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阁”竟然没有反驳,等同于默认当年的事实,有人痛哭流涕,有人骂骂咧咧,有人拔刀相向,场中陷入最大的混乱。
就在此时,慕容云觉得身体一轻,一道红影裹住她的身体,迅速飞过人群,向远处奔去,其方向与雪银山刚好相反。
谢子轩和夏侯明没料到他们中有人竟然还会在这个时候敢冒着大犯众怒的危险救走慕容云,夏侯明准备追击,却被谢子轩拦下。
谢子轩微微摆手道:
“算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呢,这里群龙无首,总要有新的武林盟主产生。”
夏侯明本来就笑眯眯的一张胖脸,笑容更盛。
“好说,一切全听谢兄安排。”
他微微侧身,有些近乎谄媚地邀请谢子轩上台,谢子轩没有谦让,昂首步入台上。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卿六爷呆呆站着,他不知道人们群情激奋在做些什么,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吵有人闹,一会儿要杀人,一会儿又要比武争什么盟主。
就像繁花落地的一场梦,最后大家都走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那里。
“小蝶。”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习惯性地喃呢出口,她还在么?
“相公。”声音轻柔的想落在梅花瓣上的一片雪花,然而落在卿六爷的心上,却变成一把冰刀,寸寸凌割。
小蝶还在,所有人都走了,她还在,就在他的身后,可是--
“那个卷轴,昨晚,明明是我们俩亲手放好的,明明是七王爷亲手写给狼主的信,怎么会变成这样?”
“夏前辈,夏前辈不是说他得到线报,知道谢子轩回来捣乱,要我们过来帮忙揭穿七王爷的罪行吗?为什么他会跟谢子轩一块对付三妹?”
为什么?怎么会?
小蝶从身后缓缓抱住他的腰,低声说道:
“你真是傻子啊!”
声音变得娇媚无比,卿六爷遍体生寒,这声音--
“我不是小蝶,卷轴是我换过的。”
卿六爷瞳孔骤然紧缩,颤声道:“是你?”
那天晚上,幽如月救了他,跟谢子轩翻脸,然后人就消失了踪迹,所以卿六爷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幽如月只能微微叹息一声:
“你真是傻子啊。”
“小蝶呢?”
“小蝶已经死了!”
卿六爷忽然瞪大眼睛,他的身体在幽如月的怀里慢慢倒下,他最后看到的是幽如月手里雪亮的匕首,银光闪过,好像天边最亮的一道流星。
“他已经死了,你们可以回去禀告谢先生了。”
幽如月冷冷地对不远处的两个幽灵般的人影说道,那两个人微微点头,迅速展开轻功离开。
幽如月抚摸着卿六爷慢慢变得冰冷的俊美脸庞,脸上露出一丝凄冷的微笑。
“我不会让他们来杀你的,只有我才有资格送你最后一程。”
子卿,我们的缘分尽了。
此去雪银山十六里路,有一个不大的小镇,小镇有一家客栈,也是方圆百里唯一的客栈。
再往前方就是烟尘滚滚的戈壁荒漠,大自然就是这么神奇,雪山绿地,戈壁荒漠,生命与死亡通常都离得很近。
客栈的一间上房里,唐蝶儿穿着黑色纱裙,面色略微有些苍白,腾开手抱住站在窗边的男人,轻轻把脸贴上他的后背,低声叫道:
“师兄。”
那男子谓然叹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师兄,你会不会怪蝶儿任性,把自己弄伤了啊。”
声音软软的,像一个讨乖的猫咪,乞求主人一个温暖的抚摸或者是拥抱。
“可是,蝶儿如果不这么做,师兄怎么有机会劝慕容云打开武飞花修行的密室呢,不进到密室里,我们怎么有机会拿到武飞花藏在里面的慕容泓跟北羌狼主签订的盟约呢?蝶儿知道自己可能会死,但是蝶儿一点也不害怕,只要有机会成就师兄的复国大业,蝶儿愿意去做任何事情,哪怕是去死……”
最后这个“死”字含糊不清,显然是有人轻轻堵住她的小嘴,不让她有机会说出那个不吉利的字。
窗外,一个白衣女子伏在窗下,每一字都清清楚楚钻进她的耳朵里,像毒蜂的刺扎透她的心,让她痛得透不过起来,却偏偏全身已经麻木了,连冲进屋里痛骂这对狗男女的力气都没有。
慕容云紧紧捏着自己的拳头,双眸赤红。身边的红衣男子瞥了她一眼,不由分说抱住她的腰部纵身提气飞上对面的屋顶。
“你怎么样?”
“还好!我是不是该谢谢你让我知道了真相,北羌的二王子萧以离殿下。”
红衣男子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我知道瞒不过你,五年前我们见过一面--不错,我就是萧以离。”
“其实,按照你们中原的规矩,我该叫你一声娘子,五年前,你本该嫁给我的。”
身后冷风来袭,萧以离微微侧身闪避,白衣飘舞,紫发轻拂,宇文博已经站在慕容云身边,他很想伸手拦住她消瘦的肩膀,终究忍住,只是用温柔怜惜的目光注视着她。
“四姑娘,我送你回雪银山。”
“小公主,我们也可以合作的,只要你肯答应嫁给我,北羌愿意全力帮助大华王朝剿灭所有叛贼。”萧以离脸上挂着微微带着邪气的笑容。
慕容云望着天边如血般染红的云彩,夕阳将落,一天又要结束了。
“那是我们大华王朝自己的事情,并不需要别人插手。”她的声音不高,但是坚定无比,“我的婚姻绝不是可以用来交换的筹码。”
“为什么你可以用自己的身体换取跟魔教的合作,跟我交换就不行!”萧以离把玩着手里系了红绸的飞刀,一上一下抛着,红绸飞舞,刀尖闪亮,危险中掺了些许柔媚。
“因为,你和他,不一样。”
慕容云一字一句的说道,她仿佛不想再看眼前的红衣男子,更不想回头看窗户上那个曾经熟悉的身影,微微透了口气,似乎说这句话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面色变得苍白。
“阿博,我们走。”
不等她说第二遍,两道白色的身影略过屋顶,不一会客栈外响起“嗒嗒”的马蹄声,一股黄烟渐渐远去。
萧以离既没有阻拦他们,也没有去追他们,他的眸中升腾一丝怒气,他手腕翻转,飞刀直袭上房窗户上的那道身影。
☆、第一百二十六章 我赌输了
窗户大开,唐蝶儿出现在窗口,从萧以离的角度依稀还能看到一个扑地绝亡的黑衣男子,身后插着一把系着红绸的飞刀。
“唐蝶儿,你真是个够聪明的女人,你就不怕被人当众揭穿--万一慕容云进屋跟他当面对质怎么办?”
唐蝶儿妩媚笑道: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女人,你更不了解慕容云是什么样的女人。”
“哦,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她是个输不起的女人,她绝不会让自己置身于那种走投无路的境地--那比死还让她难受。其实,她肯跟你来这家客栈时,她的心里已经认定这件事情是我师兄跟我合谋的,否则,她就不回来了。”
萧以离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
“女人,果然是奇'www。kanshuba。org:看书吧'怪的动物。不过,我最好奇的是,你会怎样跟莫浩然解释这件事情。”
唐蝶儿自信的一笑,道:
“师兄决不会怪我的。”
萧以离的神情有些古怪,似笑非笑,唐蝶儿也感觉到屋里的气氛变得有些不同寻常,她猛然转身,神情愕然,叫道:
“师兄。”
萧以离打了个哈哈,拍了拍手,道:
“戏也看完了,没意思,本小王要走了。”
“走!你以为你可以在本尊的剑下逃走么?”
杀机大盛,萧以离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处于对方的攻击之下,对方的杀意极其强烈,只要一个动作不慎,就会招来漫天杀招。
萧以离斜也双眼,满不在意地说道:
“本小王今天没兴趣杀人。”
莫浩然眉头一挑,嘴唇微抿,右手握上“银狼”的刀柄。唐蝶儿看到两人情绪紧张,试探着劝阻道:
“师兄!”
眼梢冷冽地扫过她,毫无表情,唐蝶儿心中一冷,本来想说的话顿时悄悄打住。
莫浩然跨前一步,萧以离远在十几米之外的屋顶,忽然觉得压力陡增,不由苦笑,看来这一战真的是逃也逃不了了。
他的手指也探向腰间的弯刀,深呼吸。
“少主,不可!”
沙哑的声音好像某些尖锐的东西在生了锈的铁锅上滑过,刺耳难听,却包含着某种威严的气势,莫浩然的动作竟然因此停顿一下,眉头微皱。
莫浩然的手仍然摁在刀把上,但是对面的萧以离却感觉浑身轻松,泰山压顶般的威胁感消失不见,但是他却仍然不敢轻举妄动,因为那个男人的眼睛还在盯着他--这家伙似乎不太想放过他。
“少主,此人不可杀。”那人坚持道。
莫浩然缓缓舒了口气,蘧然回首,盯着屋子里的一名黑衣女子,森然道:
“难道我轩辕氏要仰仗北羌鼻息不成?倘若如此,这个少主之位,本尊做不做也罢。”
这个黑衣女子神情肃穆,年龄大约在四十岁左右,姿态端庄,然而她的右脸有一块非(www。kanshuba。org:看书吧)常难看的疤痕,纠结在一起占据了整个右脸,如同鬼魅般令人看之生畏。疤痕之外的皮肤非(www。kanshuba。org:看书吧)常细腻,可见年轻的时候是个绝世的美人儿。
莫浩然昂首从她身边经过,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戈壁上吹过来带着些许闷热的风拂动黑衣女子的衣衫,她连一声叹息都没有,伫立在那里,像一尊等待风化的雕像。
“母亲。”唐蝶儿也不敢去看母亲右部脸上有些狰狞的疤痕。
“蝶儿,你看。”母亲却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强迫她与自己面对面的正视,压低嘶哑的声音,有些诡异地说道:“你看到么?这就是输的代价,如果,你不想像母亲一样输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