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微微眯起眼看着她,考虑十秒钟:“既然已经来了,姑且留下,记住我跟你说过的话,若有一点点不利于我的想法,你一定会后悔”
“雪儿明白”雪儿松了口气,退后一步,恭敬地朝明珠俯身行礼。
明珠唤来秦妈妈:“以后叫她雪姑娘,是本院的女侍卫,还和以前那样,住她原来那间房,拔两个小丫头服侍着吧”
雪儿随秦妈妈退下,明珠看着她的背影叹气:前世的糊涂帐可以不管,今生这一份靠不住的友情没必要去惋惜,雪儿为什么就能这样厚着脸皮黏住她不放?而她也抹不开脸,发狠赶她走?
另一种冤孽?真说不明白
第二天,仍是晴空万里,暖阳当空,明珠想,这样的好天气,方便出门在外的人,不论办的什么事,应该一切都顺利吧
午后闲着,翻了一下平时看的几本书,都是看完了的,书房里现下堆满了各类河防图和水利治理方面的书籍,明珠不想弄乱安王的东西,将心比己,如果是自己长期占用的地盘,四处放着随手拿用的资料,也不会乐意让别人靠近。
心思一转,想到了街上的书局,以前玉哥儿带她去转过一圈,那是南街一家书局,前些日子和雪儿在东街上乱逛的时候见着好几个书局,当时进去了一家,这个朝代还没有小说形体的书文,却有许多闲言小记,杂谈怪论,随笔小杞,还有一些游方杂记,十分有趣新奇,明珠买了几本游记,诗词歌赋那些看多了,没多大意思。
如今游记也看完了,何不去书局再淘几本书来看?
看看身边侍女,还有廊下院子里侍候着的仆妇婆子,不禁皱眉,王妃出门一趟得费多大周折啊?八抬大轿或是四匹辇车,侍卫簇拥开路,后边还跟着几十号随从,那叫逛街购物吗?说是聚众抢劫还真是像的。
却也不想过于任性妄为,明珠好好儿和秦妈妈商量了一下,说服她不把王妃出府的消息通知张总管和阮妈妈,这样就不用带侍卫,但秦妈妈无论如何也要跟着去,而且还要带上琴棋书画,再多带几个身强体健的中年仆妇,明珠笑道:
“有雪姑娘呢,雪姑娘会点手脚,一般男子三五个近不得身,妈妈不必太担心”
秦妈妈不依:“再能,若是遇上多几个青皮无赖,一时半会无人接应却如何是好?多带几个力气大的,何妨?”
明珠只好妥协:“你们都重新换个装束,轻便素淡些吧,没必要让人家看出咱们是王府出来的,在外边只唤我夫人就好”
秋痕服侍明珠更衣换妆,唯恐不带她去,贴在她耳边不停地小声说话,明珠缩起脖子笑道:“行了,都咬我耳朵了,带你去逛逛绸缎庄、绣庄,让你自个儿去挑合心水的料子彩丝,行了吧?”
秋痕高兴地笑了,眉眼弯弯的样子让人看着心情舒畅。
一时间好些人欢天喜地,急忙换装更衣,偷乐着等出门,原来不止是她一个人有玩心,若非不得已,这些女子谁愿意成天关在深宅大院里,每天锦衣玉食吃了睡睡了吃,不知外边世界的纷繁精彩
一乘两匹马车,上等人家常用的那种黄梨木轻型考究车厢,车内锦绣铺阵,舒适温暖,明珠穿件粉红色襦袄,配条樱色罗裙,云髻几点花钿,斜坠一枝累珠金凤步摇,乖巧地端坐车里,像个一般富贵人家新婚的娇怯小媳妇,从不时被轻风吹起的窗帘内往外看街景。
另有两乘蓝顶马车相随在后,坐着雪儿和琴棋书画,秋痕跟在明珠车上,秦妈妈执意不坐车,领着六七个婆子仆妇簇拥在车乘两旁步行,没有侍卫相随,她就是不放心,不敢松懈。明珠不禁暗笑,自己这一精简,倒成全秦妈妈们无意识间做了一场掉肉运动。
不过现代时间二十来分钟,就到了目的,不是集日,摊点不多,街上闲杂人也不多,明珠下车,婆子侍女们相随进了书局,挑了十来本书籍,秦妈妈付钱,琴棋书画抱了书就走,竟是没给她再多逛一会的时间。
一群土包子明珠心里暗骂,专程带出来了都不会拖时间玩会。
她却没想到有秦妈妈在旁盯着,姑娘们多少顾忌着些,不敢贪玩,能跑出街来透口气就觉很不错了。
去了东市上最大的绸缎庄,五颜六色鲜艳绮丽的绸缎晃花了侍女们的眼,此时不管秦妈妈在旁,三五成群围在一起品评观赏,抚摸着柔滑的缎子爱不释手,女子天性啊,遇到与穿着打扮相关的就挪不开脚了。
明珠让秦妈妈掏银子,尽着侍女们喜欢,各色时兴好料子买上十几匹回去,谁都能做上两套新衣裳,就当是额外发给芷蘅院内婢仆们的小福利,年纪大些的仆妇无所谓,那光灿灿流光溢彩的丝绸对她们已经失去了吸引力,年轻的姑娘们却高兴坏了,一个个两眼放光,嘴上涂蜜,争着道谢:
“谢夫人赏赐夫人真是太好了”
路过积香坊,京城有名的点心铺之一,明珠让秋痕下车,专为秦妈妈等婆子各选了几款点心,婆子们每人捧着一盒子新鲜糕点,乐得合不拢嘴。
车马与人一行慢慢走着,便于车里的人观赏街景,到了一家绣庄,秦妈妈报说,这是京中大商号,大江南北繁华富庶的城市里都有他家分店呢,各式各样的绣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若是都看不入眼,只要你能说得出样式来,这店里的人就能给你做得出来
一句话这家店不但财资雄厚,人才绣艺都是拔尖的
明珠对秋痕说道:“下去看看吧,瞧瞧是个什么手艺,敢不敢跟我们秋痕比”
秋痕不好意思:“小姐拿我开心呢”
迈腿进入店堂,迎面遇见一个认得的人——黄诗真,她正展开一幅金丝绣品,灿烂金光打在脸上,愈发显出她的笑容真切而甜美。
她的身边站着封端,牵着两个小孩儿。
封端和黄诗真同时看见了明珠,都吃了一惊,急忙走来欲行大礼,那天安王告诉过封端:和玉煌在一起的明小姐即是玉佩上所镌的明珠,也是安王妃,他新婚的妻子
当天他回到家,见到六神无主的娇妻,也算是又一次劫后余生,夫妻相拥而泣,他把所遇所知一一告诉黄诗真,黄诗真又喜又惊又怕,喜的是她的家人还活着,骨肉团聚有望;惊的是封端竟是被安王府的人捉了去,还大胆当着安王的面,揭露林侧妃的卑劣恶毒行径,他就不怕安王护短,一怒之下杀了他?还好安王算得上一个有公正心的正派王爷,放了他回来,话里隐含惩处林静娴的意思,她也能安心了些。但听说一直以表弟身份住在家里的玉煌,喜欢并想带走的明小姐竟是安王殿下的新婚王妃董明珠,又吓出一身冷汗:这事多玄哪他们夫妻还想玉煌找到了明小姐这样绝美无双的女子,总该成家了吧,那么好的兄弟,形单影只的多可怜。以为明小姐是个未出阁的小女孩儿,纯真无邪,率性活泼,身边仅带着一个雪儿姑娘,谁能把她和本应前呼后拥,端庄持重的王妃挂上钩?
幸而安王妃没有跟玉煌跑掉,否则封家一门老少就活不成了,安王岂能饶得了帮助玉煌偷偷拐走他新婚王妃的人 ?'…87book'
黄诗真现在仍是怕听见或遇见关于安王府的事情,虽然封端时时劝她放宽心,不必想那么多,她表面上装没事,心却是天天提着的。
俗话说越不想来的事情它越要来,这不,夫妻俩才刚来到东市上的绣庄巡看一下,还不坐下喝口茶呢,安王妃董明珠就进来了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因由
第一百六十五章因由
雪儿走上前拦在他二人面前,含笑施礼打招呼:“封公子、封夫人安好多日不见,我家夫人惦记着二位呢”
封端和黄诗真这才看出明珠着装简约,所带从人不多,方省起她还是像上次那样,不想以王妃身份示人。
却也不敢怠慢,夫妻二人恭恭敬敬将明珠延请至帐房后边,却见雕花核桃木隔屏外现出一方小庭院,数间清爽雅致的房间排列整齐,绿树荫荫,几对敞口大缸水光鳞鳞,一尾鲜红的小鱼儿正好跃出水面,带出一串清亮的水珠子,明珠喜道:
“别有洞天啊,是个好地方”
黄诗真窘道:“您说笑了这原是谈生意待客的地方,店堂里人多眼杂,还是进里边来说话好些”
封端便拉了妻子,双双跪下:“在下夫妇原先不识安王妃尊容,多有冒犯,还望安王妃恕罪”
明珠扶住黄诗真,又示意封端起来:“不必如此若觉得我这人值得结交,以后还把我当朋友吧”
黄诗真怔怔地看着她:“这……可以吗?”
明珠说:“我是这么想的,你们若不愿……”
黄诗真一把抓住她的手,急忙说道:“我们就是朋友真心相待的朋友”
封端笑着说:“还是到雅阁去坐吧,边喝茶边说。”
明珠一笑:“好啊,我就喜欢喝封夫人煮的茶”
封端带路,明珠和黄诗真便携了手,一同往一间四面合上雕花小格扇窗的亭台走去。
有秦妈妈这个最重规矩的老古板在旁,还有秋痕听琴守在亭外,雪儿不好跟着明珠进入亭内同桌喝茶,寻了个僻静地方,独自坐着。前堂掌柜的早派了两名生得十分秀气的小伙计端送新鲜果品和茶具、小炉炭等物进来,大概得了黄诗真的吩咐,小伙计随后给雪儿也送上一壶热茶和几小碟果品,并另室摆了茶果,请侍女婆子们去坐,秦妈妈嘴上谢过了,却站着一动不动,其他的仆妇侍女自然也随她默然站着,没人去找茶喝。
封端帮着整理摆放好茶具,看着小红泥炉炭火烧得旺旺的,便告退离去,两个女子喝茶说话,他一个男人家不大好陪坐在旁。
黄诗真一边煮茶,一边不时看看明珠,明珠笑道:“我知你有话想说,尽管说尽管问,我和你一见如故,并不把你当初识的人”
黄诗真有些不好意思:“我初见你也是喜欢得很,却不知你身份如此尊贵你既不嫌弃我是商人之妻,市井民妇,我便真想和你说些体己私心话。”
“好,我听着呢”明珠说着,伸手去拿刚斟满茶水的杯盏。
“等等”黄诗真阻止她:“小心啊,会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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