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徒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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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徒记-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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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换成以桥把满身手艺砸得精光四溅。
  她取了客房里垫窗用的木楔,在粗的那头割了个十字,回头抓了那小贼手上的锁镣,插在了上面的四面锁孔之上,轻声起咒,那木楔上被割开的四分便缓缓地长进了锁孔之中,像棵小树一样长成了锁眼中锁纹的形状。只听“咔哒”三声扣动了锁舌,再接着就是“铿”的一声,原本紧箍在右手腕的铁箍错着狼牙齿的自动弹开。
  
  那小贼从以桥手里的木楔开始起动眼睛就一点点地睁大,直到看着堂堂“郁家制”在这小丫头手里不费吹灰之力地被打开。
  
  以桥抽出锁孔里自成的木头钥匙,又掂量着那头刚被解开的手镣,暗暗偷笑:“还好没用从以飐那学的溜门撬锁的那套。”没想到郁家造的东西粗中有细,别说用蛮砸开这郁氏精铁难上加难,即便是有经验的锁匠若不知到这一锁四齿三舌一时半会儿也倒弄不开。
  
  “女侠,厉害!”这会儿脱镣之人再不说什么了,只是紧抿着嘴唇赞叹一声再不言他。
  
  以桥脸上虽并未显现心里却好得意了一阵,趁着话就拽了另一支插了刚制成的木头钥匙,完全没有注意到此时小贼眉头间的起伏。
  
  又一应声,只是这次的并非是郁家特制手镣,而是以桥特制木头钥匙。
  
  只一瞬间的事情,以桥发觉就是一瞬间,哪怕都是同一件事情,却完全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在另一个人心目中的形象。
  
  “呀……”
  刚刚还神气活现的那把木头钥匙,现在只留着没有了形状的残躯在以桥手里便开始显得特别扎眼。
  “女侠——厉~害!!”
  
  以桥现在对郁氏家门的印象又坏了一步:怎么那么坏?一副手镣能锁人不就得了,干嘛弄那么麻烦的机关,而且一副手镣居然不用一把钥匙!她边想边气,一把扯过啷当在一边已经被解开了的手镣,定睛一看,手镣内里用篆书磕磕巴巴地刻了两个字——
  “素晴?”
  话一出口便惹得旁边的小贼撇过一眼。
  
  “这不会不是郁家的东西吧?”以桥现在也不知道怪谁便开始生闷气。
  
  “女侠此话怎讲?”
  
  “我家那几件郁家的东西刻的可都是‘震蒙’,还有两件刻的是‘临涟’”,小以桥这次终于捕捉到了旁边小贼脸上不自在的表情,“这‘震蒙’是郁家家主郁观解的制号,‘临涟’是郁家夫人的,可是‘素晴’是谁的我就不知道了……”
  说到半截她突然又缓过劲来,“——难不成老头子也跟着人家学打铁去了?”想到这以桥不禁一声冷叹,想来这种不知所谓的东西,确有家师之风。
  
  听到以桥的分析,那边的小贼忽而舒展了眉头笑了起来:“女侠不会认错了吧,要我看这不过一堆鬼画符,更别说认出两个字了。”说完又惹得以桥假想起顾黎拧着眉头刻字时听到这话的场景。
  
  “不过女侠替小的开了一半的锁已经不易了。”那小贼说完还清咳了一嗓,弄得以桥不知接什么话好。
  
  “女侠真是心思缜密,怕小的开了锁溜了人不认账——”以桥刚才只顾着给他显摆手艺还真忘了算账这么一码。
  “其实哪能呢?得,现在我这只有这些,怕是离女侠心目中的数目有一定距离,不如再容我几日,如今一就也算半脱了这枷锁,凭我的手艺,不出几日保证女侠满意。”
  
  那小贼说话就掏出了沉甸甸的一满钱袋,完全超出以桥的估计。她小小的计划只是开了锁换点钱,这次乖乖不乱花,撑到玉应门一举拿下老头子,或者再找井叔小借点记在老头子账上。不过——要管顾氏上下一家老小的唯一的三师姐怎么会跟钱过不去呢?
  
  “额……随你,今天累了,要睡了。”
  以桥拽过钱袋心里飞也似地长草,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的那人突然觉得对这小丫头不知是高估了还是算低就,只答应了一声又翻出窗去。
   

作者有话要说:~弯~




5

5、5。在下,郁处霆(下) 。。。 
 
 
  其实以桥早把那个她眼里的小贼踢出了“小贼”的范畴——
  她眼见着他游手好闲在街上闲逛的时候不是在盯谁的钱袋更鼓些,反倒喜欢故意撞上偷了别人东西的偷儿,把别人到手的生意又塞回失主身上;在后街把扮成小乞丐实则倒赃的小孩吓哭以后又分点糖;故意把还算白净的皮肤弄成脏兮兮的模样;屋子里被他偷用过的茶具里也留着上好的茶香。
  
  以桥不知道他是何方神圣,不过不勉强是她一贯的原则。她也乐得清闲,反正现在她手里又攥着钱了,对方暂时并没有想害自己的意图,反倒还有点为自己谋利的动力。以桥在床上躺着又想起了今天白捡了好石头的便宜,嘿嘿傻乐了好一阵才倒头睡了过去。
  
  不过第二天再起来,虽然窗外旭日和风,可江湖却已经翻江倒海扑腾一片。
  
  已逝药王的遗世孤本《穷荆》;武林盟主叶家的传家宝刀“括苍”;玉应门井家劈山定石的“虞衡”——这三样可以说是在江湖武林中盛传已久可也久未现身的三件宝贝,竟然一时之间,全都被报由一对雌雄大盗闯了空门——盗走了。
  
  以桥今早下楼的时候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险些没一个跟头栽倒在地磕破了皮。
  
  “什么?你说濯洲顾氏也没逃得了那雌雄大盗的魔爪?”
  
  “姑娘您说的可不是么,那顾家的大院也是好闯的?可偏偏这双贼人还就闯了去呢,结果顾黎顾大掌门不在,
  他那三徒弟以一敌双,虽说顾氏神勇可是双拳不敌四掌呀,就那么活生生的呀……”
  
  “活生生的?”
  
  “啊~中毒卧床不起了。”
  
  “中毒?不起了?”
  
  “您说不是呢!可怜了那如花似玉的美人啦,听说顾大掌门就她那么一个女徒弟,喜欢得不得了,您说这可让人家怎么办好呢?”
  
  怎么办好?活生生的顾黎三徒弟听到了自己已然中毒不起的噩耗确实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现在是连咬牙跺脚的劲也不知道该往拿出使。
  
  “啊?你说那雌雄大盗连筱州也抢了,还是郁家?”
  
  以桥正纳闷在客栈大厅里板凳上,就听着另一边也嚷了起来,而且跳脚的也不是别人,正是她取人钱财与人消灾的黄衣小贼。
  
  “是呀是呀,谁说不是吓得人心惊胆战呢。可怜那堂堂郁家家主了……”
  
  “怎么讲?”
  
  “刚过了几天清闲日子,儿子就让人‘咔嚓’给砍了!”
  
  “‘咔嚓’?砍了?”
  
  “可不是呢,那么个俊俏少年,多少家姑娘等着呢,可偏偏是个孝顺孩子,那月黑风高的,雌雄大盗当时正要谋害他爹呢,他冲上去就替他爹挨了那么‘咔嚓’一刀……那血‘噗’得溅得老高,可惜了……”
  
  “可惜了?”
  
  “可惜呀,立马就昏迷不醒了!年少才俊,天妒英才啊!”
  
  “您没看见是那雌雄大盗里面,雌盗砍得还是雄盗砍得呀?”
  
  “哎,你这小哥儿算计什么呢?”
  
  “我算计,郁家少爷若是照你讲的少年英才,被雌盗砍了该算是情杀,被雄盗砍了就算仇杀,而且怕是报的夺爱妻之仇~”
  
  “这……”
  以桥眼见着这马上雌雄大盗要改采花,不由分说上前拉了那小贼又回了楼上。
  
  “现在你有没有想坦白的冲动?”
  两人四目无交集了好一阵,终于还是以桥先开了口。
  “不好说,按理说,我已经为父挨砍昏迷在床了。说点什么合适呢?”
  两人一同深叹。
  那边气还没收住一把短匕已经架到了这边的颈间。
  
  “你跟老头子一起蒙我?”
  小贼苦笑,“没想到中毒之人还能有如此精神?”话音一落肩胛处就挨了狠狠一下。
  
  挨捶之人龇着牙笑答:“失敬失敬,以桥女侠,在下郁氏处霆,实在是同为苦命之人。”
  以桥听到苦命两字立刻没了精神。
  
  冤,何止是冤。
  
  她听到丢的东西就知道顾黎那老头又在耍什么花招:
  《穷荆》几年前顾黎就给了以飐,顾氏上下就只有以飐肯跟顾黎学药,那本书肯定也紧跟着他离家出走的脚步一起不知所踪了;
  叶家传家宝刀“括苍”早年间叶家小姐逃婚时带到了玉应门井家,后来叶老爷子拗不过女儿便又做了嫁妆,这段历史可是她每到玉应门必听的段子;
  再说那“虞衡”,她不敢作保,但若没在井逸叔手里,那十有八九也好端端地跟在井灏的屁股后面颠颠地跟着他跑前跑后呢。
  
  “家父与尊师打赌,输了。你也知道尊师那副……总之死活让我听他安排。额……反正我的戏就演到你昨天撬了锁那段为止。”
  
  “我师父让你演一混混?”
  以桥问完这话就觉得没有必要了。混混?顾黎那老头子要是兴起找一帮演混混都不稀奇,人家从年轻到现在一直这角,门儿清。
  
  “我还没问呢,我师父把我跟你都弄瘫了下一步是要干什么?他人现在在哪?”
  郁处霆听到“瘫了”两个字,心中是又凄凉又好笑。这小丫头总结得倒快,他好端端得不敢逆了父亲的意任凭顾黎折腾了几天,如今还没怎么着已然在筱州城里落了出英年早逝的戏码,真是也觉得那顾家掌门确实胡搅蛮缠。
  
  “尊师何方在下实在不知,不过我有预感,不出两天,这搅和江湖的那对雌雄大盗其貌其形是肯定要名扬江湖了。而且,八成还得长得与咱俩如同亲戚一般,至少是表亲。”
  郁处霆咬着牙摇头晃脑的样儿惹得以桥一声冷笑。
  
  “你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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