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为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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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为聘- 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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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房里原来点着熏香。只因为熏香太淡,自己一时间没发觉。赵锦绣不禁暗自恼自己大意,若是毒物的话,怕自己已经中毒了。

    不过如今识得,又不能大惊小怪。于是赵锦绣慢慢收回视线,轻轻转身,借着微弱光线,在临窗的一个矮凳上坐下。

    等待,是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既然对方已两次表明是旧人,那么此人一定非常熟悉林希的一举一动。甚至是熟悉面具下这张脸——世人皆以为丑陋的修罗脸。

    对方熟悉林希,必然是要逼迫自己露出马脚。那么自己就该静待对方出招,见招拆招。何况,对方出于什么目的也是不知的。

    只能静观其变了。

    赵锦绣坐在凳子上,身子不动,眼睛却是不由得打量四周。

    微弱的光线里,可判断这应该是一间屋子的外间,有简单的案几,案几上放的什么,并不清楚,还有一张与木太师椅相连的小桌。而这窗边还有一个木架,应该是花架一类的,上面放着一个花盆,但是应该没有植物,或者是有幼苗,可如此的光线下,赵锦绣根本看不到。

    自己坐的凳子旁边有一个大花瓶,得有一米多高,里面插的应该不是花,该是羽毛,至于是什么羽毛,倒是不清楚。虽然这花瓶就在赵锦绣身边,但这里的光线反而是最暗的,何况这花瓶还有一部分隐没在帷幕里。

    再往屋内深处一些,就只能隐约看到屏风的轮廓。

    赵锦绣兀自打量一番,便闭目养神,耳朵却是捕捉着周遭极其微弱的声音。远处飘飘渺渺的歌声终于淡去。四周死一般寂静,可是有一种气息声却突然近在耳畔,像是某种兽类低低的喘。

    这声音极其微弱,以至于方才飘渺的歌声就完全将这声音掩盖住。赵锦绣一惊,不由得侧耳听,远处的歌声却又起,这声音倒是被掩去。

    这屋内有人,躲在暗处窥伺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赵锦绣如是判断,心里很不'炫'舒'书'服'网',可而今自己必须装着什么都不知。

    这是一种暗战,如同两个顶级的狙击手,谁先动一下,就会被对手一击毙命。

    这种对垒,赵锦绣是绝对处于上风的。因为她原本就是山村里长大的女子,祖祖辈辈都是在地里翻刨着生存人,又加上她从小受人白眼,所以沉默少言,唯一能淡然的就是与大自然相处。所以,性子里便越发淡然,可以坐在一处,什么都不想,安静地渡过一天。

    至于后来做事的果决与狠戾,倒全是许华晨教的。因为赵锦绣的性子在职场上绝对是被欺压的料。事实也证明,刚毕业那两年,赵锦绣被欺负、被压榨、被陷害,血泪史斑斑。

    许华晨起初没看出来,后来一次,发现她不对劲,暗地里探查,才发现她被欺负。一方面,是暗地帮她一把,另一方面,则是教她如何在职场上立足。

    许华晨讲人情世故,讲职场、官场,讲揣度人心,讲御人之术,他就像是巨大的能量宝库,赵锦绣从他那里吸取一切的有用知识,很快成长为具备锋利的爪牙的职场精英。可在浮躁的社会中,她却还是有宁静的内心,务实的态度,很耐得住性子。

    所以,许华晨都经不住赞叹:若你在部队,倒是可以训练成顶级的狙击手了。因为这性子倒真是耐得住,从内心里耐得住,像只老猫。

    而今,赵锦绣在这间屋子里,就真的像只老猫,静坐在凳子上待着暗处的耗子出现。

    也不知在黑暗中坐了多久,赵锦绣感觉腿部都有些发麻,远处的歌声早就停了,而那人轻微的呼吸还在屏风后。就在这时,屏风后忽然有细微的窸窣声,像是人走动,衣服料子的抖动摩擦声。

    赵锦绣心里暗喜:对方终于是耐不住了。连忙折扇在手,身子虽没动,全身却都早已是防备状态。

    果然,屏风后的人走了出来,径直走到案几旁边的阴影里,在那边鼓捣一阵,却是点燃了一盏油灯。

    屋内亮堂起来,那人紫冠束发,淡紫衣衫,背脊挺得很直,看样子是个英挺的男子。他并没有马上转身,也没有说话,背对着赵锦绣,巨大的阴影投射过来。

    然后,他用手护住那盏油灯,在屋内走一圈,将放置在各处的蜡烛一一点燃。屋内非常亮堂,像是要照的人无处遁形。他却反而躲在帷幕的阴影里,说:“赵三公子,让你久等了。只是你不是向来不喜黑暗,怎的不点蜡烛呢?”声音略显沙哑。

    这话又是来者不善,看来林希以前是厌恶黑暗的,一入夜必得点灯。可惜她是赵锦绣,在暗夜里反而觉得安宁踏实。

    没有马上答话,赵锦绣只是轻轻揉着发麻的腿,好一会儿才冷笑道:“没想到林府就是如此待客的,真让赵某好等啊。到如今却还不知阁下是否是林竞林二公子。”

    “林竞这厢有礼了。”那人轻笑着,抬袖施礼,却并不是很礼貌。随意地直起身子,又笑道:“原本我以为赵三公子来此,是不用我招呼的,却不计赵三公子倒是越发见外了。”

    他说着,又轻笑一声,施施然一转身,竟是在旁边的软榻上躺下,那软榻有一半是挡在帷幕阴影里,因而便只能看到他一手支着头,懒懒地躺在那里,样子还是看不清。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赵锦绣判定,不由得打量过去。那软榻上放置着一张白老虎皮,看样子是浸泡得很好,做工不错,很是平整。

    “阁下是在暗指赵某不懂礼数,是会在别人家里乱窜的主?看来林二公子请在下来,是要竭尽这侮辱能事了。”赵锦绣收回目光,冷冷地说,倏然站起身,一拂袖欲要离开。

    才转身走一步,那人却是身子一掠就过来,竟是对着她出手。赵锦绣听得声音,本能一躲,身子一蹲,从那人身边巧妙躲开,折扇趁机敲在他胳膊上。

    那人却是反手一下抓过来,想要抓住她的肩头。楚江南在与她对垒时,说过与敌近身搏斗,肩头的重要性不亚于喉咙,若在对垒中被对手抓住,就是受制于人,基本没有赢的可能性。

    赵锦绣本想一个翻身躲开这一手,可转念一想:这人怕就是在试探,索性便胡乱一转,让对方抓住她的肩头。

    那人一抓,本以为赵锦绣会躲开,却不计是让他轻易抓住,手上力道也控制好,下手忒重,抓得赵锦绣觉得肩头都快碎裂了。

    “二公子这是何意?”赵锦绣顺着他抓的姿势,向后仰,像是要靠在他怀里一般,语调却是淡然。因为此刻的赵锦绣很清楚,对方的一举一动都还没有杀招,全是在试探。既然人家要试探,自己又没有性命之虞,那么就淡然地陪对方玩一把。

    抓着肩头的手因这话松开,耳畔是他略沙哑的声音:“林某久仰三公子大名,见三公子要走,一时情急,失礼了,还请三公子海涵。”

    赵锦绣站直身子,理理衣衫,施施然转过身,灯光之下,英挺的男子不正是韵书塔上那个让她不安的男子么?

    “是你?”赵锦绣略皱眉,早该想到这男人奇奇怪怪的,不会是善茬的。

    “不错。在下就是林竞,久仰三公子大名。”他笑着施礼,语调神色与韵书塔上判若两人。

第一卷 人生若只是初见 第16章 祭日

    林竞的语气神色与韵书塔上判若两人。。先前,赵锦绣猜测他是林希的三位好友之一。可如今他自报家门,姓林,单名竞。

    赵锦绣之前早就料想过有一天身份会被发现,所以很隐晦地打听过林希的事。可在她所熟知的资料里,并没有林竞这个人。

    不过,既然姓林,怕真得是林家人。再说这林府通常下帖子的都是林景松。这林景松是林希的旧部,也算是林希的大哥,是林浩然部下的孩子,部下在与大夏的第一仗中亡故,林浩然便收了林景松作养子。

    赵锦绣不禁微眯双眸,打量林竞,这男子比她还高出一个头,脸上有着似笑非笑的神情,是很阴冷的一个人。

    “怎的?三公子有何疑惑处?”他笑着,抬手请赵锦绣往那太师椅上坐。

    笑话,自己若轻易坐了,还不折了一等?这对阵最忌讳的就是折了自己的气势与地位。若不平等了,对方小瞧你,便就先输一筹。

    赵锦绣很清楚这些道理。于是折扇一开,面色一沉,冷冷地说:“在下在韵书塔上说过‘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只是凡俗人士,只懂花天酒地,与二公子这等有气节的爱国人士没法相比。”说完一转身,一句“告辞”,人已走到屋外。

    她当然清楚不会轻易走掉。但二人对垒,就等同于做戏,非得要真了才可。

    “可三公子来了,就这样回去,别人怎看待我林府?何况苏姑娘和沧海大师还在这府里呢。”林竞轻笑着说,语调却是阴冷异常。

    这暗含威胁的话,让赵锦绣脚步一顿,却只是背对着他,冷哼一声,颇讽刺地说:“如果在下知晓二公子便是你,也不会来赴约。何况,今晚我还约了佳人。至于沧海大师与苏姑娘,是阁下请的客人,就算是赵某朋友,今夜也无关。”

    要横就横到底,你不就是要试探我是不是林希么?赵锦绣在心中冷笑。

    一说完,抬脚就要往院落里走,才下一级台阶,便听到回廊那边有人语声,像是极其年轻的女子与声音醇厚的男子在对话,接着便有人提着红灯笼转过回廊拐角,向这边匆匆过来。

    “三公子若要走,也得向林府当家告辞,方为礼数吧。”林竞很悠闲地说。

    赵锦绣不由得转过身,瞟他一眼,狐疑地问:“二公子不是林府当家?”

    “明知故问。”林竞微敛双眸,轻吐出这句话。

    “赵某见识浅薄,未曾识得荆城林家,又何来知晓二公子不是当家的。”赵锦绣不落其陷阱,反唇相讥。

    而那人却已走到近前,赵锦绣不由得去打量:匆匆而来的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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