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孤明却是下手极重,又点的都是要害部位,她冲了好半天也没能冲开一个穴道。
车外开始变得嘈杂起来,大概是走到了较热闹的街上。
夏小薇干脆放弃了冲开穴道,侧耳倾听窗外的声响。
她听到一队队人马走过的声音,马蹄和皮靴敲击在石板的街道上,“啪嗒啪嗒”地响。
响声十分齐整,其中还夹杂着金属撞击的轻响,很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军队经过。
她曾到宫外来过,记得宫外并没有这么多军队的。
多半是被北轻尘调度来的。
经过了一队,又是一队。
空洞的声响声声象是敲击在夏小薇的心上,使得她的心阵阵紧缩。
脑中百转千回,都在想着北轻寒。
他的毒可解了?
穴道是否被冲开了?
能否赶在北轻尘回来之前逃出御书房,夺回皇位?
被劫3
车外除了人马经过的声音,还有行人的交谈声。
细听之下,却都是些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言碎语,没有一句涉及到宫廷之变。
倒也是,百姓如何能够这么快就知道皇权交替之事。
夏小薇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听外面的声音,闭目养神。
马车却慢慢地停了下来,车外传来一个粗鲁的呼喝。
“车上坐的是什么人?要去哪?”
月孤明清冷的声音答道:“车上坐着的是内人,要去效外的别苑养病。”
原来是到了城门。
想必今日整个都城的气氛比较紧张,以致城门处也弄得神经兮兮的,对过往的行人进行盘问。
夏小薇心念一动,何不大闹一场,说不定能够摆脱月孤明的魔掌呢。
当即大声叫道:“谁是你的内人?官爷,行行好,救救小女子,这个人是个大恶贼,强抢民女,官爷救命啊。”
守城的卫兵本来也就是例行公事般地问了一句,听了月孤明的回答,挥挥手让他出去。
不料车内传来夏小薇惊天动地的呼叫。
卫兵皱了眉,喝道:“停下。里面坐着的,到底是什么人?叫她下来瞧瞧。”
月孤明刚执起缰绳,要赶走马车,被夏小薇这一闹,只得懊恼地停下。
刚要回答,却被夏小薇抢了先。
“官爷,我真的是他抢来的。他点了我的穴道,我下不来。”
月孤明恼火地掀开车帘,探身进入车内,点了夏小薇的哑穴,顺手扯了床被子盖在她身上。
夏小薇身上穿的是宫装,他不能让人看见。
口中温柔地劝:“薇儿,你怎么又犯病了?是为夫在此,没有人抢你。别怕,乖,快睡,啊。”
这声薇儿,听得夏小薇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不过,他的声音极尽温柔体贴之能事,听得车外众人连连点头,不住往他身上投来同情的目光。
夏小薇看不见车外,但从众人的议论中也能分辩出个大概。
被劫4
人家都在说他是个体贴妻子的好丈夫呢。
夏小薇不禁怒瞪了月孤明一眼。
月孤明还她一记大大的白眼。
将她头上的发簪也拔了下来,让一头青丝垂在枕头上。
她的发髻也是宫中的样式,自然不能被人瞧出破绽来了。
然后,月孤明才钻出车外。
平静无波的声音对卫兵说:“内人得了癔症,惊扰了官爷,见谅。如今,内人已经平静下来了,但她病重,无法下车。官爷可要到车上瞧瞧?”
顺手塞了一锭银子到卫兵手中。
卫兵何曾拥有过如此大锭的银子,欢天喜地收进袖中,说道:“不必了,夫人有病在身,最怕人惊扰,公子赶紧去别苑吧。”
“多谢。”
月孤明淡淡地答谢,重又坐上马车,载着夏小薇出城去了。
也不知是城外的道路本就比较颠簸,还是月孤明故意在报刚才的仇,马车摇晃得十分厉害。
夏小薇感觉自己的王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却又被点了哑穴,有苦叫不出。
不知走了多远,就在夏小薇以为自己要被摇进地狱里去了的时候,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月孤明掀开车帘,钻进车内。
半蹲在车厢内的地毯上,带着报复后的快感,居高临下瞧着夏小薇。
眼中是幸灾乐祸的神色。
夏小薇回他一记恶狠狠的白眼,闭上了眼睛。
头可断,尊严和气节绝对不能丢,她才不会在他面前示弱。
向来孤傲惯了的月孤明瞧着面前这个同他一样傲气的女人,心头有着别样的情绪在慢慢晕染。
瞧了一会,伸指解开夏小薇的哑穴。
淡然问道:“饿了吗?要不要吃东西?”
夏小薇睁开眼睛。
挖苦的口吻问:“饿是饿了,可我手动不了,怎么吃呢?难道你月大侠要侍候我?”
月孤明不吭声,伸手解开夏小薇手上的穴道,抱了她来到车下。
被劫5
马车停在城郊的荒野,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别说人了,视线所能及之处,连住户的影子都瞧不见。
他们处身之处是一片小树林,稀稀落落的树木,林边一条小溪潺潺流过。
月孤明将夏小薇放在地上,仰面望着树梢,突然手一扬。
寒光闪闪,鸟鸣声声,两只大鸟扑腾着翅膀跌到地上。
月孤明捡起它们,来到溪边,拔去毛,洗干净了,再回到夏小薇跟前,捡了点林中的枯板升起火。
再用一根树枝将两只鸟串好了,放在火上烧烤。
夏小薇叫不出这两只鸟的名字,不过看个头挺大,足够做他们今晚的晚餐了。
这时,她才发现,日已西斜,夜幕就要降临了。
眼前火光熠熠,映照在月孤明的脸上,他的脸,他的眼睛都辉映出阳光般的色彩。
他的身后,是漫天的晚霞。
一身白衣的月孤明,在灿烂辉煌的背景下,宛如变了个人似的。
从前的他,清清冷冷,孤傲清绝,总让人怀疑那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物,是雾和风幻化出来的一个形象。
而眼前的他,夏小薇突然发出一声嗤笑。
月孤明讶然问:“你笑什么?”
夏小薇笑道:“还以为你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月孤明呢。”
月孤明淡然一笑,继续专注地烤着两只鸟。
夏小薇的视线却越过了他,望着天际的晚霞。
霞光渐淡,幕色渐浓。
天色渐渐地暗了,有几颗星星在天际眨着眼睛。
夏小薇的心情越来越低落,越来越沉重。
她是逃出来了,哦,不是逃,是被劫,但好歹算是离开了北轻尘,暂时有几天安全日子可过。
可是北轻寒呢,他现在怎样了?
在这最困难的时候,她却不能陪在他身边,替他分忧解难。
夏小薇幽幽地叹了口气。
“你陪在他身边也没用的,帮不了他什么。”
是月孤明的声音。
被劫6
夏小薇被他的声音拉得回过神。
鼻间同时闻到扑鼻的香味,低头一看,两只鸟儿已经烤好了,金黄色,泛着油光。
本就肌肠漉漉的她顿时两眼放光,不自觉地咽下一口口水。
月孤明笑着摇摇头,扯下一只鸟儿递给她。
夏小薇忙不迭接过,也顾不得烫,更不去顾什么形象问题,放到嘴边就大口大口吃起来。
越是忧虑,越是前途莫测,她越是不能亏待了自己。
要吃好休息好,把身体养好,才有资本对付未来可能遇到的种种状况。
相较之下,月孤明倒是吃得十分斯文。
夏小薇三下五除二吃光了一只鸟,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她能吃这么多。
望着油乎乎的两只手,叫道:“喂,月大侠,我要洗手。”
月孤明手中的鸟只吃掉一半,闻言放下食物,起身到马车内拿了个葫芦过来,递到夏小薇口边。
“吃了东西,喝点水吧。”
夏小薇正口渴呢,也没多想,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水。
月孤明放下葫芦,解开夏小薇腿上的穴道,重新坐回到火堆边,继续他未完的晚餐。
淡然说:“要洗手自己去,本大侠是不会侍候你的。”
说到“大侠”二字,自己却又忍不住觉得好笑。
他可从未以大侠自居,也从来没有人称呼他为大侠,除了夏小薇。
夏小薇站起身,走了两步,两腿血脉刚刚畅通,微有点麻,但绝对行走自如。
奇怪地问:“你不怕我逃走?”
他居然将她的穴道全部解了,真是奇事一桩。
难道他自负得以为她根本不可能在他眼皮底下逃走?
月孤明头也不抬地说:“你倒试试看,看你能不能提气,能不能施展轻功。”
夏小薇依言试着提了提气,丹田内又是空空如也,一丁点内力也无。
恍然大悟,指着月孤明问:“喂,你刚才给我喝了什么?”
不妨做个交易1
“软筋散,吃了它,提不起气,但可以如同常人一般行动。”
月孤明回答得十分自然,一点没有愧疚之意。
他傲归傲,可从来不会盲目地自傲,他很清楚夏小薇目前的实力。
每次遇见她,她的功力又强了很多。
只怕照此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不是她的对手了。
他可不认为身体正常的夏小薇会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夏小薇骂了句:“卑鄙。”
不再说什么,走到溪水边上洗了手。
心里对月孤明倒也没有怒意�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