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为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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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为聘- 第28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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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祷了一阵,又点了香,将各路神仙都拜了一遍。又郑重地叩头,将香插在香炉里。赵锦绣这才站起身来,突然觉得方才的举动像是自己曾经嘲笑过的妈妈、外婆、奶奶等,每逢初一、十五,他们总是点一盏清油灯,俗称长明灯,三拜九叩地请求神仙的保佑,保佑一家人的平安健康。她们只是拜,连自己拜的到底是哪路神仙也说不清楚。

  那时,赵锦绣总是嘲笑她们。而今,却算是慢得她们的心情,原来是这般的诚挚,却又是这般的无助。

  她苦笑一阵,走到窗边站着,只期望这天气赶快过去,天赶快亮起来,一切危险都过去,江慕白会站在面前说:“乖,我的傻锦绣,又瞎担心,不相信为夫么?”

  眼泪又有溢出眼眶的趋势,她使劲吸着鼻子,竭力仰着头,不让眼泪溢出来,这个时刻,千万不能哭,要坚强地在这里,等待着江慕白的胜利。

  以前,那么多的艰难险阻都能走过,这一次,也可以的。赵锦绣咬着唇,手却不由得覆上小腹,轻轻抚着,心里带得温暖。这里正有小生命在孕育成长,是属于他们千山万水的爱情的见证。

  赵锦绣焦躁的心不由得舒缓下来,心也变得格外柔软,抚着肚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宝宝。你的爸爸是大英雄,是妈妈见过的人中最聪明的。所以,任何的困难,他都应付过去的。你要跟妈妈一起,等着爸爸为你赐名,你以后还要跟爸爸一起练剑,一起打猎,一起下棋,要像爸爸那么聪明,嗯,还要保护妈妈……”

  屋外是电闪雷鸣,狂风大作,不知未来的黑暗,形势一片严峻。

  而屋内,幽暗不明的烛火摇曳,赵锦绣慢慢地踱着步子,独自冥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心里已然一片平静。

  是的,她不得不承认,她的男人是天下无双的妖孽,那些要害他的伎俩手段一并都跟他不是一个段位的。

  赵锦绣用如此的安慰之法,让自己焦躁的心暂时平静。待紫兰与明云欢吩咐人收拾好一切归来,看到的又是那个向来淡漠如水的沉静女子。

  二人皆一愣,紫兰上前汇报:“夫人,一切皆准备就绪,不知夫人还有何吩咐?”

  “静观其变。今晚横竖是睡不着,你们且掌灯,紫兰,陪我下一局吧。”赵锦绣说着往书房移步。

  紫兰应了声,明云欢刚拿着烛台走一步,忽然,雷声停了,连风声也停了。主仆三人不约而同地停住脚步,侧耳倾听。

  紫兰和明云欢没有听出什么,可赵锦绣的听力一向很好,她听得远处有人快速地奔跑,而且不止一个人。

  忽然,狂风再起,噼里啪啦的雷声劈头盖下来,透过窗格子,看到闪电将暗黑的天空中撕开一条大口,暴雨瞬间如柱,哗哗倾泻而下。

  雨季终于光临荆城。

  第九章 雨夜的博弈

  
  那么,自己是他的妻,也要守护彼此的幸福,等待他来接自己回家,所以一定不能让人得逞,让他被掣肘。

  赵锦绣,无论如何你都要保全自己。她抿着唇,瞧着窗外闪电如白昼,在心底对自己说。不觉间身子站得更直,浑身充满力量。

  她立马将身上的大氅一拉,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扔,一边往里间走,一边低声吩咐:“紫兰,让卫戍们都进来,有人冒着大雨来拜访咱们了。”

  “啊?”紫兰一怔,明云欢倒是一闪身,将墙上的剑拿在手中,挑灭了几盏油灯,又将两盏烛台也弄灭,对紫兰低声喝道:“夫人听力向来甚好,一定有人潜入结庐人境,怕来者不善,快去召集卫戍们前来。”

  紫兰一听,立刻动身,大约也是知晓白喜和杨进皆不在,有些慌乱地往外走。赵锦绣沉声喝道:“成何体统?你倒是做事都不沉静了。来的不过是跳梁小丑,冲着本夫人而已,本夫人都没有慌,你慌什么慌,在这里呆着。欢欢去将人都召集过来。”

  明云欢应声出去,紫兰悻悻地退回来,站在一旁。赵锦绣往屋内走,将那把枪装上子弹,绑在手上,又将枕头下的匕首藏于宽袖之中,又吩咐紫兰点了一炉香薰,为她掌灯,她便端坐在书桌前,展开清江白,提着毛笔很悠闲地鞋子,写的是蒋捷的那首虞美人·听雨》: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 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 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她一字一顿地写着,写到“断雁叫西风”时,雷声飞间隙里有兵戈相碰的声音,她继续写,写到“鬓已星星也”,有人破窗而入,刀锋凌厉,在闪电里让人心脏都忍不住痉挛。

  紫兰早已放下烛台,拔剑相向。赵锦绣却还是认真地写着字,漫不经心地对紫兰说:“来者是客,紫兰,奉茶。”

  “夫人。”紫兰不悦,坚决不肯放下手中宝剑。

  “林少将军,赵三公子,果然有魄力,难怪定启帝那样的人也会动情,江九少要为你拿这天下。”来人压着嗓子,声音沙哑,听不出性别,听不出年龄。但是能说出这些,也必然是知情人士,不外乎就那么些人。

  “不是魄力不魄力的问题。第一,来者是客,本夫人不会丢了礼仪;第二,本夫人杀伐决断,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不做不在自己掌控中的事。”赵锦绣这招不过是虚虚实实,靠的就是谁更稳得住。

  她写着毛笔字,抬眉瞧了来人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风急雨骤,阁下何必那么着急,不如坐下来,喝杯茶,欣赏一下本夫人的笔法如何。”

  “夫人的茶贵,鄙人怕喝不起。”那人声音依旧压着。

  赵锦绣又对着那人一笑,一袭的黑衣,身上的蓑衣滴着水,斗笠的帽檐拉得很低,受伤拿着一柄刀,倒是上好的质地,不属于重型武器。

  赵锦绣也不理会,依旧从容地写着字。是的,这一刻,绝对不能有丝毫的慌乱,要静如日光下的一滴水,透明澄澈,只有这样,才能在初次的交手中处于有利的位置。因为能来到这屋里的,必然是绝顶高手,而自己若是乱了,便是未开战就败了。

  那人果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站在桌前。赵锦绣慢腾腾地写完最后一句“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慢慢站起身,摇了摇头,道:“今晚的雨,倒是可惜了这诗的意境。这雨让人不太安生啊。”

  她一边说一边将墨迹未干的清江白抬起来给来人看一眼,问:“阁下觉得我这字如何?”

  “飘逸潇洒,俊秀不凡。若非亲眼看见夫人书写,倒不会认为是女子所写。”那人声音没有先前压得厉害,但依旧沙哑,听得出上了年纪,却是依旧判断不出男女。

  “多谢阁下夸奖,昔年,我夫君亲手教得这手字,自然也亲手教得谋略处世。”她嫣然一笑,宽袖一拂,在滚滚雷声的间隙,朗声问:“紫兰,还没泡好茶?那一罐子‘醉云’便不要藏着掖着,招待客人便是。”

  “是。”紫兰应声,已经捧着白瓷杯与黑砂壶从珠帘后转出,旁边的火炉上水沸腾着。

  “醉云适合用紫砂壶煮,用小竹勺浇。紫兰,记得上次,本夫人教的?”赵锦绣慢慢踱步过去,根本没有管对方一直抬着的那把刀,仿若对方真的只是大雨夜里来拜访的一个朋友。

  这一刻,赵锦绣赌的就是来人并不是来取自己性命的,而是怀着某种目的,要挟持自己,来达到一些目的。

  所以,她便可以最大限度地作秀装逼,以便寻找最合适的时机一击即中。瓦解对方的优势,转换自己的劣势,最终找寻最好的机会,这是许华晨讲论剑客决斗的时候说的。那时,许华晨兴趣来了,在家里练剑,赵锦绣在一旁观看,他便是轻描淡写地说了。

  赵锦绣对于他说过的话,记忆力总是超强,每一次想起,都历历在目,仿若刚刚发生过。

  “回禀夫人,紫兰正是要用这种方法来煮茶。”紫兰大约是见赵锦绣都平静下来,她也是比先前平静不少,不过拿着小竹勺子的手还是微微发抖,在洁白的闪电里,被人看得清楚。赵锦绣弯腰下去,握住她的手,说:“做每一件事,想要成功,都要心无旁骛,心这般不静,就会影响火候,醉云的滋味又怎么能让客人品尝呢?”

  那人将蓑衣一扔,却还是戴着斗笠,帽檐压低,所以看不见脸,他说:“夫人好意,在下心领。品茶之事,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这暴雨如注,荆城一旦失守,夫人也是危矣。我家主子,挂念夫人安危。特命我来带夫人撤离。”

  赵锦绣漫不经心地直起身,拢着衣袖瞧着他,微笑着说:“阁下这身装束,持刀破窗,竟不是来取我性命的,倒是让我觉得好奇。”

  “夫人身边高手如云,没有点手段,如何请的了夫人前去?”那人说着,抬着刀直取紫兰。

  紫兰将紫砂锅一掀,沸水泼过去,抬手拔剑去档。

  赵锦绣却早已闪身在一旁,往书房外的椅子上一坐,沉声道:“紫兰,回来,休得无礼。”

  紫兰退回来,到底不甘心地喊一声:“夫人。”

  “没眼力劲的东西,方才不是靠着你的那点沸水,你早就神搜一次了。这位客人的功夫岂是你能比的?”

  赵锦绣不悦地批评紫兰,尔后又瞧着那人,说:“你家主子既然让你来接我,可又说折往何方?总不会让我跟你跋山涉水吧?”

  这跋山涉水自然指的是桑国。那人自然也懂,立马说:“主子说,你若问起,就说血浓于水,情难自已,自从别离,总是牵挂。所以,在日是帝都。”

  赵锦绣自然将信将疑。这样毫不隐瞒地告诉她,只有两种可能,一种便是真实萧元辉,而且萧元辉根本没有打算瞒着她;另一种则是栽赃嫁祸,掩人耳目,此举所图,必然与萧元辉有关。

  “自从凤楼败落之后,本夫人在帝都没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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