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沉思了翻,朱笔一挥下了道密旨,将这被提拔的人员统统寻个借口给处死!然后他圈了几个名字,便将折子发回。这朝中大员更替就这样在他的笔下落下帷幕。
他的一道旨意,又在将京城中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但是对皇上来说不过是一句话,几个圈而已。没人敢在他面前说个不字。不想死的话,就少说话,多做事,多做有用的事。
当其他兄弟都被皇上猜忌的时候,唯独恭王是深受皇上的信赖。恭王不涉足朝堂,只在江湖有自己的势力,他也从不避讳皇上,他是唯一一个不参与上朝的王爷,而皇上需要除掉什么人,只要告诉他,他立马会替他办到,不问原因,更重要的是,他在多年前曾经救过皇上一命。这次被任命为督军,也体现了皇上对他的信任。为国家出力,他自然也无法推脱。
皇上处理完了四弟发过来的必须由他裁决的奏折之后,便打算歇息一下,李福递上了茶,皇上一口喝完,记上心来:“那个随军医女九霜是不是也在军中?”
李福一听就明白了皇上的心思,道:“在的,奴才去传她来侍奉皇上?”
“不必!”皇上伸手示意李福更衣,“九霜这样的美人世间罕有,朕不急,吓到她了不是少了趣味。陈雨柔和她住在一起,朕顺道过去会会她。”
“皇上,您何必亲自去呢?传她们来不就是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听说陈雨柔还受着伤,朕于情于理都该亲自去看她。对于有能之士,朕向来以礼待之。”
“皇上英明。”李福手脚麻利地替皇上更上了一身明黄的滚龙便服。
皇上出帐,都尉戴明紧随其后,穆天垂正好走了过来,皇上便叫住了他:“二弟,随朕去看陈雨柔。你带路吧!”
穆天垂应了。
皇上能亲自去看她,足以见他礼贤下士,这一点穆天垂还是很赞赏的。他领军打仗多年,平寇除乱保家卫国,而皇上将整个恭国治理得越来越富庶,足以见他的能耐。自从他登基以来,大力发展农桑,安抚边民,遇到饥荒还开仓赈灾,他严于律法,重文教,边上小国纷纷归附,连当时有着天朝之称的北齐也对穆天睿的政绩大为赞叹。在之前穆天垂也觊觎过皇位,可是看他将国家治理得有声有色,心下也佩服,便打消了念头,尽全力辅佐他,而他也就知道打仗,其他还真不擅长。
九霜住的帐篷是另外搭建的,也略有些不同,色彩极雅,且用料厚实,穆天垂带路,戴明紧随在皇上身侧,侍卫们便依次阵列在帐外。
听闻皇上亲临,九霜忙携雨柔相迎。
穆天垂掀起了帘子,皇上微微弯腰才得以进入,九霜叩拜:“民女九霜叩见皇上,万岁万万岁。”
穆天垂的眼睛一触及九霜低垂的脸,双眼再次移不开视线,比起宫中那些娇艳各怀心思的妃子,九霜的美有一种打动人心的力量,那种单纯美好令他怦然心动。
雨柔学着九霜的样子,行叩拜大礼,她连皇上是什么样子的都还没看清。
皇上亲自扶起九霜道:“九霜姑娘免礼。”
九霜挣脱了穆天睿的手,盈盈一退,施了个万福礼,道:“多谢皇上垂恩,陈姑娘深受重伤,不便久跪……还望皇上体察。”
穆天睿这才回神,他看了眼陈雨柔,也双手去扶起了她,道:“陈姑娘免礼。”
雨柔也回道:“多谢皇上。”
九霜告诉她不要乱说话,见到皇上只管低头,不要直视天威,皇上问什么答什么,其余一律不要多嘴,雨柔记住了。她可不想惹这个拥有最大权利的人。
穆天睿打量了雨柔几眼,见她头低得过分了,便道:“陈姑娘,请抬起头来,朕好记住你。”
雨柔道:“雨柔素颜,怕冒犯天颜,不敢直视,请皇上恕雨柔无罪!”
穆天睿朗声笑道:“朕恕你无罪,你只管抬起头来。”
雨柔抬头,双目触及,惊艳不已,这位王者,没有蓄胡子,双目威武,浓眉飞扬,微翘的唇角,金冠束发,两根黄丝带系于下颚,滚龙华服气场卓绝,他看上去三十几的年纪,那勾魂的眼神将暧昧拿捏得极为娴熟,那是一双让女人一看就会弥足深陷的双眼。他的体态中上,保养得体,带着一份稳重和沉着的气度,他的气场并不尖锐,威仪自生。
这就是传说中的皇上?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给她一种精悍熟谙世事之感。
雨柔不敢多看,学着九霜向皇上施了万福礼。
穆天睿起初也被雨柔苍白的脸色吓了一晃神,待看清了她未施粉脂,才觉得那模样也算清丽,只是和九霜相比逊色许多。那双清澈的眼睛打量着他,让他的心隐隐一沉,他不喜欢被她的眼睛注视。这双眼睛有一股抗争的力量,他看人无数,什么样心机的女人没见过,而这个女人看起来不太听话。
“好,朕记住你了,你随军出征,事成之后,朕定重重封赏你!”穆天睿看上去很随和。
雨柔感觉到皇上对她的第一印象并不好,她也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了,可能是她心里也对穆天睿有着一份敌对情绪——皇上就一贴着好人标签的坏人。
雨柔再次向皇上致谢。
穆天睿拿戴明打趣道:“戴明,你看这陈雨柔像只小猫,虽然会伸出利爪,但是小猫终究是小猫,你是如何能让她给捅一刀的?”
戴明的脸色不太好,他道:“末将一时大意,皇上见笑了。”
“大意?你可真是大意,朕还当她是什么武林高手,她一点武功都没有。你这禁军都尉白当了!”
戴明跪地请罪:“末将无能,请皇上降罪。”
雨柔汗颜,小猫?原来这就是皇上对她的评价,一只会伸出爪子的小猫,而且还是小小的猫。也对,对皇上来说就算是一只大猫,捏死也是很容易的事。
雨柔见和戴明和解的机会来了,也下跪道:“请皇上息怒。正是因为雨柔没有武功,所以都尉才掉以轻心,都尉尽忠职守,非要将雨柔抓回去,雨柔以为必死无疑,故而拼死一搏,运气逃脱,雨柔刺伤都尉,有罪,因此而让戴明都尉获罪,更是有罪!”
穆天睿沉沉一笑:“朕有说要降罪于你们吗?都起来吧!好了,你们都是为朕办事的,日后要同心协力,摒弃前嫌。明白了吗?”
雨柔心想,皇上这招顺水推舟真是高明,她道:“皇上宽宏,雨柔谢恩。”
戴明也扣头谢恩。
雨柔冲着戴明挤了挤眼,她是知道戴明大意的原因的,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她这也算是主动向戴明示好,化干戈为玉帛。
戴明显然不卖她的账,移开了视线,脸上看不出喜怒。
穆天睿对雨柔有了新的看法,这个姑娘还算机灵,不是个鲁莽之人,会办事。
他见戴明和雨柔已经化解,便道:“你等都出去,朕有话要和雨柔姑娘单独说。”
九霜出去的时候,皇上的双目都一直追随着,直到九霜离开,皇上的目光才回到雨柔身上。
穆天睿坐到了帐内的上座,居高临下望着雨柔。
“请问皇上有什么话想要问雨柔?”雨柔恭敬地道。
穆天睿沉沉道:“朕没有问你话,你却先问起朕来了,可知罪?”
雨柔并不惊慌:“回皇上,雨柔不知何罪。请皇上明示。”
穆天睿脸上略微带笑,有意思,他道:“好吧,朕就开门见山。几日前,句迟国守军将我国军士一千余人引入埋伏,引爆了炸弹无一人身还,实在太过惨烈。你告诉朕,为什么会有那么厉害的武器?比我军的震天雷足足大千百倍的威力,一颗足以炸毁一支精锐军队,你说说,这究竟是从何而来,而你为何又懂得拆解?”
雨柔想了想,觉得告诉他也并无不妥,就道:“皇上,这个武器是来自未来,而我也来自未来,在句迟国那位施放炸弹的人就是当时我的国家正在通缉的恐怖分子。在一次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我们都被带来了这里。”
穆天睿像看着一位精神失常的疯子一般,用那种眼光看着雨柔,但是他心里清楚,雨柔并非疯子。可是他还是不敢相信。
雨柔笑了笑,她知道会是这种结果,便道:“皇上信不信都无妨,雨柔已经解释了炸弹的来历。”
穆天睿消化了一翻,又道:“假设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你可能为朕制作那样的炸弹?只要有武器在手,我们便不会惧怕他们了。”
“不能。”雨柔道,“以目前的科技水平造不出如此精细而高威力的炸弹来,而且句迟国的先进炸弹数量也是有限的,不可复制。
“照你说,句迟国的武器只要用完了,便不能再生?”
“正是。”
穆天睿绕着雨柔走了一圈,突然饶有兴趣地问道:“你说你是来自未来,那你告诉朕,朕的江山存在了多少年?这一场仗能否赢得胜利?朕能不能一统中原?”
雨柔一听,在历史上根本没有这个国家,他们的一切看上去都处于中国的古代,这或许可以用平行时空去解释,恭国是古代平行时空中的一个国家,而这段历史与她所知的完全不符。
“怎么,很难回答吗?”穆天睿抬起她的头,语气威严,不容抗拒,“朕,要你说!”
雨柔想要挣脱他的桎梏,却未想被捏得死死,下巴疼得仿佛要被捏碎。
哎,真累,面对皇上尤其累!说什么做什么都要脑子里转一转,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谁知道皇上会抓住她哪句话大做文章,大做猜想,九霜果然说的没错,少说话,是真理。
她果然还是心太直,对皇上这种高度集权的人物没有适应感。刚才还一副宽容好说话的样子,怎得下一刻就变得杀气腾腾,真是作孽吖。
雨柔脑子里迅速编织了几个看上去冠冕堂皇,连她自己都觉得文采飞扬的美溢之词,道:“皇上英武,百姓爱戴,功垂千秋,名流百世。基业天定,逐鹿四方,皇上所做的一切都乃天命也。”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希望能抵挡一下吧。
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