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算算时间,进入空间差不多有一个多小时了,吃晚饭的时间到了。方扬也差不多从范医师那里回来做晚饭了。真弄不懂他每天和范医师神神秘秘地讨论些什么?反正那些事离她平凡一生的志愿太过遥远,余然也不想搅进去。
今天真是奇怪,往常她都能听到院子里奶奶和二伯母他们的谈话,今天进来这么久,却一句话都没听到。
余然秀眉微皱,脑子里一团浆糊,有点弄不清这里面的蹊跷!
看到她烦恼的模样,幽客眉眼间滑过一丝苦涩,笑着说:“然然,难道你一直都没留意到空间的变化吗?以前乞巧空间的时间和你生活的空间是并行的。但在你融合了整座空间后,不管你在这里逗留时间多长,就算在这里生活百年千年,你生活的现实空间依然只保持你进入空间的一霎时。”
“有道是弹指一挥间,世事幻化,岁月流转,物是人非。”幽客的解释,似乎触动了素客的心事,她清丽脱俗的容颜在一瞬流露出一股抹不去的黯淡,好像是在回忆,又好像是在思念着什么人或什么事?
余然抬眼瞥到了,心口不由地一窒,那种感觉太熟悉了,就好似过去的自己,等待着一段永不回头的感情。痴痴地等待着,傻傻地追寻着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直到梦彻底破裂,剩下满心满肺的苍凉。
“然然,我们先离开吧。你素客姐姐……她需要一个人独自待一会。”幽客停了停,轻轻叹息一声,伸手揽住余然瘦小的肩膀,回眸深深凝视一眼脚步蹒跚,恍若一缕幽魂的素客,眼角滑落一滴晶莹。
在乞巧殿里生活的花仙们,都有一段无法释怀的过往。她亦是如此。
余然呆滞在原地,愣愣地目送素客悠悠荡荡地离开,她素白中透着朦胧紫色的身影在阳光下愈发显得虚幻不实。
“幽客姐姐,素客姐姐她真的没事吗?”她仰起小脸,望着幽客透着伤感的双眼,鼓起勇气探寻真相。
“她只是想起进入乞巧殿前发生的事了。她曾经和一人有过约定,只是那人……唉,不说这些伤心的事了。”幽客话说了一半,突然顿住不往下说了,幽幽的目光投向远处葱翠的桑树林。过了好半响,她回过头来,伸手轻轻揉揉余然的头发,莞尔笑道:“然然,我带你去寝宫休息。顺便去七色灵泉泡个澡,换身新衣裳。那些衣裙都是姐妹们得知你成为新主人后,特意赶制出来的。睡衣常服礼服袜子绣鞋肚兜帕子一样不落。我告诉你哦,七色灵泉是集天地间的灵气于一身,能够使人脱胎换骨,重塑仙根。是六界争抢的宝物。”
“既然六界争抢,为什么会在这里呢?”落到她一个凡胎俗骨的小女孩手里。
余然抬头,眼神一片茫然,脑子里只抓到七色灵泉四个字。至于那些穿的,她倒是没在乎过。在漫长的等待中,她浏览了无数本佛学方面的书,从此她对吃穿度用一律保持随顺自然的态度。就像金刚经的起始篇,人家布施什么,佛陀就吃什么,人家给什么穿,佛陀就穿什么……
“是织女娘娘无意间得到的。六界谁也不知道争抢得头破血流的七色灵泉竟然藏在一根绣花针内。也正是因为拥有这宝贝,我们这些本该灰飞烟灭的花仙才得以保存一丝魂体不灭。只是这些年,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灵泉中的灵气居然有了渐渐枯竭的势态。长此以往,这个空间恐怕会永远覆灭。就在我们惶恐不安的时候,你出现了,然然。是你挽救了这个空间。你继承了织女娘娘的血裔。是你的血暂缓了空间的消失,让我们得以继续生存下去。”
幽客长长叹一口气,犹豫了许久,带着深意的眸光对上余然探究的眼神,嘴角一扯,露出浅浅的笑意:“然然,不用担心。空间已经稳定住了,至于其他的,就得看你的机缘了。”
“机缘?”
余然眨巴着眼睛,不理解幽客说的机缘是什么意思?忽地,她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难道是说,七色灵泉还有机会补救,乞巧殿不会消失,花仙们也是。先决条件在于,她的机缘。但是机缘到底讲的是什么?像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就算是范医师来了,也讲不清,理不通。
“机缘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就像乞巧门的门规,只将绣品赠给有缘人。”幽客一边牵着余然向七色灵泉的方向行去,一边笑着给她说很多传说中的奇闻异事。譬如说,远古传说中女娲造人补天,留下补天遗石;神农氏尝百草;娥皇女英的传说;杜鹃啼血的故事等等。
“这些事都是真的吗?”余然的书桌上正放着一本余华给她看的《中国古代神话故事》,上面提到很多远古时期的传说。
“红楼梦中的太虚幻境真的有吗?”她突发奇想。
“嗯?你怎么想到问这个?”幽客一怔,紧跟着发问。
“听你说到女娲补天留下补天遗石,脑子里就突然冒出来了。”余然也很糊涂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这么古怪的念头。
“传说往往带着真实的影子。”幽客笑了笑,敷衍过去。
余然见她不肯细说,也就不再继续纠缠下去。乖乖巧巧地跟着她来到乞巧殿装饰华美异常的后殿,游廊两边薄如蝉翼的轻纱随风飞舞,各种奇花异草争奇斗艳,把余然看得目瞪口呆,神志恍惚,误以为身在梦中。
不一会儿,俩人来到一座汉白玉雕饰而成的牌坊前。还没等余然打量上面的题字和对联,幽客就拉着她匆匆离开,顺着青砖石铺的小径走了大约十来分钟,来到一座水雾蒸腾而起的空中楼阁。在它的周围,均匀散落着七道光芒,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
“按照顺序,你得先泡赤泉七七四十九天。尔后依次浸泡其他灵泉。”幽客领着余然走到泉水如同血池一般的赤色灵泉,半跪下身体,欲要为她宽衣下池。
见她的动作,余然心中一慌,忙不迭地后退一步,双眼盯视着血红的池水,修眉打结,问出一连串的问题:“幽客姐姐,我泡这灵泉对你们不会有伤害吗?不会吸取里面的灵气吗?”
对于她的担忧,幽客很是欣慰:“小主人,只有等你彻底脱胎换骨了。才能够真正成为乞巧空间的主人。我和素客她们才不会消失。”
“是这样吗?”余然怀疑。
“是这样的。”幽客保证。
抱歉!小主人,为了你的将来,我不得不撒谎骗你。如果你不能集齐天下灵泉的灵气,我们依然会消失。乞巧殿会成为一座空荡荡的殿阁。
余然站在原地,定定地注视一直保持淡笑的幽客,迟疑了好久,低垂下头,轻声说道:“我自己来。”
“好吧。我给你去拿换洗的衣物,还有吃的。”说完,幽客转身离开。
21 蚕丝
从赤泉里出来,余然浑身上下顿觉一松,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在幽客的协助下,她笨手笨脚地换上以往只在电视里看到的肚兜、裙子,还有绣花鞋。在穿衣的空当,余然打量了下窄窄的袖口,发现上面的缠枝莲花绣得极为细致精美,从腰际直泻而下的百褶裙上,也绣了同样枝干遒劲的雪梅。雪白的梅花点缀在一片石榴红里,显得格外引人瞩目。
她生平第一次穿这样纯手工绣制的衣裙,心里老大不自在,不管走路做事顿时变得拘手拘脚起来,不敢像平日那样随意。
幽客见了,不禁笑道:“然然,这只不过是匆忙赶制出来的衣裙,手艺粗糙得很,若是换做往常,我们都嫌拿不出手。等过几日,你看看姚黄魏紫姐姐她们的手艺,就知道什么叫做巧夺天工、神形兼备、栩栩如生了。”
她的话一下触动了余然的心事。她猛然抬起头,瞥向气质脱俗的幽客,视线滑过她身上白色中流动着丝丝嫩绿色的衣裙,走动之间一小簇叶美花香的兰花忽隐忽现,让人误以为看到的只是幻觉。这样的衣物,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或只有传说中的月华裙、凤尾裙、花间裙才能与之媲美。
不对!余然睁大双眼,小嘴微张,这座空间本来就不是普通的东西,织女花仙都只存在于中国的古代神话中。
忽地,余然脑子里冒出一个突兀的念头。若是将这里的东西拿到现实生活中去,会引发多大的震动呢?
这个诡异的念头只在她脑海里一闪即逝。余然不是自寻麻烦上身的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稍微想象以前在电视看到的某地一出现什么奇物奇人奇事,全国各地吃饱了没事干的人都纷至踏来的情景,她的头皮根就不由地一紧,暗道:坚决守口如瓶,不向任何人透露空间的秘密。
想到这,她脑筋不由自主地转到方扬身上去了,他那天喊了她去帮忙过后,就每天早出晚归,一句话也不发。包括奶奶的徒弟来家里,他都不曾出现。若是按照他对奶奶尊重的态度,那日首先出头的人,应该是他,而非大伯二伯他们。
左思右想很久,余然想不通这里面的缘故,瞟了眼牵着她往另一处地方去的幽客,垂下眼睑,遮去眸底流淌的伤感。有些故事,唯有(炫)经(书)历(网)过的人才能懂得其中的滋味。不管是甜、是苦、是酸、是辣、是咸,余然都不曾责怪命运的不公。命运很公平,它给予每个人的机会都是相等的,不会出现任何的偏颇。只是有时候,人容易被眼前的事物所迷惑,从而忘记了最初的心愿,迷失在旅途中。
幽客牵着余然来到她们平时晾晒蚕丝的广场,纤指指向晒在竹竿上的一绞绞色彩斑斓,每一色都由深及浅排列的蚕丝线,耐心地为她讲解蚕丝染色晒制的经过。
“绣线的颜色,如果按照我们这些年染制的色彩来分,大概有上千种之多。这么说吧,调配植物性染料的熟练程度,晒制时间的长短,气温的变化,都会影响到绣线颜色。今天能染出来的颜色,明天未必能染出同样的,每天都在变化。它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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