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为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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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为聘- 第17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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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刚转出外巷,便有一队铁衣铠甲的巡逻士兵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走过来,为首一人,远远地就喝道:“站住。”

  赵锦绣撑着伞,提着灯笼,乖乖站定。士兵领队走过来,冷冰冰语气,问:“何人三更后,还在此游荡,不知宵禁?”

  赵锦绣将红灯笼抬高,映照着那人的脸,而自己的脸则由雨伞遮了一部分,那人正欲训斥她的无礼。

  赵锦绣却是伸出手,将腰牌扔给他,冷声道:“瞧清楚。”

  那人看一眼,冷笑一声,轻蔑地说:“可是……”

  赵锦绣冷哼一声,从怀中模出另一张派司递过去,那人接过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这下立马低眉垂首行礼,声音也软下去,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赵锦绣也懒得计较,只是不紧不慢地说:“无妨,你几人都是为子令州安危,这几天要将眼晴瞪大些。想必你们将军已为你们讲过这形势。我就不便多言了。”

  那人听闻,立马垂首说:“是,小的们一定竭心尽力,护卫令州安危。”

  赵锦绣也不管,施施然撑着伞,算是突破桑骏的第二重防护,一直往东区的风华街走去。

  雨气迷索,前面的路看得不甚清晰,恍惚有出路,又恍惚一点方向都没有。

  暮春时节的令州城,在微雨的夜晚,显出一片死寂的黑暗。

  赵锦绣在某个巷口拐角处,四处张望,但见四下里无人,便将手中的雨伞放在一旁,熄灭了红灯笼。

  尔后,拐入一条小巷子,几乎是小跑起来。一路跑,一路盘算着。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也必须要在天刚蒙蒙亮,城门洞开的第一时间,就要出令州城,并且一路往容州去,从容州登船,也许可以去大夏。到时候,或许,可混到广城去,悄悄探一下江慕白,看看他是不是自己日思夜想的许华晨。

  夜,漆黑,微雨扑在脸上,湿漉漉的凉。赵锦绣一路避开巡逻的卫兵,不一会儿,便拐入了风华街。

  这风华街,是令州西区一条颇为僻静的街道,在这条僻静的街上,有赵锦绣曾置的一处房产。

  前两年,初到令州,发现这里颇像前世里的家乡成都,而这风华街的方位又很像许华晨住的那个小区的位置。

  当时,恰好有人要卖祖宅,在那里闲逛的赵锦绣当场就以“许华晨”便个化名买了下来,并取名为“许宅”,尔后,又经过考察,买了几个孤若的丫鬟婆子照看着。每次来令州行商,赵锦绣总会来到许宅住上那么几天。

  当然,这是赵锦绣当年在凤楼的打算,那时,曾想金蝉脱壳之后,就在这许宅内住下来,觅个夫婿,在这里安闲地过这上天赐予的莫名其妙的一生。

  所以,这几年行商,赚的一部分钱财,赵锦绣是悄悄地将之转移了不少在许华晨这个化名之下。

  不过,那时,谁曾想林希跟敌国主帅还有扯不清的情债,如今这兔子窝算是白置了,连带这个具有家乡亲切感的城市,看样子自己也不能呆了。

  想到此,赵锦绣不免生出几分绸怅。放缓脚步,来到风华街中段,抬头看到硕大的红灯笼轻轻摇曳着,旁边的红漆匾额上,正是自己亲自书写的魏碑“许宅”。

  赵锦绣走上前叩门,等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内门响,继而听到有人在门内问:“谁呀?”

  “许公子。”赵锦绣低着嗓子回答。

  门内人又问:“可有凭证?”

  “丢手绢。”赵锦绣又回答,这一出口,自己也是笑了。当初,那看门的门房老伯非得要求整个暗号,赵锦绣一时想不出,只想到许华晨的丢手绢事件,便随口胡诌了这“丢手绢”作为暗号。

  果然,那门房老伯听到这暗号,立马拉开大门,惊喜地提着灯笼一瞧,却是一愣,颇为狐疑地问:“姑娘,你是?”

  赵锦绣呵呵一笑,闪身进了门里,小声说:“张伯,你眼神越来越差了。”

  “公子?你是?”张伯一边关门,一边打量,很是激动。

  赵锦绣被他瞧得不好意思,立马抬袖掩面,咳嗽一声,道:“一个人在外走,扮作男子总是方便些。”

  张伯连连说是,尔后,却又担忧起来,啊呀呀一阵,道:“公子怎么大半夜在外面走?你可不知桑国换了天么?三天后,听说锦王又要大婚。这几日,令州都不得安宁。前阵子啊,还传得沸沸扬扬,说锦王被刺,全城戒严,买个菜都被抓去盘问好久。而今,又是这番……,”

  赵锦绣听得这张怕说话,有些不乐意,沉声道:“休论国事。”

  张怕连声应答。赵锦绣也懒得理会他,只是吩咐:“我的事,你还须保密,不然我在外行商都不方便。赚不到钱,我们这一家子人都得喝西北风。”

  “许公子。小的不是一个不懂事的人。

  ”张怕将内门也关好,院里的狗听得人来,汪汪直叫。

  赵锦绣皱皱眉头,快步走到自己的房间去。不一会儿,门外,便有几个女人窃窃私语的声音,又像是在门外推搡着,最后还是一位年长的婆子在房外,小声问:“公子,可需送宵夜来?”

  赵锦绣靠在躺椅上休息,便懒懒地说:“不必。你且弄些热水,我沐浴一番即可。”

  那婆子得了令,屋外几人嘀嘀咕咕一番,便都一并去准备了。

  这府里的几个丫鬟婆子其实都是苦命人。昔年,被赵锦绣买下来,又有月钱与她们,这府邸里平时打理一下,赵锦绣也不常住,她们更是比别家自由得多。所以,这几个丫鬟婆子自然也将赵锦绣当作亲人。如今听闻她回来,倒是睡下的也纷纷爬起来。

  赵锦绣躺了一会儿,站起身,将屋内的灯火点亮,拉开衣柜,找出白衣春衫,月牙白的袍子,又扒拉出几件亵衣,以及大氅斗篷。外间便有婆子低喊:“公子,水准备好了。”

  “下去休息吧,明早不用准备早饭。本公子还有事,一会儿就走。”赵锦绣漫不经心地说。

  那边的丫鬟婆子又窃窃几句,明显带着失望语气。尔后,几人纷纷退出去。

  她们也是很知趣,历来知晓自家主子沐浴不喜欢人伺候。

  赵锦绣待她们都走远,这才转过屏风,到外间沐浴更衣。尔后又收拾细软,拿了几套干净的男装打成包裹。这才,站在灯火通明的房间里,慢腾腾地磨墨,一边磨一边想:真是奇怪,今夜真是太顺利了。

  顺利得让人背脊发凉。

  待磨好墨,铺开洁白的清江白,蘸饱墨水,挥毫泼墨。写得却还是那一首“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这是许华晨最喜欢的一首,赵锦绣也是极其喜欢。赵锦绣一气呵成,写完这一首,将毛笔一掷,看了看铜壶刻漏,便吩咐门外站的婆子,道:“去让张伯套马车,送我去东门。”

  那婆子应声去,不一会儿,便回来说马车已套好。

  赵锦绣再次穿回男装,白衣折扇,丝带束发,清雅俊秀的容颜,便是那名满天下的凤楼三公子。

  张怕提着灯笼一瞧,刻着嘴笑,道:“公子,好生俊俏。这会儿,真的要出门?还在宵禁啊。”

  赵锦绣点点头,道:“有重要的生意,要第一时间出城。还有,你尽管驾车,我有上头的派司文书。”

  张伯如释重负,笑呵呵道:“那就好。公子这时间算得刚刚好,这会儿赶马车过去,正好出城。”

  他说着,甩了一响鞭子,马车一路向令州东门去。

  一路上的盘查自不必说,待这马车颠颠簸簸来到东门。还没有到开城门的时候,可东门却是灯火通明,隐隐似乎有喧闹声。

  “公子,像是出什么事了,不甚太平啊,要不,打到回府么?”马车外的张伯紧张地问道。

  赵锦绣撩开帘子一看,那灯火通明处,值守的士兵像是比往常多了许多。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难道桑骏并没有被放倒?

  第二卷 第九十二章 东门前的顿悟

 

  令州盆地,微雨的暮春凌晨,本应明亮起来的天空,却依然黑着。

  令州东门内,灯火通明,士兵们严阵以待,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令州城又出了翻天的大事。

  东门之内,十来辆马车等待着城门洞开,这些都是早行的商人,一般都会在城门洞开,立马出城。

  赵锦绣的马车也混杂在其中。陆陆续续的又有几辆马车咕噜噜前来,停在旁边。车上人也是嘀嘀咕咕私语,议论着今早的不同寻常。

  果然,是昨晚才这般部署的。照理说,昨夜,桑骏的接任典礼很顺利,并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增派这么多的兵力在这城门口。

  除非桑骏有大的动作,或者压根儿就是设计在考验即将成为他的皇后的这个女人。

  赵锦绣想到此,眉头一蹙,心不由得一紧。

  张伯见赵锦绣没有回答他,不由得又出声提醒:“公子,这事不对啊。看样子会查得很严格。你女扮男装,怕是会有误会啊。”

  “无妨,静观其变。”赵锦绣打断张伯的话,这话语虽然还很平静,她心里却是越发乱了。

  这会儿,赵锦绣仔细回想这一夜,实施得无比顺利的逃亡计划。从头到尾一步步掠过,这不想不要紧,一想,却是让赵锦绣惊出一身的冷汗,后悔得直想抹脖子。

  心中不由得责备:赵锦绣啊赵锦绣,枉你平素里自认为谨慎,看得到大局。这一次居然部署了漏洞百出的局,且自己还不自知。

  先不说李卿然到底是谁的人,就姑且算那“醉梦”,桑骏并不知情。但容先生的身份却很明了,他就是桑骏的人,而这一次,是桑骏让他来为自己看病,那么,事后。他自然会向桑骏汇报看病的情况,包括自己说了什么话,开了什么药,桑骏都必然知道。

  就凭桑骏的心思,以及他怀疑一切的态度,能不对自己拿这药起疑心?

  其次,桑骏的功夫自己是见识过的。荆城林府内,与萧元辉、林景松的对战,锦河上与楚江南一战,以及前几日受重伤毒发的情况下,拉弓齐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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