏,右手搂着他的脖颈,姿势甚是暧昧。
浩然是在正常不过的男人,哪里经受得了这种无声的诱惑。右手轻挑,勾开她的衣带,正欲探幽寻密。忽的,洞外一声清响传来。
☆、第八十章 意外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这点声音虽然不大,但是习武者听力通常格外灵敏,求生本能令浩然顿时警觉,手立刻摸向“银狼”的剑柄,肌肉绷紧。
他侧耳细听,辨别方位,全身迅速调整进入作战的最佳状态。四儿也觉出异常,一双妙目转来转去,她保持原来的姿势不动,几乎用耳语问道:
“有人?”
“嘘!”浩然示意她噤声。“有我呢。”
若是换在平时,四儿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摸自己的武器,但是此刻依偎在爱人的怀抱,她情不自禁流露出女人的柔弱和依赖感,下意识往对方的身体靠了靠。两人距离如此之近,浩然不可能感觉不到这种细微的变化。
一抹魅笑绽开,他猛地低头在诱人的樱唇浅浅一啄。
“别怕,等我回来。”
四儿还在回味这个轻吻,腰间一松,那个温热的怀抱已经离开,浩然整个人如鬼魅般穿过洞口,消失在黑暗中。
“等我回来。”四儿仰面望着洞顶,眨巴眨巴眼睛,很是傻气地笑了。
洞里的火光渐渐黯淡下去。四儿内伤加外伤,胸口隐隐作痛,肩膀更是疼得厉害,火烧火燎。适才激情之下,爱情战胜疼痛,这番一冷静,越发连本加利席卷回来。
洞口隐隐出现一个人影。
洞口的人影越来越清晰,身子苗条,分明是个女子。
四儿侧身躺着,呼吸均匀,仿佛已经睡着了,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变化。
“你来了?”
来人的脚刚踏入洞口一步,被突如其来的招呼惊了一跳,旋即冷笑道:
“你醒着?”
“唐蝶儿,你一直都在,我怎么敢睡呢?”四儿翻身坐起,目光明亮有神,完全不像受过伤的疲惫。“一个处心居虑要杀死我的女人一直在我身边徘徊着,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我一时一刻也不敢松懈啊。”
“呵呵,原来你什么都知道。”蝶儿从暗处缓缓走来,在奄奄一息火堆旁站定,微弱的火光映照着她娇媚的面孔,杀机隐现。
“蜀门唐家虽然渐渐落败,名声大不如前,可是毕竟是世代用毒的行家,你小小年纪毒技已经是炉火纯青,只怕上一代掌门唐笑笑在你这个年纪也是要自愧弗如。如我猜得没错,唐笑笑就是你的父亲吧。”
“正是亡父。”
四儿一叹,“如此说来,你要杀我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