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为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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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为聘- 第7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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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先生站在一旁,为赵锦绣切了脉,尔后很是凝重地说:“许姑娘这病症来得凶险。怕是多日未深眠,前日里好像就感了风寒,如今又在冰冷的水中浸泡,加之许姑娘身体以前像是受过重创,而今又遭遇重大打击。所以…………”

  赵锦绣一听,说得这么凶险,难不成自己要挂了?不由得抬眸扫一眼这老头。

  “所以如何,你说话再这般吞吞吐吐,小心我诛你容家九族。”桑木森突然厉声喝道,这声音骤起,滚落在山间,惊得林间的飞鸟扑腾腾地飞起。

  赵锦绣也是吓了一跳,心想:你以为你是皇帝啊,说诛谁九族,就诛谁九族。

  周围的士兵却是全然跪下,齐声道:“请将军三思。”

  桑木森脸上还是巨大的怒意,典型的老虎眉纠结得不成样子,手却是轻柔地为赵锦绣擦着脸上的汗珠,轻声安慰:“月华,不怕,有我在。”

  赵锦绣心里微微动,觉得说不出的心酸。这男人爱的那个人已经不在这人间了。自己不过是个假冒伪劣产品。

  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将面前的气氛解开。于是,赵锦绣拉住他擦汗的手,咳嗽了几声,说:“容先生医术高明,定有办法,将军还是听听他的吧。”

  桑木森眉头一蹙,瞟了众人一眼,冷冷地说:“起来吧。”

  尔后,抱着赵锦绣坐到旁边石头上,等着容先生的回答。

  那容先生也是识趣,走上前来,说:“许姑娘的病症重在养,傍晚可赶到方陵涧,这一路上,还要将军多费心,让许姑娘尽量不吹到冷风。”

  “嗯,我不跑马就是,可还有别的方法,她额头烫得厉害。”桑木森说着,又将手放到赵锦绣额头上试试。

  “将军,老夫可为许姑娘扎一针,缓解疼痛。”容先生说着就要从怀里拿出针来。

  赵锦绣总觉得这老头怪怪的,再说了,他知晓自己是林希。不能让这样不明不白的人对自己扎针。赵锦绣立马抗议道:“我好得很,不需扎针,到方陵涧,我就会好的。”

  “乖,扎针可以不那么难受,早点好,早点处理完事情,我们就可以回令州了。”桑木森像是哄小女孩一般,语气轻柔得让士兵都咋舌。赵锦绣也觉得脸红,但是原则问题是不容妥协的,所以她还是摇着头,很强硬地说:“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

  容先生也尴尬,李卿然又趁机劝解了一阵,赵锦绣依然不答应,只是催促桑木森启程。

  桑木森无奈,只好依从赵锦绣的建议,又从李卿然那里拿来大氅将赵锦绣裹得像个粽子,还替她戴上帽子,这才抱在怀里,跃上马。

  桑木森果然没有跑马,只是让赤月一路慢行,春天的山里,有着植物的清香,风一阵阵的凉,倒是让昏昏欲睡的赵锦绣一直保持着清醒。

  只是身子本来就像火烧,又裹成那样子,桑木森又紧紧地抱着,赵锦绣倒是出了一身汗,身体也轻松不少。

  这会儿,赵锦绣才有空来思考这几日的纷乱,想起江慕白,想起楚江南,最后竟是想起风马牛不相及的李清音,不由得讶然,暗道:自己怎么忘记了李清音?李卿然可是很疼这个妹妹,可在敌人来袭时,在画舫下沉时,他像是全然没有担心过李清音,就连灵慧也不曾照顾过李清音。

  李卿然是这么狠心的人?赵锦绣不由得从桑木森怀里竭力地伸出头,去看走在后面的李卿然。之间,他骑着一匹白马,怀中抱着沉沉睡着的白衣。

  这白衣到底是啥来历?功夫高,却像是有什么病症似的,只灭掉一轮,尔后就歇菜了。楚江南也像是深谙桑木森身边有这号人物。

  想到此,赵锦绣也不得不佩服楚江南,对桑木森这种老狐狸居然都了解,倒像是交手多次。

  赵锦绣正想着,脑袋却被桑木森摁倒怀里,尔后听见他不悦地说:“不许看别人,好好休息。”

  “李清音是你的未婚妻,当时,你为何不救她?”赵锦绣低声问。

  第七十七章 方陵涧〔三〕



  桑木森没有回答,只是驱马前行。

  赵锦绣原本想确定一下白衣是否就是李清音,但见桑木森讳莫如深,也没再问,只努力打起精神,看周遭地形,作着盘算。

  这河陵地区已进入山区,越往桑国方向,山区特征越明显。山气越发朦胧,雾霭沉沉,树木也茂密,大有遮天蔽日之势,小路曲折盘旋沿着山一路向上,倒像是要一直往天上走去。

  右边的万丈悬崖越发陡峭,隐隐约约看一眼,不见崖底,但听得下面水倾泻之声,可判定下面定时水流湍急,耳畔是鸟鸣猿啼,饶是大山里长大的赵锦绣,也不由得胆寒。

  行了一阵,天渐渐暗下来。赵锦绣越发觉得不对劲,好一会儿才确定这并不是往河陵府的路。心力顿生疑窦,难道木森又在打什么算盘?之前就在那渡头停留,灭了楚江南。而今,又要对付谁?

  赵锦绣越发觉得桑木森是卓越的表演家,每句情话都足以击倒涉世未深的少女,可背地里总是打着别的算盘。

  这人真是可怕,必须尽早脱离,与他楚河汉界。那么,一到方陵涧,就要想法子。绝不能坐以待毙。

  赵锦绣打定主意,面上却不动声色,像只安静的猫咪蜷缩在桑木森怀里。

  密林里光线不明,士兵执了火把,行了不知多久,一直向上的山路开始往下转,不一会儿,一行人走出密林,进入一个山谷,光线顿时明亮,周遭的雾气染着暗红的霞光在山间涌动着,映着翠绿的大片植物,甚是诡异,耳畔是如雷的水声,看来这周围倒是有大型瀑布。

  桑木森忽然低低地说:“已到方陵涧,待你身子好些,我带你去看瀑布。”

  赵锦绣点头不语,一听说这里是方陵涧,根本无心大话,四处打量着。这与其说是个山谷,毋宁说是这山腰多了平坦的地块罢了。

  万丈悬崖依旧在,地势险恶并不减之前几分。看来要逃脱,还真有困难。

  赵锦绣不由得横生沮丧,桑木森却是心情大好,说:“这方陵涧的河鱼鲜美,等明日一早,我去抓些与你尝尝。”

  赵锦绣扯出虚假笑容,低声说:“多谢将军。”

  桑木森眼眸一沉,道:“非在军营,喊玄素,或者木森。”

  “士兵面前,不可放肆。”赵锦绣很客套的四个字,恰到好处的疏离。

  赵锦绣看着桑木森紧抿唇,没做声,猜想是又在生气了。

  自己也懒得理会,这样一行人行了一阵,又转过一个弯,映入眼帘的是山间更加平坦的开阔地带,树的嫩叶还不足以掩盖住那座甚为气派的木楼,木楼前的老树上挂着一个黑木牌子,牌子上是醒目的朱红色三个字:方陵渡。

  咦?怎么不是“方陵涧”?赵锦绣有些疑惑,这“渡”一词如何解呢?难不成这里曾是个渡头?

  正想着,但见那木楼里出来一人。赵锦绣定睛细视,见是个身材魁梧的阔脸汉子,约莫三十来岁,浓眉大眼,留着浓密的髯须,一身灰布衣衫,在极快的步伐下,衣袂飘忽忽的。

  那人一到木森坐骑前,就嘿嘿一笑。朗声喊道:“三哥,我还说去接你的,老五就是不肯,说三哥自有分寸。”

  “他还敢来见我?”桑木森厉声道,尔后将赤月一勒,抱着赵锦绣跳下地。

  看来这老五跟桑木森有过节,倒不知是否会成为自己离开的契机。想着又不由得扫一眼这黑脸汉子。

  那人也正好转过脸看赵锦绣,二人目光碰撞,那汉子憨厚一笑,尔后摸着脑袋对着桑木森面露难色地说:“三哥,老五也为你出恶气,何况是为了大局着想。那人留着,对咱们桑国总是个障碍。这都好几年了,三哥,你就原谅老五吧…………”

  “当日我说的话,不会收回,无须多言。”桑木森一摆手,将赤月交给那人,抱着赵锦绣往“方陵渡”里走。

  赵锦绣听得“方陵渡”里欢声笑语,像是有人在高谈阔论。觉得这般被抱着进去太过惹眼,便拉拉桑木森的衣襟,小声请求:“将军,我想走走。”

  桑木森这下倒不坚持,将赵锦绣放在一旁。赵锦绣这下松了口气,这要往前走,横斜里一只手伸过来,又替自己将斗篷的帽子拉上。桑木森这才牵着赵锦绣踏进了“方陵渡”。

  一入大堂,只见红木的桌子二三十张,每张都坐满了人,还有些坐在开着的窗户棱上,从衣着上来看,这些人三教九流。

  看来这地方还真是鱼龙混杂。不过,越乱对自己越有利。赵锦绣略松口气。

  桑木森等人的到来,让堂中热烈的气氛骤然冷却,方才有个人高谈阔论,说的江南大厦,江家八少的事,具体在说什么,赵锦绣没听分明,只知道那人的声音甚是好听。

  这会儿,走进来,扫视一番,倒是没确定是谁说的。

  桑木森拉着赵锦绣一步也不停留,往楼上走。忽然有个人拦住桑木森的去路,低着头站在面前,低低的喊了声:“三个。”

  赵锦绣只觉得桑木森顿住脚步,浑身散发着巨大的怒意。看来此人就是刚才那黑脸汉子提到的老五。

  赵锦绣不由得细细打量,这人约莫二十来岁,身材高挑,但略显瘦小,头上束着皂色头巾,一袭白衣,折扇在手,面色白净,长相平凡,眼眸垂着,看不到此人眼神是否锐利。

  那人见桑木森没有应答,不由得抬头,又喊了声:“三哥,当年的事…………”

  桑木森一摆手,冷哼一声:“你要在这里说当年的事?”

  那人面上一笑,赵锦绣陡然觉得这人面向熟悉,却是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那人也是察觉赵锦绣在打量他,眼眸一寒,不由得看过来。

  那眼神怎的这样像许华晨?赵锦绣不由得一抖。桑木森连忙低低地说:“好了,我们这就去休息。”

  赵锦绣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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