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瑶瞧过后,小声道:“要按臣妇说,这才出世的孩子,没什么看头的,红红彤彤皱皱巴巴的,睡时比醒时多,真不知那些人到底从那里看出这样的孩子有好来,说得出那海了去的好话。”
韩施巧嗤笑道:“就你敢我在面前说实话了。”韩施巧顿了顿,“说真的,我瞧第一眼还真不敢认他,没那么丑的。”
一时姊妹两人一同窃笑不已,只余白灵一人在旁也不知道紧张什么,坐得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的,没一会子就请辞了。
袁瑶记挂着家里的佑哥儿,也不敢多耽搁的,韩施巧让袁瑶下回进宫把佑哥儿一道带来,说她怪想这小团子的。
袁瑶答应了,留下贺礼,又留下一句话,“听闻当初姨妈为了你,狠狠和韩孟打了一架,伤的不轻。”
韩施巧怔了怔,躺在床上有些呆滞了。
两日后,袁瑶听说韩姨妈被召进宫了,这自然也是后话,还说正旦这日的事儿。
就说袁瑶因着韩施巧的召见,比霍夫人她们晚了出宫,霍夫人她们就先回府了。
宋凤兰原本心情原本极好,可一回到东院,就见她的人向她哭诉。
“……大奶奶,二姑娘就这样二话没说,说把奴婢打发就打发了。有话说得好,就算不看僧面也看要佛面的。就算太太也没一下子就把奴婢给打发了的,二姑娘这明面是在打发奴婢,实则是在打大奶奶的脸面。”就见那仆妇哭得震天的。
宋凤兰听了这半日了,老早就一头的火了,刚要发作,广袖就先把那仆妇给打发下去,再劝宋凤兰道:“奶奶这是要明着去找二姑娘的不是?”
“没错,我就是要去问问这死丫头,到底为着什么敢把我的人给顶了?”宋凤兰气呼呼道。
广袖道:“大奶奶,不说别的,就看如今二姑娘掌了库房,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的,主子夺几个奴才的差事,难不成还要理由不成。大奶奶硬是要去说,也说不出不是来,岂不是自讨没趣了去。”
宋凤兰只得按捺下心头的火,“那你说该如何?”
“既然二姑娘管了库房……”广袖近宋凤兰耳边,一阵低语后,宋凤兰脸上也有了笑意,抬头扫看了眼屋里的摆设,指着炕上多宝格里的一对青花抹红海水龙纹碗,道:“你觉着这个可够分量?”
广袖笑了笑。
宋凤兰伸手拿出碗来,左右端看了一番,忽然一放手,精美的瓷碗甩在地上都成了碎屑,可宋凤兰还不罢手,又取了条案上的定窑黑釉梅瓶来,又一撒手,梅瓶也摔了个粉碎。
宋凤兰拍拍手,唤人来把碎屑都装进一个精致的盒子里,道:“就说我不喜这三样摆设了,让库房的给我换。”
广袖掩嘴一笑,福身道:“是,大奶奶,奴婢定给您换来,最称心如意的。”
宋凤兰冷笑着向广袖一挥手;“去吧。”
此时宋凤兰迫不及地想看到霍韵那气急败坏的脸面了。
就在广袖刚走,福姨娘来给宋凤兰请安了。
正文 1773日的更新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袁瑶终于知道官陶阳拿的什么害人了,明天就是真相大白,官陶阳死了。
福姨娘到时;丫头对襟正端来一盅阿胶炖野雉来。
阿胶炖野雉,宋凤兰一直有吃用;如今也未因身怀有孕而停用。
福姨娘给宋凤兰蹲了一福后,连忙在衣裙上擦了擦手,这才去接过对襟添漆梅花托盘里十分滚烫的汤盅。
可福姨娘就像是不知道疼一般,指尖被烫得通红,也不见她枯瘦的脸上有丝毫疼痛的颜色。
搁下汤盅;福姨娘又拿起托盘里的福寿彩瓷碗;揭开汤盅的碗盖,用调羹小心将盅内香气扑鼻的汤羹盛入碗中,约莫小半碗的量。
接着福姨娘再用调羹搅动汤羹,边搅动,边轻轻地往碗里吹气。
少时;热气散去不少,福姨娘这才将碗放至宋凤兰手边,然后退后拘束地站在一旁,欲言又止的。
宋凤兰也不去看福姨娘,拿起调羹吃了几口汤羹,今日的阿胶炖野雉似乎药味重了几分,宋凤兰只当是进宫时辰久了,汤羹在灶上蒸炖的时候一长汤羹过浓,味儿自然也就重了。
宋凤兰忍着用了这小半碗,福姨娘见宋凤兰用完,又赶紧上前来给宋凤兰再添小半碗。
福姨娘还是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往日的福姨娘是踢三脚也不动一动,是个不懂奉承老实得过分的人,绝不会像今日这般殷勤,定是有事儿。
宋凤兰用调羹拨了拨汤羹,道:“说吧,什么事儿?”
福姨娘不安地搓着她嶙峋的手,垂着头,小心翼翼道:“回……回大奶奶,化哥儿的身子已好多了,今儿能不能让化哥儿也跟去祠堂祭祖了?”
今儿是正旦,霍家依旧要开祠堂祭祖的,只是袁瑶和霍榷还在宫中,霍荣就让少君伯稍稍推迟了祭奠的时辰。
霍化自入冬以来,一直大病小病不断,太医都不知道来过几回了,只说要是能过了春分就不相干了。
于是霍化的病一直就这么拖着,时好时坏的,到了腊月二十四起,就越发不见好了,故而才没得去祭祖。
福姨娘最是看重祭祖的,平日里府里就没几人知道霍化这位三少爷的,如今再不让去祭祖,她怕是连祖宗都忘了保佑的,为了这事儿福姨娘年前不知求了宋凤兰多少回了。
可说来也奇怪,到了三十日,霍化早上起瞧着就只剩下喘气的气力了,到了晚上他却忽然好了大半了,面色也是少有的红润了,都说怕是回光返照了,可到今日他还是好好的。
想罢,宋凤兰道:“也罢,既然好了,就没有不能去的道理了。”
“谢大奶奶,谢大奶奶。”福姨娘忙谢过,却依旧低着头不敢看宋凤兰的。
宋凤兰道:“行了,去吧。”
福姨娘慌忙蹲福离去。
再说回广袖,她出了东院带着杨洪才家的,捧着一盒子的瓷碎屑就往库房去了。
因着如今已是霍韵掌着库房了,霍韵就按着自己的喜好,把库房的一干大小管事都换了她自个信得过的人,今日又终于将库房领头的大管事婆子给换成她的奶娘了。
霍韵的奶娘是家生子,夫家姓莫,都叫她莫嬷嬷的。
这莫嬷嬷因着去年时由着霍韵闹了一回投缳,霍夫人就把她给打发到了二门外。
可霍韵信任这莫嬷嬷,常找来说话,故而莫嬷嬷还能时常在二门三门里走动的。
所以在霍韵打发了宋凤兰的人,这缺儿自然就给了莫嬷嬷了。
常言新官上任三把火。
当初莫嬷嬷被打发出二门外后,就如同从云端跌落了凡尘,虎落平阳被犬欺不是没有的,自然就受了些委屈的,如今再得势她那能不立立威的。
也不去管大厨房那些正等着归还年夜饭借出瓷器的仆妇们,莫嬷嬷当着所有人的面,先把她自己的一套规矩一气说了。
底下的人自然有不服气的,特别是太太安过来的人,就听有人道:“回妈妈,原先不是这规矩的,这要是改了,太太、二奶奶那里还不知道的,怕是过不去。”
莫嬷嬷将茶碗重重搁桌上,道:“就是过不去,也轮不着你来操这份闲心,这些自有我到太太跟前回的。”
“哟,看来我来得不巧,这是在回事儿呢?”
外头传来广袖的声音。
“谁呀?”莫嬷嬷听出来了,却还故意问道。
广袖领着杨洪才家的就进来了,依旧是满面的笑意。
“这不是大奶奶身边的广袖姑娘吗?”莫嬷嬷扬声道,“这是什么风儿把姑娘吹到我这一亩三分地来了?”那话里话外掩都掩不住的得意。
广袖却似的没听懂莫嬷嬷的故意炫耀,举止得体,礼数十足道:“妈妈如今是贵人事儿忙,我一个小丫头,那能同妈妈比的,自然有闲工夫四处去的。”
莫嬷嬷见广袖认低做小的,心里没有不受用的,端着架子也不说话了。
广袖不在意,让杨洪才家的将盒子捧了上来,“这里头的三样东西,大奶奶说瞧着不喜欢了,让我拿来还了库房,再借几样好的回去摆放。”
莫嬷嬷听了道:“也是,大奶奶如今身子金贵,这是眼里心里最是不能受一点委屈的。”说罢,大笑了起来。
这是在暗话宋凤兰的人被她顶了,宋凤兰心里头正不高兴,就是看摆设也不顺眼了。
广袖脸上的笑意僵了僵,到底忍下了,回头对杨洪才家的道:“还不快把东西给妈妈的。”
杨洪才家的捧着东西,满面笑容地将东西递给莫嬷嬷。
可莫嬷嬷不接,就这么晾着杨洪才家的好一会子,这才放下茶碗抬手去接。
杨洪才家的还是舔着脸笑着,把盒子又往外送了几分,“妈妈可要拿好了。”
就在这时,众人就见盒子在莫嬷嬷的手上掉了下来。
“咚哐,咔嚓。”盒子整个摔地上了。
杨洪才家的惊叫道:“妈妈你怎么没拿住。”
莫嬷嬷一时有口难言的,她虽一手去接盒子是不对也不稳当,可杨洪才家的却故意把盒子给偏了,且一递过来就撒手,让她来不及去接稳当,盒子岂能不摔的。
广袖又说话了,“听声,似乎不好了。”说着忙蹲地上,小心地翻转盒子,再慢慢地打开盒子。
众目之下,都看见里头粉碎的瓷片。
这莫嬷嬷也是见过些东西的,一看那些瓷片,心都悬上了半空,“这……这……原先是什么东……东西?”
广袖拿起一片瓷器道:“妈妈糊涂了不成,这不是现成能瞧出来的吗?正是青花抹红海水龙纹碗一对,和定窑黑釉梅瓶一只。”
果然是,莫嬷嬷险些厥了过去。
这三样东西就是把莫嬷嬷一家子都发卖百来十回的,不够赔。
于是莫嬷嬷忙指着广袖和杨洪才家的,推脱道:“这同我不相干,是……你们自个没拿住,摔……摔的。”
杨洪才家的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道:“哎哟喂,幸亏在场的可不止我们三人,要不我就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明明就是在妈妈你手里摔的,大伙都瞧见的,怎么就往我和广袖姑娘身上栽的。”
莫嬷嬷又道:“放屁,我还没打开瞧过呢,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先头就摔坏了,如今趁机栽赃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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